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給不了我想要的富貴,我給不了他想要的名利。
所以重生後,我們都把對方當空氣。
聽說池舟娛樂圈混得如魚得水,成了拿下獎項大滿貫的頂流影帝,馬上就要娶權貴的女兒為妻。
幸好,我也找了合適的未婚夫,婚期將近。
我嫁人那天,池舟作為伴郎出現,他問新郎。
「我怎麼不知道溫顏還有個這麼像的孪生姐妹?」
新郎不解:「她就是溫顏,你認識我妻子?」
下一秒,池舟當眾捏碎了酒杯。
1
我在片場被人為難時,池舟卻遲遲不見蹤影。
這個瞬間,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前世,我被人故意為難潑了一身冰美式時,是池舟路過為我解圍。
帶我去他的車裡換了衣服,還主動替我向導演解釋。
我本就是為了他才動了想進娛樂圈的心思,至此徹底淪陷。
可這卻是不幸的開始。
像是童話故事那樣,我們一間的感情迅速升溫。
熱戀最上頭的時候,池舟剛拿到最佳男主角的獎杯,不顧公司阻攔,在領獎臺上對所有人宣布息影退圈。
「我遇到了此生摯愛,隻想和她好好過日子。」
「哪怕柴米油鹽,有她便足矣。」
那時的我陷入愛情的陷阱,不顧一切和家裡斷絕關系私奔,全然不知自己要面對的是怎樣貧苦的未來。
曾經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爸媽給我的生活費足夠我揮霍很久。
可他們凍結我所有賬戶,我隻能打工,每月工資還不夠一條梵克雅寶的五花項鏈。
池舟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飯都能累到腰疼,滿手傷疤地衝我笑。
「抱歉……顏顏,我會努力學怎麼做飯的。」
本以為借著他從前的積蓄還能撐一段日子。
可池舟揮霍慣了,半年時間我們就賣了別墅搬去平層,又搬去出租屋,緊巴巴地過日子。
雖沒明說,可我和池舟間越發沉默。
直到那天他聽見自己曾經的對家拿下三金影帝,和首富的女兒訂婚時,分神切傷了自己的手。
婚禮那天,我們收到了請柬。
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此刻都圍在對家身旁諂媚地笑。
池舟放下自尊主動敬酒想要個配角,得到的卻是冷嘲熱諷。
「這不是為愛退圈的影帝嗎?怎麼穿得這麼窮酸?」
「這位就是你愛人?
讓她敬杯酒,我們勉為其難地給你介紹幾個平面廣告。」
「池大影帝可別嫌棄,你如今的人氣還沒十八線高,這兩千的廣告費算抬舉你了。」
池舟將酒杯塞進我手裡時,我愣住了。
他知道我酒精過敏。
他平靜地催促。
「喝吧,一杯酒換我的前途,你也能跟我過好日子。」
我進了醫院,拿完藥出來也沒看見他。
回到家裡,他渾身酒氣地躺在地上,口齒不清地嘀咕。
「我才是三金影帝……那些獎項都是我的。」
「首富的女兒……也該嫁給我……」
我愣在原地,身上滿是因過敏而滾燙瘙痒的紅疹子。
可心裡卻像是破洞的窗,
嘶啞地透著寒冷的夜風。
池舟看見了我,笑了。
「溫顏,我不該……不該為你退圈……」
「最好從來就不認識你……」
我很難形容聽到他這句話時的感覺。
錯愕失望,還有些興奮。
原來不止我一人這樣想。
我是家中獨女,我鬧了決裂後,父母從資助的貧困生中挑出最優秀的收養,將她作為下一任繼承人培養。
我成了棄子。
前陣子爸媽過生日,我從衣櫃裡取出三年前的一件高定,戴上最貴重的珍珠項鏈,提著自己做的點心想回去看看他們。
我從後門繞進去時,正巧看見他們正笑盈盈地將傳家寶——價值連城的藍寶石項鏈戴在養女身上。
我嫉妒得發狂。
眾人仰慕的目光和家裡滔天的財富,本應該是獨屬於我的。
是我自己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放棄了一切。
那一刻,我希望世上有後悔藥。
也許是老天聽見了我的心聲,一覺醒來,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和池舟相識一前。
2
冰涼的咖啡澆了我一身,二線小花林紓正厭惡地蹬著我,譏諷道。
「看什麼?池舟也是你敢多看的?還不趕緊給我擦手?當心我讓你經紀人封S你。」
我SS地盯著她,林紓有些發怵地後退一步,嘴上依舊不饒人。
「溫顏,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給我……」
我抬起手,將冰美式迎頭澆在她身上。
經紀人都驚呆了。
前世我初來乍到,並未暴露自己的背景,面對這些欺辱也總是自己默默消化。
可前世我是為了池舟。
他出身不好,對外也總是淡泊名利不爭不搶的性子。
我擔心自己高調出現會讓他厭惡,哪怕婚後也不曾過多提起自己的家庭。
可原來他也想娶高官權貴的女兒,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
這一世我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自然也不用再忍。
「溫顏!」
林紓尖厲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美甲險些在我臉上劃過。
「你以為昨天池舟多看你一眼,就有人給你撐腰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敢得罪我,你以後不會有好果子吃!」
經紀人也忙過來勸我,壓低聲音道。
「你傻了?林紓一句話就能讓你被粉絲網暴到S,
你又沒背景又沒流量,真以為自己能憑著這張臉讓池舟愛上?」
林紓鬧得厲害,立馬就讓經紀人聯系公司對我動手。
不遠處的池舟似乎聽見了,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他旁邊還坐了個人,笑著詢問。
「那小姑娘因為你受刁難了,林紓的小性子有她受的,要不你過去勸兩句?」
池舟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搖搖頭,聲音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我不認識她。」
我心頭一顫。
果然,他和我選擇了同樣的道路。
愛情算什麼。
哪兒有財富來得快樂。
3
池舟的反應讓林紓洋洋得意。
「溫顏,你現在跪下給我道歉,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否則……」
「否則就讓你背後的金主封S我嗎?
