第2章
我一口可可差點噴出來。
「……蘇玖？！」
蘇玖，我的前隊友。
S 級公會「破曉」的王牌突擊手。
她一把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解釋一下，為什麼三個月前突然消失？公會找你找瘋了！」
ŧû³周圍玩家齊刷刷後退三步，眼神驚恐。
沈時砚微微眯眼，語氣平靜。
「你朋友？」
「哈……算是？」
蘇玖這才注意到沈時砚，挑眉。
「全服第一？難怪能撿到她。」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以為換個 ID 就能擺脫過去？別忘了，
你的戰鬥數據我可是一清二楚。」
我嘆了口氣。
「……你到底想幹嘛？」
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組隊，打 S 級新副本《深淵回廊》。」
「不去。」我秒拒。
她輕哼一聲，甩出一段全息投影，畫面裡是公會會長暴跳如雷的臉。
「會長說了，抓也要把你抓回去！」
我：「……」
沈時砚忽然開口。
「《深淵回廊》的準入條件是四人隊。」
蘇玖挑眉。
「所以？」
「所以，加我一個。」
……
半小時後，我們四人坐在副本傳送點前。
我生無可戀地啃著面包。
「所以為什麼非要拖我下水……」
蘇玖哼了一聲。
「因為你欠公會的 S 級副本通關記錄還沒補完！」她指了指身旁的眼鏡青年。
「這是程讓，公會數據分析師，負責記錄你的戰鬥數據。」
程讓推了推眼鏡，語氣恭敬。
「久仰大名，前輩的戰鬥錄像我看了上百遍。」
我：「……倒也不必。」
沈時砚檢查著裝備，忽然問。
「你們之前組隊時，她是什麼定位？」
蘇玖咧嘴一笑。
「你猜？」
我立刻撲過去捂她的嘴。
「閉嘴！」
然而晚了。
「主 T。」程讓一本正經地解釋。
「前輩擅長仇恨拉滿後反S，公會戰損率 80% 都來自她 OT 後的地圖轟炸。」
沈時砚動作一頓，緩緩看向我。
「……主 T？」
我默默縮回座位。
「年少輕狂，不懂事……」
蘇玖哈哈大笑。
「她可是能把 BOSS 氣到主動投降的狠人！有次……」
「傳送開始了！」我猛地打斷她，跳起來就往光柱裡衝。
可惜還是晚了。
沈時砚一把拎住我的後衣領，似笑非笑。
「原來鹹魚是這麼當的？」
我欲哭無淚。
【系統提示：R 小隊進入 S 級副本《深淵回廊》】
剛落地，
四周就響起陰森的低語。
漆黑的走廊盡頭，一個扭曲的身影緩緩爬來，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是骸骨編織者。」程讓迅速調出資料。
「A+級精英怪，技能是……」
他還沒說完，那怪物突然僵住，黑洞洞的眼眶看向我，隨後——
轉身就跑。
蘇玖：「……」
程讓：「……」
「所以，你的天賦技能到底是什麼？」
深入副本後，沈時砚終於問出這個致命問題。
我們正站在一座斷橋上，橋下是沸騰的血池。
蘇玖和程讓在對面清理小怪，而我被沈時砚堵在牆角逼問。
我眼神飄忽。
「就……普通攻擊強化。」
他挑眉。
「能讓 BOSS 一見你就跑的攻擊強化？」
「咳咳……」我試圖轉移話題。
「那什麼，橋要塌了……」
「別岔開話題。」
沈時砚低頭逼近。
「上次在古堡，血伯爵喊你『S 級的混蛋』。」他眯起眼。
「你以前是哪個公會的？」
我後背緊貼牆壁，心跳莫名加速。
「破、破曉啊，蘇玖不是說了嘛……」
「不對。」他聲音更低了。
「破曉的王牌是蘇玖，而你……」
「她是個叛徒！
」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打斷我們。
我轉頭，橋對面不知何時多了個紅發女生，手中長弓直指我的眉心。
「林薇？」我瞳孔一縮。
「你不是退遊了嗎？」
「託你的福，賬號廢了！」她冷笑。
「要不是你在公會戰裡 OT，我的角色怎麼會S在 AOE 裡？」
沈時砚迅速將我拉到身後。
「你朋友？」
我苦笑。
「前隊友，現仇人。」
林薇拉滿弓弦。
「孟羨！今天要麼你S，要麼副本炸，選一個！」
蘇玖在對面大喊。
「別衝動！副本裡 PK 會觸發……」
咻！
箭矢破空而來，
