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蹬自行車人力引水發電。
一個關小黑屋裡燒火做飯。
一個當守衛看家護院。
有一天他們忽然罷工投訴我。
我以為他們不想幹了。
結果是要和我籤合同?
1
十年前,這個世界下了一場帶著病毒的雨。
雨連著下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裡,有的人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以血肉為生的喪屍,有的人基因變化衍生出了異能。
還有的人,比如我,什麼變化也沒有。
這就很難接受!
別人穿越都帶著系統、帶著技能什麼的?
到我就裸穿?!
玩家,請問你是不是忘了充錢?!
我叫冷靜靜,
是個孤兒,撿到我的奶奶說我嘰嘰喳喳像隻麻雀一樣,所以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靜靜,希望我能擁有安靜,但是一直沒起作用。
我們生活在北辰基地裡,在裡面一邊種植草藥一邊給基地打零工,日子還算過得去。
直到奶奶去世後,有一天我去送草藥,被收購部裙帶關系上位的頭領看上了。
2
這天我去送藥材又被叫到了辦公室。
房子正中間的男人蹺著二郎腿,靴子放在桌子上,對著我的方向噴著煙圈。
「靜靜,你要乖一點,機會不是什Ṫŭ₋麼時候都有的,聰明一點,嗯?」
那個「嗯」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悄悄順了兩下胳膊,對方肥碩的身材坐在那裡噸位十足,對比下我就像隻鹌鹑,打是打不過的,我隻能乖順地點了點頭。
然後對方走過來俯下身來,
捏住了我的後脖子迫使我仰起了頭,我看著那油膩臉上縱欲的黑印,趕緊打了好大一個蒜嗝,來之前我專門吃了好多生蒜,相信味道是夠濃鬱的,果然對方厭惡地偏過了頭。
我也偏過頭,假裝不好意思地說:「我藥材還沒送完呢,送完後……我洗漱一下再過來。」
藥材是給領導層特供的,也算有點分量,加上我的化學攻擊,算是逃過了一劫。
但是我能再過去?
末世裡,沒有異能的女人活得艱難,但是淪為男人的玩物會活得更艱難。
等到被人睡煩了再送給下屬,下屬再送給下屬,然後S前身上沒一塊好肉嗎?
讓我懂事一點,笑S,我還懂S一點呢。
得離開這裡啦。
以前奶奶總說老天爺餓不S瞎家雀,我冷靜靜不光不瞎,
我雙眼視力還 5.2 呢,當飛行員都行!我飛得高望得遠,飛向自己的天地,去看自己的山頭,在山頭種滿人參、靈芝、黃精、白術……咳咳,話又多了。
風緊,扯呼~
3
出城有一條暗道,一般都是一些走私者和違法犯罪的人用的,讓我這個普通人也試一下。
結果試是試成功了,但是才出城就被人抓住了。
看他們穿著護衛兵的衣服,我以為自己要被抓進城延續悲慘命運,結果一轉眼居然被當兩腳羊送進了喪屍籠裡——更慘的命運。
嚇到失語,那群扔我進來的人也是習以為常了,連看都不看就走了,留我和一籠子面色青灰、眼神空洞的喪屍對峙。不知道是不是嚴選過,他們倒是都比較齊整,沒有扭曲的四肢和腐爛的肌肉,
政府圈養高階喪屍收取他們腦中的晶核,我一直是聽說,沒想到今天深度體驗了。
S亡明明就在我身旁,但是遲遲不來臨。
啊啊啊看他們衣服上新鮮的血液總不能是才吃飽吧?
心跳要衝出嗓子眼。
好奇怪,他們為什麼不攻擊我?
該幹什麼幹什麼,有的低著頭思考人生,有的崴著腳遛彎,有的抬頭看天。
有一個頭發長得遮住眼睛的喪屍,整個人蒼白得像紙一樣,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站在我三步之內,一直歪頭盯著我。
但是還挺有禮貌的,保持著社交距離。
嗯?
我又在想什麼?這是喪屍啊!
我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我是不是其實是喪屍?!
我是不是會隱身?
我是不是能控制僵屍?
「坐下!」
「Sit down!」
「坐哈!」
沒有喪屍理我。
或者是我有異能?
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很多,我很明顯就很脆皮啊?
