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小心髒快蹦出來了！
「這裡溫度低，你趕緊上去吧。」那甜膩的味道悄然離開。
我偷偷松了一口氣，揉了揉被風油精「燻瞎」的眼睛，
「哥，你也知道這裡冷。都是高階吸血鬼了，幹嘛不回房間睡？」
「佳佳是在心疼哥哥嗎？」手腕被握住。
「誰心疼你！愛睡不睡！」我推開他的手。
管家來得太及時，救我狗命。
我轉身抓著管家的袖子，屁顛屁顛地離開。
——我可太聰明了，這樣就蒙混過關！
我還在為自己的機智嘚瑟，不曾料到，門剛關上，沈鈺便撿起散落的照片。
指腹摩挲著照片中笑顏如花的女孩，目光卻望著隔壁用紅筆圈起的男孩……
所有照片中，
唯獨這張的筆跡，被蹭花了。
9
晚上，我躲在被窩裡打給黎恬恬，我的好閨蜜。
「我有一個朋友……」
「得，直接改第一人稱。」
我：……
行吧。果然是百萬粉絲的情感博主，一開口便知鹹淡。
「但是！連我你都不說實話？沈佳佳，你當我付費連麥嗎？」黎恬恬快氣炸了。
我隻能邊甩紅包邊安撫她，等合適的時候一定跟她知無不言。
「就是如果一個人在你面前偽裝別的身份，而且快十年了。到底為了什麼？」
「要不就是心思深沉，有什麼苦大仇深要報。要不就是時間久了，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無間道》看過吧？裝久了，連自己是人是鬼都忘了。
」
是人是鬼都忘了嗎……
那哥哥最初，為何要偽裝成吸血鬼？
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哥哥有自己的公司，他不需要通勤上班。
公司主要面對海外市場，天黑了他才開始和海外的團隊遠程工作。
所以不存在吸血鬼的社會化問題。
十年前，我突然得知哥哥是隻吸血鬼。
這個點從小深深種在我的認知裡，若非先入為主，其實能發現無數破綻。
比如他的傷口不能自動愈合，還會留疤。
小時候，我貪玩，把樓梯扶手當滑梯滑。哥哥為了接住我，手臂被劃了很深的口子，至今還留著疤。
但這段記憶是哥哥「成為」吸血鬼之前的，我一直沒把它聯想到一塊。
那他害怕銀飾、十字架等諸多表現，
恐怕隻是為了符合我對吸血鬼的刻板印象，故意裝的。
初中時，我曾學別人畫煙燻妝，穿朋克破洞衣，戴一堆銀飾，跟狐朋狗友逃課上網吧。
有一次玩累了，我直接在網吧睡下。
凌晨三點，哥哥來網吧逮人，發現我睡懵了，又氣又心疼，親自背我回家。
當時他背著我，一邊打我屁屁，一邊質問我怎麼敢夜不歸宿。
我記得當時身上的銀飾叮鈴作響，伴隨著他的叨念，像被風吹過的風鈴。
而那些铆釘銀飾，還扎得他後背發紅。
如果他真怕銀飾，那就不是扎紅，而是扎穿背了。
等等……
哥哥每次露出馬腳，好像……都因為我？
不行！
我得再接再厲，
直到探出真相！
10
我（讓廚師）做了一小推車的夜宵。
麻辣鮮香的小龍蝦，奶香濃鬱的法式焗扇貝，外焦裡嫩的炸藕盒，溫潤回甘的百合蓮子銀耳羹，入口即化的紫菜蝦皮小餛飩，軟糯清甜的椰汁西米露……
色香味俱全。
在「人」最飢腸轆轆時，我推著夜宵車敲開了沈鈺的書房。
哥哥在開會，看到我闖入並未責怪，隻是指尖在唇邊停了停，示意我別作聲。
我乖巧坐下。
三塊電子屏的藍光映在他的鏡片上，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他戴著耳麥，眉峰微蹙，指節輕扣桌面，偶爾用流利的英文、法語指出對方的問題。
認真工作的哥哥真的好迷人。
額頭被輕輕敲了敲。
「怎麼突然有興致來『探班』？平時這個點不是早呼呼睡大覺？」
會議很快結束，沈鈺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溫柔地看向我。
「你怎麼把我說的跟小豬一樣？」
「好吧。我的小豬，找哥哥什麼事情？」
「哥！」我立馬將夜宵擺滿他的辦公桌，「來吃夜宵吧！」