卻在擊中我的瞬間被一道黑影擋下。
「沈時砚！」我驚呼。
他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
「偷襲？」
林薇愣住。
「全服第一為什麼要護著她？你不知道她——」
轟隆！
整個橋面突然劇烈震動，血池翻湧而起。程讓驚恐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你們觸發隱藏機制了！BOSS 提前蘇醒！」
一隻巨大的骨手破開血池，抓住斷橋邊緣。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是誰……吵醒了吾？」
我看了看虎視眈眈的林薇，又看了看逐漸現身的終極 BOSS，最後看向沈時砚。
他嘆了口氣。
「這次別撕胳膊，會長不出來的。
」
我：「……我盡量。」
血池翻湧，巨大的白骨身軀緩緩升起。
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藍鬼火。
「是深淵骨龍！」程讓的聲音在隊伍頻道裡發抖。
「S 級副本的隱藏 BOSS，理論上不應該現在出現！」
林薇臉色煞白，後退兩步。
骨龍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腐爛的龍翼掀起血雨，我下意識要衝上前，卻被沈時砚按住肩膀。
「這次我來。」他抽出雙刃，眼神銳利。
「你解決家務事。」
我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轉身走向林薇。
「你幹什麼？」她警惕地舉起長弓。
「別以為有全服第一撐腰我就怕你！」
「林薇。
」我嘆了口氣。
「公會戰那次是意外，我沒想到 BOSS 會突然轉換仇恨……」
「意外？」她尖聲打斷。
「ṭųₕ因為你 OT，整個二隊團滅！我的賬號被永久詛咒，隻能刪號重來！」
她眼中泛起淚光。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練到 A+級嗎？」
我沉默片刻，抬手打了個響指。
【系統提示：玩家「鹹魚躺贏」使用特殊道具「時光沙漏」】
周圍景象突然扭曲，我們瞬間被傳送到一個純白空間。
林薇驚慌四顧。
「這是哪？！」
「我的個人領域，」我走向她。
「時間流速是外界的 1/10，足夠我們好好談談。」
她警惕地後退。
「你想幹什麼？」
「補償。」我調出交易面板，推過去一串數字。
「這是 200 萬遊戲幣，夠你買最好的裝備。」
林薇瞪大眼睛。
「你……哪來這麼多錢？」
「當僱佣兵賺的。」我聳聳肩。
「本來打算攢著買套房，現在給你了。」
她嘴唇顫抖。
「你以為這樣就能……」
「還有這個。」我又推過去一張金色卡片。
「S 級公會星辰的推薦函，會長是我老朋友。」
林薇徹底呆住。
「對不起。」我輕聲說。
「當年是我太莽撞。」
她猛地抱住我，眼淚落在我肩頭上。
「……王八蛋。」
……
當我們回到副本時，戰況已經白熱化。
沈時砚的黑色風衣被撕開幾道ťú₇口子，蘇玖的機械臂冒著火花。
程讓正手忙腳亂地給他們刷治療。
骨龍的左翼被斬斷，但攻勢越發瘋狂。
「談妥了？」沈時砚一個後跳避開龍息，抽空問我。
我活動手腕。
「嗯，該幹活了。」
「前輩要出手了嗎？」程讓興奮地調出記錄儀。
「請務必展示傳說中的仇恨爆破流！」
蘇玖大喊。
「別！上次她用這招把公會大廳炸沒了！」
已經晚了。
我踏前一步，
周身爆出金光。
骨龍的動作猛地僵住，頭顱緩緩轉向我。
「看這裡，大蜥蜴。」我勾勾手指。
「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 OT。」
骨龍發出震天怒吼，完全無視其他三人，直直朝我衝來。
沈時砚臉色驟變。
「小心！」
我不退反進，在龍爪拍下的瞬間——
徒手接住了它。
「力道還行。」我點評道。
「比上個月那隻地獄三頭犬強點。」
骨龍：「？？？」
蘇玖扶額。
「完了，又要修地圖了……」
我衝驚呆的林薇眨眨眼。
「看好了，這才是我的天賦技能——」
【絕、對、仇、恨。
】