要硬誇頂多誇我一句纖細靈活,但是這在末日也不像什麼好話。
既然沒有喪屍要吃我,那我還是趕快逃吧。
這是一間廠房,裡面沒有人。
圈養喪屍的籠子通著電,但是電閘就在不遠的地方,我一邊說著「罪過罪過」一邊脫了喪屍幾件比較好的衣服,再擰成繩結,一拋一拉,OK,斷電了。
然後看了一眼一直看著我的那個喪屍,他的格子襯衫比我的 T 恤還幹淨,對不住了,我把他襯衫扒掉給自己換上,然後把他的手放在門鎖的兩根鐵棍上。
隻見他扭頭看向門鎖,
然後兩手一用力,門鎖壞了,哈。
4
外面也沒有守衛,隻有不遠處一間房子亮著燈,也對,正常人誰來這地方。
我看著星星,一路向北,往雙脊嶺跑去。
那是我和奶奶以前住的地方,當時我們對外面的情況還不太了解,村子裡人本來就不多,變異的人被奶奶用迷煙迷暈了,很快就處理掉了,後來我們也有驚無險地處理過幾次靠近村莊的喪屍,直到政府的人看重奶奶在中草藥種植方面的本領,讓我們進了城。
現在,我要回自己的家去了。
沒過兩個小時,實在走不動了,我用剛才的繩結把自己綁在樹杈上確定不會掉下去。
還是睡一覺白天趕路吧。
第二天白天剛開始我還小心翼翼,後來發現就算有喪屍衝著我飛奔而來,也會在靠近我三十米左右的時候安靜下來對我失去興趣,
這讓我更加覺得自己是有異能的,隻是比較稀少,目前還沒被發現。
我給自己的技能起了個名字——「冷靜靜氣場」,感謝我奶給我起的名字,感謝我奶在天之靈,她老人家多年的願望終於從另一種維度成真了。
路上一共過了三個村莊,大家都遷入基地受政府保護了,一個人也沒遇見。
偶爾有一些腐爛的屍體提醒我不要大意。
基本上順利,隻有在進一家診所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當時我看了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喪屍一眼,他就拿著手術刀衝我來了,一路把我抵到了牆邊,好像在威脅我。
我以為是嫌我拿的藥太多了,慢慢地把裝滿藥的袋子給他掛到了手上,結果他不動,眼睛裡黑色的瞳仁盯著我一會,聚焦散開,偏棕色的頭發反射出金屬一樣的光澤。
我矮下身體悄悄溜走,
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把掛著藥袋子的手向我伸過來,讓我大為驚訝。
現在的喪屍已經進化到有意識了嗎?
拿過藥,出了門,恍恍惚惚地想著剛才那個喪屍的眼神,我一個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坑裡,坑很深,是以前的村民給喪屍做的陷阱。
這都不夠令人意外。
更意外的是,我坐到了一個人,不對,一個喪屍的脖子上。
對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困在這裡的。
四目相對,我手忙腳亂地從他脖子上下來。
他很高大,身上穿著半新的基地特衛隊的服裝,編著發辮,我下意識認為他是一位異能者。
但是他青白的臉色說明他已經變成了喪屍,可能變異的時間不長,是最近的事情。
他很順從,我把他的雙手交疊在一起他就交疊著不動,然後我踩著他爬了上去,
上去之後看著他抬頭看我的身上、臉上、頭發上落滿了土,感覺有些抱歉。
但一想到他是喪屍,我立馬轉身走了。
騎著我掛滿了物資的自行車,向我的大山繼續出發。
5
進入雙脊嶺走到山坳處,就到了我們望山村。
如我所料,村莊已經空無一人,我和奶奶的院子裡長滿了荒草,兩排楊樹戳天高。
所幸房子基本完好,我蹚著草進去驚飛了兩個野雞。嗯,看來以後吃肉不愁了。
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口,拿出一直掛在胸前的鑰匙。
一打開門,鼻子一陣酸楚,嗯,不是難過的Ṫű̂ₔ,主要是灰太大了,阿嚏!
我又困又累,也不想做什麼事情,把自行車扔在草堆裡,支了個木架把衣櫥裡的被子晾出來,曬著太陽發了會呆,然後拿出了小時候奶奶給我洗澡的大鐵盆,
半躺進去睡了起來。
等醒來太陽已經落山了,我收了被子把床鋪好,又在水井裡打了洗澡水。
這一夜無夢。
第二天小鳥在外面嘰嘰喳喳,太陽照著我的屁股,我伸著大大的懶腰,好像時光回到了十年前。
但是空蕩房間裡的回音又提醒著我,不是的。
「哎,以後就隻有我一個人了啊~啊我去!」
感慨的餘韻還沒有結束,一開門嚇得我一個後撤化身尖叫雞。
小拳拳都舉起來了。
隻見家門口逆光站著三個喪屍。
對,就是之前和我有過互動的那三隻。
do、re、mi,呈階梯狀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家門口。
一時間,空氣有些凝滯。
我先從他們中間擠了出去,他們擋到我的陽光了。
不想他們三個又轉到我的身前站成一堵牆。
我又擠。
他們又轉。
我隻能抬頭咬牙切齒地看向他們:「你,光膀子的,是,我搶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對,我待會兒就洗幹淨還給你。」
「你,穿白大褂的,那些藥是你最後自己給我的吧,你現在想要回去是不可能了,我可以給你付現金。」
「你,穿制服的,我踩你一身土欠你一聲『對不起』,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幫你洗個頭,但是辮子是編不回去了。」
「你們說行不行?」
「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說實話,一開始我是想把這三個喪屍嘎了的,但是我不確定如果我攻擊他們,他們還會不會保持安靜,萬一反S我呢?
敵不動,我不動。
先給他們潦草地清潔一下吧,
就當今天玩喪屍版《奇跡暖暖》了。
6
你別說,他們還都挺聽話的,我還了債之後拿根繩子綁著他們的手就一連串牽到了山下。
這個過程讓我想到了某種古老的湘西職業,總是有點忍不住想笑,又有一點害怕,尤其是下到山下一回頭看見他們三個都面帶微笑,那詭異的場景差點把我嚇哭。
我松開他們的繩子再次鞠躬抱歉,然後飛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