哥哥作為「吸血鬼」，從不在我面前吃熱食。
「你吃吧。哥哥不吃這個，你知道的。」說著他便繼續低頭工作。
正合我Ṫũₛ意。
這本來就不是給他準備的，而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我來，就是要當著他的面吃。
「嘖嘖嘖，這個小龍蝦蝦膏飽滿回甘，香得我舌頭都麻了。」
「我宣布炸藕合搭配菠蘿啤天下第一！」
「人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皮薄肉嫩的小餛飩，
簡直像坐小船滑進我肚子！」
最後再吸溜吸溜冰鎮的楊枝甘露。
吃飽喝足，我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癱軟在哥哥的辦公室裡。
無視滿屋子的孜然香、十三香。
順帶打了個飽嗝。
途中我不止一次發現，本來專注在文件中的哥哥，目光往我的小龍蝦、扇貝、烤羊肉上瞟。
要不是我及時打了個飽嗝蓋住他飢腸轆轆的「咕咕」聲，這戲都要演不下去。
「佳佳吃飽了嗎？」哥哥微笑，哥哥咬牙切齒。
「啊！」我一拍腦殼，「光顧著自己吃，都忘了哥哥！你看我這腦子！」
我一溜煙地跑出去，又推了一車進來。
沈鈺看到餐車再次進來，難得欣慰一笑，「雖然我不吃熱食，但佳佳親自準備的，哪怕嘗不出味道，我也——」
「噔噔噔噔！
」我拉開餐車，「A、B、ABO 型我都拿來了！任哥選擇！」
冰鎮血包被一字擺開，我獻寶似的懟到他的眼皮底下。
「哥哥，我是不是很貼心？」我邀功道。
「呵呵。」哥哥微笑.jpg，哥哥咬牙.jpg。
我吃飽喝足，在書房磨蹭了半天。
一會兒拿著雞毛掸子到處掃，一會兒隨手翻哥哥的書櫃。
「佳佳，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逐客令來了。
「哥哥，我最近做噩夢，你能不能……」我絞著手指頭，「陪我睡——」
噗！
沈鈺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石榴汁，差點噴出來。
「陪我睡著了，再離開我的房間。」
他松了口氣，
尷尬地擦拭唇邊溢出的「鮮血」。
「好。」
可是啊哥哥，今晚我並不打算放你回去。
11
比起哥哥四壁如洗的房間、陰冷潮湿的地下室，
我的房間完全不是一個次元。
位置是整棟別墅通風、採光最好的，裝潢是最用心的。
小到一張地毯，大到隨意翻滾的公主床，都是哥哥精心挑選的。
他說，佳佳是小公主，住公主房沒毛病。
還好我沒被他寵出公主病，頂多是嘴饞了一點。
床邊擺滿了哥哥從世界各地搜羅的洋娃娃，以及各種寶貝。
我換上真絲睡裙，噴得香香的（為了蓋住羊肉串的香味），鑽進被窩。
哥哥換了一身居家服才坐到我的床邊。
「睡吧。」他替我掖了掖被子，
表情公事公辦，好像掖的不是被子，而是文件。
「哪有人這麼幹巴巴地哄睡的？」
這樣溫馨的時刻，快五年沒出現了。
上高中後，哥哥就把我塞到寄宿學校。哪怕周末回家，正值青春叛逆期的我，不再像過去那樣黏著哥哥了。
一次回家，我沒提前打招呼，撞上哥哥剛好從浴室出來。
他擦著頭發，身體裹挾著水霧的熱氣，溝壑分明的腹肌在睡袍間若隱若現。
看得我臉紅心跳。
從那以後，看到哥哥，我的心跳頻率變得很不一樣，開始有意識地躲他。
他如此聰明，肯定發現我有意疏離，也漸漸錯開我的時間回家。
隻是滿櫃子的零食、新鮮的水果、需要排隊買的蛋糕，都能看出，他還是最疼愛我的人。
如今，他像小時候那樣坐在我床邊，
哄我睡覺……
眼眶不由湿潤。
「那……要怎麼哄？」無所不能的吸血鬼哥哥笨拙地問。
我摸出手機，隨手點開收藏夾的「哄睡視頻」。
結果彈出一句餘音繚繞的聲音：
「寶寶，乖。到我懷裡來，對，再近一點。別躲——」
「啊啊啊啊！」
我炸了。
不小心點開了男友視角的哄睡視頻。
還是帶點 Dirty Talk 那種。