雙手一撕，整條骨龍從中間裂成兩半。
【系統提示：隱藏 BOSS「深淵骨龍」已被擊S。】
【恭喜玩家『鹹魚躺贏』創造新紀錄：3 秒速通。】
煙塵散去，沈時砚走到我身邊。
「故意的？」
我看向不遠處目瞪口呆的林薇。
「嗯，給她個交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接下來去哪？繼續裝萌新？」
「不了。」我伸個懶腰。
「突然想認真玩玩了。」
蘇玖歡呼著撲過來。
「太好了！公會那群菜雞終於有救了！」
程讓瘋狂記錄數據。
「前輩！請務必教我 OT 技巧！」
林薇慢慢走過來ťũ¹，
把遊戲幣和推薦函推還給我。
「……錢不要了。」
我挑眉。
「哦？」
她別過臉，極其不自然地說。
「帶我一個，我要親眼看看你能瘋到什麼程度。」
沈時砚攬住我的肩膀。
「隊伍滿員了。」
林薇瞪他。
「全服第一了不起啊？」
「對，了不起。」他淡定道。
我哈哈大笑，搭住兩人的肩。
「走吧，帶你們去撕個大的！」
……
從《深淵回廊》出來後。
我的 ID 徹底成了傳奇。
論壇炸開了鍋。
【驚！3 秒速通 S 級副本！
「鹹魚躺贏」真實身份曝光！】
【「破曉」公會前王牌回歸！曾創下單人 OT 團滅記錄！】
【全服第一沈時砚與神秘大佬組隊，疑似官宣？！】
我窩在安全區的沙發上，刷著論壇。
「這麼開心？」沈時砚坐在我旁邊，擦著他的雙刃。
「當然開心。」
「你看這個帖子，《扒一扒沈大佬和鹹魚大佬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寫得跟真的一樣。」
他掃了一眼。
「有些部分確實不假。」
「……比如？」
「比如……」他湊近，聲音壓低。
「我確實對你很感興趣。」
我心跳漏了一拍，正想說話。
安全區的警報聲尖銳響起。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入侵！】
所有玩家的光屏同時彈出一條血紅公告。
【特殊副本《噩夢輪回》強制開啟！所有在線玩家強制參與！】
「強制副本？」蘇玖從隔壁沙發跳起來。
程讓快速調出數據。
「是 GM 權限……不對，是黑客入侵！」
沈時砚皺眉。
「能追蹤來源嗎？」
「正在嘗試……」程讓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這個數據特徵……是林悅！」
「林悅？」我愣住。
有點印象。
但不多。
程讓繼續說。
「她似乎和某個高級 NPC 達成了交易，
獲得了臨時 GM 權限！」
話音剛落，周圍景象開始扭曲。
「強制傳送開始了！」蘇玖大喊。
「大家抓緊！」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們出現在一座破敗的醫院前。
灰霧彌漫，空氣中飄著腐臭的味道。
【副本名稱：噩夢輪回。】
【通關條件：存活至黎明。】
林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扭曲的笑意。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鹹、魚、大、佬。」
醫院走廊昏暗潮湿。
牆皮剝落，露出後面蠕動的血肉。
「分頭行動。」沈時砚迅速制定計劃。
「蘇玖帶程讓和林薇去東翼，我和小鹹魚去西翼。」
「不行！」蘇玖反對。
「這明顯是陷阱，
你們倆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正因為是陷阱。」沈時砚看了我一眼。
「才要主動踩進去。」
我懂他的意思。
林悅的目標是我，分開行動反而能保護其他人。
「就這麼定了。」我拍拍蘇玖的肩。
「小心那個 NPC，能給出 GM 權限的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分開後，我和沈時砚沿著西翼走廊前進。
詭異的是，一路上沒有任何怪物出現。
「好安靜。」我低聲說。
「連個鬼影都沒有。」
沈時砚停下腳步。
「有血腥味。」
前方拐角處，一具玩家的屍體倒在地上。
