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那時她有保鏢守著,我沒動她。
所以後來我一生氣,就在她的婚禮上把我哥搶走了。轟動全城的鬧劇,是我送給她的新婚禮物。
但這輩子,我已經沒那麼瘋了。
既然這是我哥想要的幸福,我自然會成全他。
於是我幹脆順著她說:「確實好看的。」
「但相比於耳環,嫂嫂更好看。」
她沒想到我會誇她,呆了半天。
我趁她走神,順勢提出:
「嫂嫂,我想和哥哥說兩句話,你不會介意吧?」
林輕語臉色一僵,終於意識到我是別有所圖。
但她已經被我的話架起來,眾人面前她不得不同意。
虞灼在一旁默不作聲。
等到他被我拽進角落,還是那副冷心冷臉的模樣,就跟上輩子他說恨我時一樣。
我無視他的不滿,開門見山道: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我看見,你把爸媽的照片都劃掉了。」
12
他眼裡透著驚詫:「你……」
他沒想過我會動他的東西。
「是不是你和爸媽他們吵架了?」
「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呢?」
「媽媽最近都很擔心你,還在家裡等你回去呢。」
我還在等他的回應,卻發現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復雜。
直到最後,他眼裡像結了層冰:
「清清,你不必知道太多。」
他欲蓋彌彰的回答卻讓我更加擔憂。
我拽住他的衣袖:「哥……」
虞灼低下頭,眼裡有一絲動容。
最後還是我先妥協:「你答應我。」
「不管怎樣,你都不會傷害他們的,好嗎?」
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在懇求他。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失去他們。
虞灼背影一僵,這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說好。
他不再看我,轉身離開。
我知道的,爸媽瞞我,虞灼也在瞞我。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告訴我?
我心不在焉地想出去半會兒,恰好碰上林輕語。
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輕笑說:
「你別白費心思地勾引他了。」
「我早就說過,他一點都不喜歡你這個妹妹。
」
我默默朝她翻了個白眼。
林輕語又不高興了。
她做作地從包裡拿出幾張請帖,甩給我說:
「過幾天我們馬上要訂婚了,想請你來親自見證。」
「清清,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燙金色的名字印在請帖,我低頭看了許久。
我摩挲著上邊的紋路,心底微微泛酸。
真好啊,哥哥這輩子終於可以幸福了。
再也不會被人羞辱,被人唾棄,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
這次,我沒再嗆她,反而溫聲道:
「好啊,我會去的。」
「祝你們訂婚快樂。」
一說完,林輕語忽地轉身說:
「阿灼,你聽到了嗎?」
「妹妹在祝我們幸福呢~」
我這才發現,
虞灼一直站在門後。
13
他半張臉都隱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
不知道,他聽到我的祝福會是什麼表情?
也許是開心吧,畢竟終於能娶到自己喜歡的人。
林輕語回頭,又挽著他離開了。
晚宴還在繼續,顧之洲也在忙。
我坐在角落,一邊處理工作一邊聯系黎雯雯。
既然都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查。
我忙著聯系人,都沒注意顧之洲已經回來了。
他給我披上衣服,輕聲說:
「阿寧,你看起來有些累。」
我嘆氣說:「確實有點。」
我抬頭看他,忽然說:
「顧之洲,能拜託你幫我件事嗎?」
顧之洲連問都沒問,直接點頭:「好啊。
」
「你知道,我從來沒法拒絕你。」
我倒是一愣,笑著問:「要是我讓你幹壞事呢?」
顧之洲:「那我也能做。」
「我要去做小偷呢!」
「那就來偷我家吧。」
「我要去S人放火!」
「那我給你遞刀。」
說完,我倆都不禁笑出聲。
我從來沒想過顧之洲也會這麼幼稚。
可是到最後,我還是小聲地說了句:
「你別對我有太大期望,我不是什麼好人。」
畢竟,他還沒見過我上輩子的瘋樣。
14
虞灼的訂婚宴在下周。
雖然他對我依舊不冷不熱,但在爸媽面前,他演得還是很好,依舊是爸媽眼中的乖兒子,眾人眼中的精英律師。
訂婚宴那天,我因為工作原因晚了半小時。
等我再開車趕去時,天空已經下起了大雨。
他們的場地訂在郊區,離市區有一段距離。
雨越下越大。
不知為何,越接近那心裡越有些慌。
我快到時,黎雯雯忽然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清寧,你上次讓我幫你查的事結果已經出來Ťũ̂ₗ了!」
我立刻追著問:「是什麼!?」
黎雯雯語氣越來越焦急:「你哥他……」
「砰——」
有輛車追尾正好撞上我的車,手機被甩出了窗外,並且那輛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在緊緊追著我。
我拼命往前開,卻發現前邊也被黑車堵了路。
一個急剎,
整輛車都被他們撞出了懸崖。
15
我昏迷了三天。
醒來後,一切都變了樣。
黎雯雯扶我起來。
她說幸好有人路過,及時送我到醫院,我才能僥幸沒事。
我沒顧得上疼,讓她說完電話裡沒說完的話。
黎雯雯看著我,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她說,虞灼很小的時候,並不是孤兒。
他曾經有過很愛他的父母,爸爸經營著一家不錯的公司,媽媽也是律師。雖然他小時候性格也比較怪,但並沒有像之後那樣說不出話來。
變故發生在他五歲那年。
虞灼生日那天,家裡發生了一場大火,他父母葬身火海,隻有他逃了出來。當時的報紙上曾經報道過這件事,說是當年虞灼他爸投資失敗,公司破產,導致負債累累,
所以才選擇縱火自S,隻可憐留下一個小孩。
黎雯雯忽然問:「那你知道,他們家為什麼會破產嗎?」
我在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她繼續說,我爸曾經在虞灼父親公司工作過,兩人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可那次危機時,最關鍵的那筆錢,突然憑空消失了!
