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無法想象，如今的他，又該怎麼面對真的動物血。
走在路上，我總下意識去尋找那些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的人。
想著那被防曬遮擋的面罩下，會不會是那張我熟悉的臉。
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我遊蕩在大街上，企圖尋找哥哥的蹤影。
十字路口突然響起刺耳的剎車聲！
一個小孩追著氣球跑到了馬路中間！
前面的面包車看到孩子後，猛地急剎車，可後面的大貨車已經來不及了。
大貨車狠狠追尾面包車！
面包車衝向茫然失措的孩子——
我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
一道黑影驟然閃現，速度快得驚人！
黑影一手拽住我的後領，一手撈起孩子，在車頭碰到我們前，抱著我們翻滾到馬路邊。
孩子嚇得哇一聲大哭，他的媽媽慌忙跑來，不斷道謝。
我驚魂未定，渾身疼痛。
滲著血的手腕被人抓起，檢查。
我抬起頭，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眸，以及口罩下日思夜想的臉。
他握住我的手在發抖，「沈佳佳！你找S嗎？」
我盯著他，洶湧的情緒衝破柵欄，眼淚直直墜落。
「怎麼哭了，是傷到哪裡嗎？」哥哥起身，要將我攔腰抱起。
我邊哭著，不顧手上的傷，趁他不備，從口袋摸出早準備好的東西——
啪一聲。
锃亮的手銬扣住了我和他。
還在絮絮叨叨的沈鈺徹底閉嘴了。
我揚了揚手，「哥，你可別想跑。」
救護車趕到，護士招呼我們做檢查。
沈鈺立馬將外套蓋在我倆的手上。
護士問：……小姑娘，需要幫你找警察嗎？
沈鈺：……我想找。
23
在我的威逼脅迫下，沈鈺還是留下了。
我警告他，他要是敢走，我立馬向全世界公開自己是血包的身份。
還有不少等待幹細胞的改造者，天天為不知何時出現的後遺症提心吊膽。
他們要是知道我的存在，怕是 100 個沈鈺也護不住我。
沈鈺打了一針改造細胞後，身體機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的五感變得異常敏銳，他的速度、力量、敏捷遠超常人，他的傷口能快速愈合，並且擁有夜視和催眠的能力。
同樣，副作用也尤為痛苦。
他失去食欲，失去睡眠，日常必須以動物血果腹，懼光怕銀。
而且每逢月圓之夜，他會變得狂躁，欲念洶湧。
一開始，他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隻能找理由讓顧深和黎恬恬把我帶走，將自己反鎖在地下室，硬生生地扛過去。
不想讓我看到他變異的樣子，更害怕傷害到我。
可他忘了，地下室已經是我的了。
第二次月圓，我用鑰匙輕松打開門，穿著睡裙下去找他。
沈鈺把地下室改造成一個囚禁自己的牢房。
四條大粗鏈子釘S在四個角，活動範圍隻有一個小房間，一片牆掛著各式各樣的止咬器，手銬、電擊棒。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審訊室。
鐵鏈的動靜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濃烈的鐵鏽味充斥在空氣間。
隻見沈鈺黑發散落，四肢被鐵鏈鎖著，蜷縮在角落。
鐵鏈因他無意識的掙扎勒進肉裡，勒出深深的紅痕，腳踝還破了皮，淌著血。
可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直到聞到我的氣息。
他茫然地抬起汗湿的臉，看清是我後，瘋狂往後躲，
「佳佳，出去……別進來。」
我從未見過如此狼狽、失控的沈鈺。
他的犬齒變得尖銳，嘴唇殷紅，眸色陰鬱，藏著蠱惑人心的漩渦。
我沒聽他的話，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反手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咔嗒」一聲。
那是落鎖的聲音。
24
「佳佳，聽話，出去……」
沈鈺垂下頭，
像一頭受傷的獸，努力躲開我。
我的心空蕩蕩的，酸脹難忍。
他的睡袍被撕得七零八落，抓痕遍體。