」
我平靜地盯著林紓。
「不巧,我媽媽和你那位金主的原配有些交情,你現在向我道個歉,我就考慮考慮放過你。」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都笑了出來,伸手狠狠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砸進一旁的蛋糕裡,抬腳狠狠踹上我的背脊。
鑽心的疼痛令我頭暈目眩,林紓聲音嘲諷。
「溫顏,演了個千金小姐的女配角色,就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她壓低聲音。
「哪兒用得著我背後的人動手,我就可以隨意蹍S你。」
「林紓。」
池舟的聲音驀然響起。
「別太過分。」
他不是打算和我當陌生人了嗎?
「你這樣對一個新人,要是讓有心人傳出去,對你的新劇宣傳不利。」
隔著眼前模糊不清的奶油,
我看見他對林紓展開溫柔的笑,似乎是在互換聯系方式。
哦,原來是擔心林紓,是我自作多情了。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池舟蹙眉警告我。
「想繼續在圈裡混,就得學會閉嘴。」
林紓站在他身後,一副被保護的姿態,衝我露出挑釁的笑。
一道女聲忽然插入。
「說什麼呢,聊得這麼開心。」
貴婦人似的裝扮,若隱若現的帝王綠翡翠镯低調奢華。
這人我有些印象,她手下的娛樂公司出的全是頂流,獎項更是能堆滿會議室,一句話就能讓頂流換人。
她事業圓滿,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自己兒子前些年慘遭車禍,至今失明,出行也得依靠輪椅。
我思索間,她已經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後對我經紀人吩咐。
「帶她回去換身衣服,休息兩天再說。」
我有些意外,但這部劇是她投資,大概是怕我生病拖了進度,又或是覺得我不行想換個人演。
坐上保姆車前,我聽到了池舟的聲音,是在和誰打電話。
「是,她挺好的,如果有機會,我想和她發展發展,主要是背後推她上來的人可以接觸……」
透過車窗,我看見他手裡拿著林紓的外套。
對視的瞬間,他眼底劃過一抹心虛。
可很快又成了坦然,對我冷聲警告。
「溫顏,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升起車窗阻斷他的聲音,平靜道。
「送我回湖灣別墅。」
後視鏡能看到池舟意外的神色。
但那與我無關。
4
劇組讓我休息半個月,這期間池舟封閉參演了一部民國題材的電影,正是他上輩子為了我拒絕的那部。
他的S對頭則借著這部電影一躍拿下三個金獎。
看來他對三金影帝的稱謂勢在必得。
我抱著平板學金融知識時,媽媽帶了位客人來家裡,笑著讓我下樓。
「顏顏,裴阿姨來了。」
我收拾好自己下樓,裴阿姨滿意地上下打量著我,說話卻有些猶豫。
「哎呀,你家姑娘長得真漂亮,難怪想往娛樂圈走。」
「我有樁婚事想問問她的意思,我姐挺喜歡顏顏,可以保她星途暢通無阻,就是她兒子早些年出事……」
裴阿姨眸光閃爍。
「至今失明,雙腿還在做恢復治療,
但這兩年也快好了。」
我媽媽神色有些為難,轉頭看我。
「顏顏,你的意思呢?」
我隻問了一個問題。
「阿姨,您的姐姐是不是星皇娛樂的總裁?半個月前我在片場見過她一面。」
裴阿姨點點頭,笑著誇我。
「是她,她說你寵辱不驚,是個好孩子,也願意捧你。」
「那我願意。」
我點點頭,應了下來。
前世我便發過誓,若是能重來一次,我一定要尋個最好的未婚夫去嫁,絕不會讓自己吃半點苦頭。
如今這機會就明晃晃地送上門來了。
隻要星皇娛樂願意,池舟夢寐以求的金獎於我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是名利雙收的大好前途。
裴阿姨見我同意,笑得嘴都合不攏。
「好,
我這就去給我姐回話,早點把婚事定了,大家都放心。」
飯桌上,家長挑了個黃道吉日把婚期定下。
我有些恍惚,那天竟剛好是前世我與池舟的婚期,也正是那部電影被提名金獎的日子。
可前世我們的婚禮簡陋,也沒敢邀請親朋好友。
那時的池舟尚有一絲良心,會用甜言蜜語哄我。
可到後面就隻剩下數不盡的厭惡後悔。
無數次暢想自己若是沒有為我退圈該有多好。
既如此,我就如了他的願。
另一邊,池舟正為了他的大好前途努力。
他身側坐著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雙眼漂亮卻無神。
