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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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額間一抹火羽花鈿,被贊「鳳凰命格」。


 


一道聖旨,我被賜婚給太子季揚。


 


婚後我舉全族之力助他拿下失地。


 


他卻因忌憚苗疆一族的馭蠱之能滅我全族。


 


又將我貶為姬妾,十裡紅妝迎娶心上人。


 


叛軍兵臨城下時,他護著沈婉,將我推到人前。


 


「求你放我和愛妻一條生路,此妾美豔,我獻給你!」


 


我被綁入紅帳,自盡而亡。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大慈恩寺求籤那一日。


 


1


 


「郡主額間花鈿若是天生,那必定是……」


 


眼看主持就要將鳳凰命格脫口而出,我趕緊打斷。


 


「並非天生,隻因幼時愛美特意找人紋就。」


 


話剛出口,

我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季揚。


 


「母後,我就說都是唬人的吧,哪有什麼鳳凰命格之說。」


 


季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身旁,是皺著眉頭的皇後。


 


「此前大師曾說有鳳凰命格之人生時生日都與溫渺相符……」


 


「母後,那日出生的還有婉婉!」


 


皇後沉吟許久。


 


在看到沈婉手中的籤文後,終於松口為二人賜了婚。


 


我欲遠離這些人,一路上盡是竊竊私語。


 


「她那印記真是紋的?看不出來啊。」


 


「是啊,她不說誰會知道,此前便有消息說皇上皇後中意的太子妃人選其實是她,即便是紋的,別那麼實誠太子妃之位都跑不了。」


 


我站定笑了笑。


 


「我畢竟是邊疆蠻族,

比不了京中的大家閨秀,那些不過都是謠傳罷了。」


 


上一世我便是信了什麼鳳凰命格,才妄圖爭一爭一國之母的寶座。


 


可如今想來,ŧű²若是沒有上頭兩位的授意,誰敢拿鳳凰命格說事。


 


他們要的,不過是苗疆一族鼎力相助,為太子鋪就一條青雲路。


 


讓他有功績傍身,順理成章登位。


 


隻是我看不清局勢,看不懂人心,白白拿全族性命做了他的墊腳石。


 


「我還以為渺渺真是上天為殿下選定的太子妃,卻沒想到……妹妹不會太難過吧?」


 


嬌羞的女聲傳來。


 


不用看便知是沈婉。


 


身邊還有緊緊護著她的季揚。


 


我恭恭敬敬地行禮。


 


「姐姐說笑了。等你與殿下成婚時,

我必定備好厚禮相賀。」


 


「婉婉不如你會算計,差點被你奪走了命格。日後離孤遠一些,別再巴巴往上湊!」


 


沈婉笑了笑。


 


「殿下怎麼這麼說渺渺,閨閣女子名聲最看重名聲。」


 


她看似為我解圍,實則將往事攤開在眾人面前。


 


「她若看重名聲,又怎會不顧女子矜持日日追著我。幸好我心志堅定,一心一意隻有你一人。」


 


「從今之後若我再聽到任何人將溫渺與鳳凰命格混在一起……」


 


話雖未說完,但後面的話大家心知肚明。


 


「日後渺渺若是尋得心上人,我便求殿下親自為你賜婚。」


 


「那便先謝過沈姐姐與殿下了。」


 


逞完太子妃的威風,沈婉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此時我才低頭看向手中握著的姻緣籤。


 


【孤凰棲寒枝】


 


我驚出一身冷汗。


 


上一世明明是「鳳命歸東宮」!


 


我欲提前離開,卻被一道人影拉入廂房中。


 


男人身上的味道愈發刺激我的神經。


 


上一世紅帳中的情形再一次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將小刀抵上男人的咽喉。


 


「就該這樣,要想如何S敵,而非如何自盡。」


 


「許久不見啊,渺渺。」


 


2


 


男人並未為難我,很快便離去。


 


回府後的一月,我忙著給父兄寫信。


 


既不能竭盡全力幫太子,又不能讓皇帝覺得苗疆有不臣之心。


 


還要注意各路勢力動態,畢竟後來那場叛亂,是顛覆了季揚統治的。


 


隻不過當時我被囚禁在冷宮中,

不知道叛軍統領究竟是誰。


 


但府門之外,京都熱鬧依舊。


 


太子為心上人準備婚禮不計成本,整個沈府喜氣洋洋。


 


而我府中門可羅雀,除了季予邵。


 


他不說話,也不進來,隻是懶洋洋地坐在牆頭盯著我。


 


我忍無可忍。


 


「王爺若是無事可做,大可趁著太子殿下的東風尋一位王妃,整日裡在我牆頭盯梢像什麼話?」


 


季予邵還來不及回話,門房便來通傳。


 


「郡主,皇後娘娘有請。」


 


我放下手中正要扔出去的石子。


 


「可知何事?」


 


「有人進諫當日沈家為了促成與太子的婚事,收買了慈恩寺的大師,這才換了那張『鳳命歸東宮』的籤文給沈小姐,並說按當日情形,那隻籤是從您手中換出去的。」


 