我伸手捧住他汗津津的臉，額頭相抵。
"噓。哥哥，別動。"
沈鈺雙眼微微闔起，脖頸緊繃，渾身戰慄，「求你了……出去。」
沙啞的聲音發出破碎的哀求。
他的皮膚微寒，呼吸卻燙得嚇人。冷熱交織，讓身體的主人備受煎熬。
我俯下身，臉埋進他的肩窩。
「哥哥，我的血可以緩解你——」
他捂住我的嘴，整個人抖得厲害。
蒼白的皮膚下，青筋一根根暴起，胸口劇烈起伏，血眸劇縮：
「我不可能喝你的血，永遠不可能。
除非我S。」
說著竟然去夠牆上的銀制匕首。
啪！
我一巴掌呼了過去。
他被我扇得頭歪向一旁，整個人湿得像從水裡撈起來。
「你別跟我整這出。我有功能性的血，你剛好需要，就一點點S不了。」
任憑我如何勸說，哥哥就是不肯咬。
我說到口幹舌燥，懶得跟他廢話，把人一把薅起，掐住他修長的脖子。
「聽好了。我怕疼，所以你最好動作利落點。」我咬破舌尖，低頭吻了下去。
一開始他雙唇緊閉，不肯張嘴。我一點點纏吻上去，撬開他的薄唇。
下一秒，天旋地轉，鐵鏈哗啦作響。
我被翻身摁在冰冷的地上，後腦勺卻枕在柔軟的掌心。
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混雜著鐵鏽味，
靈巧的舌尖長驅直入，摧城掠地，兇得很。
我趴在他懷裡，大口喘氣，最後勾住他的脖子，貼著他染上血色的唇，
「哥哥，我不要你S。」我揚起腰，湊到他透紅的耳尖，
「我要你欲生欲……」後面的話淹沒在耳鬢廝磨間。
回應我的是又一輪更兇悍的纏吻，激烈得想要把我生吞下去。
地下室裡回蕩著鐵鏈聲，空氣湿潤得快滴出水。
我撫上哥哥冰涼的臉，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耳畔的喘息聲愈發粗重。
沈鈺埋進我的肩窩，渾身肌肉緊繃，額角沁出薄汗，
犬牙不斷輕蹭我的頸側，像在舔舐覬覦許久的獵物。
我悶聲輕笑，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發，啞聲問，「哥哥，你翻過當年那本小說嗎？」
他抬起頭，
面露疑惑。
頂光映出男人掛著薄汗的胸口、腹肌、人魚線……
我克制住「欺負」他的衝動，「你肯定沒往後面看。」
我湊近他的耳邊，「那是一本……偽骨科。」
「什麼是偽骨科？」
顯然這是學霸的知識盲區。
我一邊數著哥哥的腹肌，一邊往下作亂，「就是我們在做的事。」
他嚇了一跳，差點沒推開我。
喝過我的血的沈鈺已恢復清明，重新變回那個端莊康正的好哥哥，
「你那麼小就看那些！？」
搖曳的燈光映出我們交疊的身影，我笑著反駁，「我看的可是清水版！」
沈鈺茫然。
又是一個新的知識盲區。
「但我昨晚溫習了豪車版。
」抬腳踩了踩車頭，「哥哥，要試駕嗎？」
配合我挑釁的動作，學霸秒 get 新知識。
他一手護著我的背，一手將我攔腰橫抱起來。
「佳佳，明天請個假吧。」
我：？？？
那一晚，我第一次感嘆基因優化之強大。
沈鈺似乎有花不完的體力，相比之下，「純種」人類的我還真脆弱。
中途我被折騰到暈車，眼前泛起白光，腦子發懵，手腳發麻。
我如一葉扁舟，被海浪推上浪尖，又被硬生生扯下來糾纏。
在最親密的時刻，他的犬齒刺入我的頸側，卻沒完成「初擁」。
但那股炸到頭皮發麻的刺激，我以為要提前去我奶了。
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三天後。
顧深站在地下室門口，捂著鼻子往外跑，
「我靠，什麼味道？你們在裡面S人分屍了？！」
恬恬看到我蜷縮在沈鈺的懷裡，眼底泛青，外露的皮膚全是斑駁，秒懂。
一把捂住某隻狼人哇哇亂叫的狼嘴，「今天我們不打攪了！」
立刻把人拉走。
我張嘴咬住某人的肩頭泄憤，「太丟人了。」
他吃痛悶哼，卻把我護得更緊。
「都是哥哥的錯。」
……
幸運的是，我喂了沈鈺三個月，他在月圓之夜的清醒時間越來越長，後來徹底擺脫了欲念的控制，不再需要我的血。
無反彈，無副作用。
而月圓之夜，倒是成了某人食不餍足的借口。
25 番外·男主視角
我很早就知道，所謂的福利院是某個實驗室處理「廢品」的地方。
我們的手臂上都烙著字母和數字編碼。
基因實驗失敗的孩子，被他們的家長拋棄，因為S人犯法，所以他們選擇了能用錢解決的方式，把孩子丟給福利院供養。