後來她查清楚,是被我爸悄悄挪用了,而那筆錢,全部用在了我媽的腦瘤手術上,我媽因此才能活下來。可虞家沒了那筆錢的周轉,公司徹底垮了,債臺高築,一家人都陷入了絕境。
直到兩年後,我爸媽在孤兒院收養了虞灼。
或許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出於愧疚。
這麼多年,虞灼一直在忍辱負重。
所以上一世,他設計陷害爸媽入獄,根本就是為了報復。
而我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傻傻地求他放過他們。
那這輩子,他是不是還要再來一次?
我繼續追問:「現在我哥在哪?」
黎雯雯說:「在你車禍那天,你哥他逃婚了。」
我大腦有瞬間空白。
所以這輩子他還是沒有跟林輕語在一起,那他還想幹什麼?
就在此時,顧之州來了。
他說,我爸媽失蹤了。
16
車禍不是意外,失蹤也有所預謀。
虞灼是最後一個見到爸媽的人。
我不等恢復,便心急如焚地去找他們,卻始終沒消息。
回到家,冰箱裡還有媽媽給我留的蘋果。
可是現在我連她的蹤影都摸不到……
我蹲在地上,拼命回想虞灼可能做的事。
眼淚一直在不停往下掉。
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早點查到真相就好了。
顧之州替我擦掉眼淚,我卻拽著他的手,抱著一絲希冀地問他:
「你認識的人那麼多,你說當年的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
「我爸媽對哥哥一直都很好的。」
「是不是哪裡錯了啊……」
以前他都會順著我,可是這次卻沒有。
想必顧之州查到的結果,和我一樣。
但他還是選擇安慰我:「我會一直查下去的。」
我沮喪地垂著頭,冥思苦想了一整晚。
直到天明,我決定換個方法。
我瞞下失蹤的事,決定在兩天後和顧之州結婚。
顧之州明白我的計劃,沒什麼猶豫地就答應了。
我想用假結婚,
讓虞灼露面。
既然他那麼恨紀家,那麼他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要是幸福了,他才會不甘心。
所以我想賭,那天他會來。
17
婚禮當天,我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這畢竟是在利用顧之州。
可不管我做什麼,他好像永遠都會無條件站在我身邊。
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讓我受傷。
所以婚禮當天,顧之州加強了我身邊所有防護。
我忐忑不安地注意著所有人。
可儀式從開始到結束,一切進行得都異常順利。
司儀念著祝詞,觀眾在熱烈鼓掌。
這一出戲沒有任何意外。
同樣,他也沒有出現。
直到晚上,顧之州從宴廳回來了。
我照常去開門:「顧——」
話被堵住,
我整個人都被他按在牆上。
眼前這個穿著婚服的男人,正用一隻手把我禁錮在門後。
他另一隻手還稍有餘闲地整整脖子上的領結,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半會兒,他勾起嘴角:「妹妹,你今晚不是在特意等我嗎?」
明明在問我,卻不許我說話。
「現在我來了,妹妹難道不高興嗎?」
我拼命掙扎著,身子卻越來越軟。
直到最後,失去意識。
18
虞灼調換了顧之州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眾多保鏢的眼皮底下把我綁走的。
反正我醒來時,已經被他關進了小黑屋。
我努力適應著黑暗的光線,第一句便開口問:「爸媽在哪?」
虞灼不疾不徐地坐起身:「你希望在哪?
」
我卑微地祈求他:
「哥哥,求你別傷害他們。」
「他們一直對你都很好,你不記得了嗎?」
「如果你真的恨紀家,那我可以任你處置。」
「求你……別動他們。」
一連串的求饒並沒有打動他。
他緩緩開口:「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接著,他又繼續問:
「那你覺得,要怎麼做,才能讓我父母起S回生?」
「讓他們給我下跪道歉?還是讓他們在監獄裡安度晚年?」
「清清,你覺得應該如何?」
這根本就是無解的命題。
我低著頭,對他彎下腰:
「對不起。」
「當年的事,
他們確實是做錯了。」
「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這次,虞灼沒有回應。
我試著和他商量:
「也可能……當年的事,另有隱情呢?」
「我會再查一次的,如果依舊是這樣的結果,那我們紀家認命。隻是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的,如果你要報復,就報復在我身上好了……」
虞灼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嗎?」
「你以為從前我救你護你,隻是因為把你當作妹妹嗎?」
「你以為從前你對我的那些心思,我會不知曉嗎?」
「紀清寧,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你。」
他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
我望著他的眼,滿臉難以置信。
原來從前我意識到的那些好感,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他精心編織的陷阱。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布局。
那些對我的好,不過是他演出來的。
我難受地垂著頭,胸腔裡滿是酸楚,低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已經成功了。」
前世記憶浮現,上輩子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是爸媽入獄後,我低聲下氣地求他放過紀家。
可他卻挽著林輕語,惡狠狠地罵我痴心妄想,紀家淪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我一意孤行的結果。
我原以為他隻是恨我,現在看來是不止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