胸口被剖開，心髒不翼而飛。
「是剛才一起被傳送進來的玩家。
」我蹲下檢查。
「S亡時間不超過五分鍾。」
沈時砚盯著屍體脖頸處的咬痕。
「不是林悅幹的。」
「當然不是。」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這麼美味的獵物，當然要親自享用。」
陰影中走出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蒼白的臉上沾滿血跡，手中握著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NPC 名稱：Dr.李】
【危險等級：SS】
「終於見面了，S 級玩家。」
Dr.李舔了舔嘴唇。
「林悅那丫頭說得沒錯，你果然很特別。」
我站起身，哼笑。
「你就是給她權限的 NPC？為了對付我，連 SS 級 BOSS 都親自下場了？」
「不不不。」他晃了晃手指。
「我隻是好奇……能讓那個高傲的沈時砚另眼相看的人，到底是什麼味道。」
話音未落，他突然暴起，手術刀直刺我的咽喉。
沈時砚的速度更快，雙刃交叉擋在我面前，火花四濺。
「躲開！」他低喝一聲，與 Dr.李戰作一團。
背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去S吧！」林悅從天花板躍下，匕首直取我的後心。
我側身避開，反手掐住林悅的脖子。
「你就這點本事？」
「連偷襲都這麼業餘。」
她面目扭曲。
「閉嘴！要不是你，我怎麼會……」
「怎麼會什麼？」我打斷她。
「怎麼會暴露真面目？怎麼會失去沈時砚的信任？」
「你懂什麼！」她歇斯底裡地大喊。
「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接近他！憑什麼你一出現就……」
「就搶走你的心上人？」我嗤笑。
「醒醒吧，他從來就沒正眼看過你。」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林悅。
她掏出一個黑色裝置，獰笑道。
「那我們就一起S吧！」
【檢測到自爆程序啟動！】
沈時砚的聲音在隊伍頻道炸響。
「小鹹魚！她身上有數據炸彈！」
Dr.李狂笑著後退。
「精彩！太精彩ţü₍了！」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決定。
「沈時砚！」我大喊。
「相信我！Ŧŭ̀₍」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我抱住林悅，撞碎玻璃窗從五樓躍下。
「啊啊啊啊啊啊！這樣我們都會S的！！！」林悅尖叫。
我在空中調出管理員面板。
「不，隻有你會。」
【權限驗證通過。】
【玩家「鹹魚躺贏」啟動數據清除程序。】
「你怎麼會有 GM 權限？！」林悅驚恐萬狀。
「因為。」我貼在她耳邊輕聲說。
「這個遊戲本來就是我設計的。」
在墜地的瞬間，林悅的身體化作數據碎片消散。
而我穩穩落地，抬頭看向窗口。
沈時砚站在那裡，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震驚。
醫院開始崩塌，副本強制結束。
最後的最後。
我對他做了個口型。
「我說過，我很強。」
……
三天後，遊戲公司發布會。
「關於《噩夢輪回》事件，經查證系前員工李某某與玩家林某合謀所為。」
新聞主播的聲音從光屏傳出。
「值得一提的是，著名玩家鹹魚躺贏的真實身份竟是……」
我關掉屏幕，看向坐在對面的沈時砚。
「所以。」
「遊戲設計師？」
「嗯。」我撓撓頭。
「當初為了測試 BUG 才匿名玩遊戲，沒想到……」
「沒想到遇到我？」
「沒想到會玩上癮。」我咧嘴一笑。
「更沒想到會遇見你。」
他握住我的手腕。
「還有個問題。」
「嗯？」
「現在沒有 GM 權限了。」他輕笑。
「還能徒手撕 BOSS 嗎？」
我湊近他，鼻尖幾乎相觸。
「試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