每年以慈善家的身份捐款，還能討個好名聲。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隻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因為改造失敗的副作用，孤獨S去。
8 歲那年，福利院來了一個打扮相當可愛的女娃。
她扎著兩根羊角辮，一雙葡萄般黑不溜秋的眼睛轉呀轉，一點都不知道自己來的是什麼地方。
我對新人沒興趣，可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實在太可愛了。
福利院有調皮的搗蛋鬼為了引天使的注意，故意欺負她，打掉她手裡的糖。
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得如此傷心，「我的糖……糖……」
看到她哭，
我的心髒莫名抽搐，等反應過來，已經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進她的掌心。
「別哭了。你吃。」
她咯咯笑，從此以後跟在我屁股後面，軟糯糯地喊「哥哥」。
一聲「哥哥」，我護了她三年，直到有人要領養她。
領養人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據說是女娃親媽的恩師。
我一直不理解，就算是失敗品，怎麼有人舍得拋棄這麼漂亮的孩子。
很快我便從院長辦公室偷聽到答案。
她不是失敗品，而是唯一的解藥。
而她的母親已身故。
她母親的恩師這次特意前來，就是為了把孩子接走。
我有些難過，又有些高興。為她能過上好日子開心，又為再也見不到這團子難過。
可小團子拽著奶奶的袖子，哭著求奶奶把我一起接走，
否則不離開。
我這個年紀已經沒家庭會收養，一般都是在園內服務到成年離開。
可因為小團子的一句話，我有了新的家。
後來又因為她的一句童言痴話，我偽裝了十年的吸血鬼。
奶奶臨終前，握著我的手,囑託我務必要護好妹妹。
我費盡心思,打造了地下室，表面上是我作為「吸血鬼」休息的地方，實際上是保護佳佳的基地。
可那些改造者愈發離譜,換著各種身份接近佳佳,隻為了確認佳佳是沈心悅女士的女兒。
一旦確認，佳佳就成了有錢人的血包。
我必須將他們連根拔起,才能給她真正的高枕無憂。
哪怕為此,我要成為他們。
還好,我做到了。
徹底鏟除組織,銷毀了佳佳的檔案，並秘密永遠封存起來。
結束這一切後，我本來想從此消失,可我放心不下她,又躲在暗處偷偷保護她。
看到她奮不顧身去救孩子時，我第一次感謝自己被改造後的身體。
車撞到她前，我趕到了。
我還是貪心地留下了。
我的小太陽「翻舊賬」，卻很好哄。
當她發現，那天自己聽到的聲音，並非有旁人在,而是我拿著她的照片幹手活,臉像蘋果般通紅。
我一邊道歉「都怪哥哥,讓佳佳誤會受委屈了」，一邊哄她高興,讓她狠狠「報復」回來。
最後她把自己累得哼哼唧唧，紅著臉下命令「抱我去洗澡」的樣子,實在可愛極了。
有她在身邊,我才察覺到過去生活的苦。
嘗過她給的甜,我竟一點苦也吃不下了。
還好，我還有漫長的一生，
護著我的那顆糖。
26
沈佳佳覺得她這一生賺翻了。
年幼時有疼愛自己的奶奶,成年後有把自己寵上天的哥哥。
後來哥哥成了她的丈夫，更是把她疼到骨子裡。
她的哥哥容顏不老,而自己卻隨著歲月老去。
可她從未想過接受「初擁」和改造。
「我 40 歲時,你站在我旁邊,別人肯定覺得我手段了得。」
「我 50 歲時,你還在我身旁,別人一定以為我是富婆。」
「如今我 60 歲，還能泡到哥哥這樣的大帥哥,試問哪個老太太做得到？」
沈鈺隻能寵溺地由著她，「是啊,我的傻丫頭。」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64 歲的沈佳佳抱著球球的孫子的孫子,永久沉睡了。
來送她的,
有她的摯友、愛人。
同樣老不S的狼人顧深問S對頭,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鈺說，他這一輩子圓滿了。
他為沈佳佳守靈三載。
因為總在夜裡前來，俊美無儔的守靈人成了都市傳說。
第四年，沈鈺第一次早上來。
他脫下披風、外套、帽子,讓身體徹底暴露在第一縷晨光中。
光與塵共舞，視線逐漸模糊。
「日出真的很美，難怪你一直不願隻活在夜裡。」
沈鈺朝前方伸出漸漸消散的手——
他的小太陽來接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