「你最近經常發呆,在擔心這次的提名?」
「我爸既然讓林紓告訴你沒問題,就別擔心了。」
池舟搖搖頭。
「我有些喜歡一個小藝人,算是兩情相悅。但她沒有家世背景,我總不能為她退圈,浪費自己的前途。」
男人略一沉思。
「你郊區的別墅不是還空著,養個小情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池州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興奮。
「等提名結束我就去找她商量,對了,聽說你要結婚了?聯姻?」
裴淮臉上閃過一抹紅暈,搖了搖頭。
「曾經的校友,算是我暗戀她,聽說她對娛樂圈感興趣,這也是我唯一能吸引她的地方了。」
「我後天的婚禮,你來做伴郎。」
婚禮當天,池舟因參加提名頒獎,遲到一會兒。
ţû₃他匆匆落座時,裴淮正帶著我宣誓。
池舟愣了一瞬,笑著問了一句。
「這新娘看著眼熟,
我怎麼不知道溫顏還有個這麼像的孪生姐妹?」
裴淮不解:「她就是溫顏,你認識我妻子?」
5
酒杯摔得粉碎。
我聽見動靜回頭時,正好對上池舟通紅的,不可置信的目光。
他站起身,朝宣誓臺急切地走過來。
賓客竊竊私語。
「那不是池舟嗎?今天被三個金獎提名,真是厲害。」
「這可是星皇娛樂太子爺的婚禮現場,他上去是什麼意思?不想混了?」
我也有些不解。
可他卻在我們宣誓時如此失態,要是讓有心人傳出去,又得好一陣鬧。
裴淮挪動著輪椅擋在我前面,笑道。
「知道你來遲了,送禮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先入座吧,你女朋友還在等你。」
他和林紓的事雖未公開,
但平日裡探班過夜悉心照顧從未掩飾,圈內人都心知肚明。
可池舟定定地看著我,聲音ţù₁有些幹啞。
「溫顏,你為什麼會……」
我牽住裴淮的手,輕聲道。
「他好像喝醉認錯人了。」
池舟神色有些急躁。
「我沒有喝醉,溫顏,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隻覺得他瘋了。
不是默認各走各路嗎?
在我婚禮上鬧這一出是什麼意思?看我過得太好了想給我添堵?
裴淮微微側頭,林紓像是得了什麼指令快步走來挽住池舟的胳膊,溫柔道。
「抱歉,我男朋友喝醉了。」
池舟還在掙扎,
說自己沒醉。Ṭű̂ₜ
裴淮笑容淡了幾分,用隻有我們四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三金的提名,你不要了嗎?」
池舟眼底的怒意瞬間消散,隻餘震驚和懊悔。
是,三金的獎項還沒頒發,他不能得罪裴家。
否則他忍辱負重接近林紓,又借著林紓的小情人的身份去討好裴淮的父親,低聲下氣地捧著裴淮和自己成了朋友,這一切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溫顏算什麼東西。
她可以是自己功成名就後豢養起來的小情人,但眼下絕不能成為阻礙自己前途的絆腳石。
池舟迅速換上得體的笑,牽住林紓的手,真摯地道歉。
「是我喝醉了。」
「讓大家見笑了。」
我和裴淮順利走完儀式,一天下來笑得臉都有些僵。
裴淮的母親對我還算滿意,當眾褪下腕間的帝王綠翡翠镯戴在我手上,笑眯眯道。
「這傳家寶是一對,另一隻等你懷孕再給你。」
我端著得體的笑容送走賓客,在婚房裡捧著镯子眼睛也不眨地仔細端詳。
這算是裴家對我的認可,也是未來數不盡財富的第一步。
裴家人員關系復雜,裴淮的父親是靠臉入贅進來的,這些年借著星皇娛樂的名頭在外面養了不少小情人。
林紓是發展最好的一個,也靠著牽線搭橋賺了不少錢。
訂婚當天,裴母就找我聊過天。
她說林紓懷孕了,是裴父的孩子。
池舟算是被人算計了接盤,裴父有意想把林紓的孩子偷偷養起來。
但不論如何,裴家資產隻能留給我肚子裡的孩子,別的女人休想分羹,
她會替我處理好一切。
這話我當然沒意見。
但裴淮的腿都那樣了,還能生孩子嗎?
思索間,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裴淮熟練摸索著借助床邊的欄杆挪動上床,空洞的眼眸彎彎,對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可以問問你和池舟的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