12
我紅著臉摁掉。
「哥，你聽我解釋——」
「我懂了。」
你懂個啥子啊！
他直接拿走我的手機，
微涼的手一下下地撫摸我的頭，
「佳佳乖，睡吧。」
床頭燈昏暗，沈鈺身上氤氲出一圈溫柔的光。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哥哥。」
他沒甩開。
「周末是我們學校一年一度的開放日，你……要是有空的話，能來嗎？」
「可以。」
我松開他的手，有些詫異。
「怎麼，請我隻是說說看？」他輕挑眉，「還是你本來想邀請別的人？」
「沒有！我以為你沒空……」
從小到大，都是管家代為參加家長會。
奶奶年紀大，哥哥說自己是吸血鬼不方便出現在校園裡。
於是管家代為參加，兩人用耳麥實時交流，管家還是哥哥與老師之間的傳聲筒，
及時了解我的情況。
我從不鬧脾氣，因為我知道，我的哥哥跟別人的有所不同。
他是變異吸血鬼，必須藏好身份。
可他現在二話不說便答應來大學看我。
我開心壞了，抓著他的手貼到臉頰上磨蹭，恨不得在掌心啵幾口。
「哥哥你真好！」
不知何時呼呼睡去，隱約聽到微不可聞的嘆氣，
「手腳怎麼那麼冰？」
有人用溫暖的懷抱替我的腳丫取暖。
腳趾蹭過塊壘分明的腹肌，又軟又硬。
「嘶！」
迷糊中，我聽到一絲無奈的悶哼，然後被小心地撥開——
我不滿地張開手臂，像隻八爪魚似的纏上去。
休想跑！到我碗裡！
13
T 大開放日。
我作為外聯部成員，一早就來學校幫忙幹活。
校道突然發生騷動。
隔壁的同學興奮地拽我胳膊，「佳佳！快看！有明星來我們學校！」
我抬頭一看。
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前方。
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男人長腿一邁，從豪車上下來。
鼻梁高挺，輪廓分明，頭身比例極好，墨鏡遮擋了大半張臉，下颌線過分優越。
氣場兩米，直逼模特。
周遭有那麼一瞬安靜了。
直到來人朝我走來，摘下墨鏡，「佳佳！」
我的附近瞬間炸了。
一堆女同學抓著我打聽沈鈺。
「沈佳佳！你竟然有這麼帥的哥哥！」
「還不介紹給姐妹認識！吃獨食啊！」
「你哥有女朋友不？
V 你 50 推個微信行不行？」
「佳佳，缺嫂子不？」
我：「無可奉告。」
心裡有點發怵。
今天是大晴天，紫外線極強，哥哥就這樣水靈靈地登場。
真沒關系嗎？
他原本墨黑的眼瞳，在陽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外露的每一寸皮膚白得晃眼。
難怪大家都在問是哪個明星。
他走到我們攤位前，問部長能不能把我借走一會。
部長二話沒說，直接把我推了過去，「早去晚回，也可以不回，你就好好帶哥哥參觀下 T 大。」
我：？
有這麼差別對待嗎？
要知道沈鈺來之前，我連上廁所都得打報告。
這還是哥哥第一次參觀我的學校。
我心情大好，
挨個跟他介紹知名建築、好玩的地方、不為人知的角落。
像哪個校區的方糖最好吃，哪個校道最好逛，哪個小樹林最多情侶卿卿我我，我數如家珍。Ṱù⁼
哥哥全程安靜地聽著，等我反應過來，我的隨身包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他的肩頭。
「哥，你要不要休息下？太陽這麼猛……」
雖說他大概是隻「假鬼」，可我還是怕他被曬幹了。
「沒事。」他揉了揉我的頭，「我想聽你說。」
風吹過，落英繽紛。
「哥，要不我們拍張照吧。」我抓著他的袖子搖呀搖，「就一張。」
沈鈺沒接話。
一般吸血鬼都不會輕易拍照，容易被發現老得慢。
過去十年，哥哥除了必要的證件照，
從不拍照。
而這次，他答應了。
剛好班長來找我，便讓他幫我拿拍ẗū⁷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