沈家無兵權,

並不是皇後中意之選。


 


若真是沈家所為,太子定能處理幹淨,我隻需找個借口置身事外。


 


可若進諫之人得皇後授意,那便難辦了。


 


再抬頭時,季予邵已經不見了。


 


季揚在宮門口等我,他懷中是ţŭ̀ₜ臉色慘白的沈婉。


 


「渺渺妹妹若真心儀殿下,大可直言,我可以勸說太子納你為侍妾,怎麼能以欺君之罪嫁禍沈家呢?」


 


「溫渺,你最好知道該如何做。」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我。


 


我輕笑一聲。


 


「未做過便是未做過,沈姐姐有何好怕?」


 


季揚帶著沈婉在前,我緩緩跟在他們身後。


 


「渺渺,此事涉及你的利益,你怎麼看?」


 


「你......」


 


季揚剛一開口便被皇後呵斥住。


 


「娘娘,此事臣女不知實情。可一切因果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是臣女無福。」


 


「賜婚聖旨已下,即便是本宮也不好收回旨意。」


 


沈婉剛松了口氣,便聽皇後繼續。


 


「但太子良娣之位空懸,不知渺渺可願?」


 


沈婉瞬間眼眶泛紅,委屈地等待我的回復。


 


「兒臣不願!」


 


我還未回話,季揚便站了出來。


 


「胡鬧,本宮並未問你!」


 


上首的皇後靜靜等著我的回答。


 


這是皇後的局,即便沒有鳳凰命格加持,她還是想借苗疆一族之力。


 


為難之際,突然宮人跑進來同皇後耳語。


 


她看向我的眼神逐漸怪異。


 


「算了,本宮也不強人所難,退下吧。」


 


回府的路上,

眾人一路指指點點,我一頭霧水。


 


身後的兩人追上來。


 


「你還想耍心機讓母後逼我娶你,如今也是你活該!拿天命說事,如今被反噬了吧。」


 


「有空散播鳳凰命格,倒不如學學婉婉的溫柔婉約和謙遜。」


 


我本就心煩意亂,現下更是耐心全無。


 


「我已擺明立場不會嫁你,太子殿下莫不是太過自信,認為全天下女子都該心悅於你?」


 


季揚冷笑。


 


「別想用忽冷忽熱引起我注意。你若不是心悅於我,何必大肆宣揚鳳凰命格之事?」


 


「嘴上說祝福我們,暗地裡卻耍手段毀我們婚約,當真人品低劣!」


 


「如此看來留言並非空穴來風,你就是克夫!」


 


這些話簡直就是天大的汙蔑,更何況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皇後身邊的宮人及時出現,

帶走了季揚。


 


「太子胡鬧,還請郡主別放在心上。」


 


我突然想到牆上的人影。


 


這克夫的流言,難ṭŭ⁹道是他?


 


3


 


下一秒,季予邵便出現在我身後。


 


「聽聞郡主克夫,我特意來瞧瞧。」


 


他湊近我小聲道。


 


「本王不怕王妃克夫。」


 


後頭幾日,我總會遇上季揚和沈婉。


 


「這支簪子真好看,我本想買作嫁妝,若是渺渺看上……」


 


「好巧又與妹妹撞上,正巧想買這個砚臺……」


 


「又遇上妹妹了,我正想挑幾匹布料做大婚的寢衣……」


 


我皆是恭恭敬敬避開。


 


「沈姐姐看上做嫁妝才是頭等大事,

這簪子是你的。」


 


「我不過隨意一看,還給沈姐姐。」


 


「瞧我,怎麼好端端地回家都能走錯,沈姐姐與殿下仔細挑,告辭。」


 


剛開始季揚還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後來他也發現了我故意避開,竟有些茫然。


 


傍晚時他直接登門。


 


「你當真真心實意祝福我們,對孤再沒有半分心思?」


 


我堅定地點頭。


 


「從前是我沒顧及男女大防,對殿下隻是兄妹之情卻越了界,以後不會了。」


 


季揚卻充滿懷疑。


 


「當真?」


 


「千真萬確,不然當日便答應娘娘……」


 


「行了行了,那孤便走了?」


 


「恭送殿下!」


 


「真走了?」


 


「殿下慢走!


 


「沒有別的話要對孤說?」


 


季揚眼裡莫名有些期待,我眨巴眼睛看著他。


 


「喔!祝殿下百年好合,幸福美滿,兒孫滿堂……」


 


季揚在我的祝ţũ̂₁福聲中落荒而逃。


 


滅族之恨,我早便不會再心悅他。


 


當務之急是找個由頭離京,我想回到邊疆去了。


 


誰知夜裡季予邵竟直直闖入我的閨房。


 


「王爺的興趣愛好竟是深夜翻入女子閨閣,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嗎?」


 


他倒也不惱,自來熟地坐下喝茶。


 


「本王不怕克夫,對偷雞摸狗亦不感興趣,暗度陳倉倒是可以。」


 


我氣極,搶過他的水杯。


 


「監視我,散播流言重傷我,如今還調戲我?季予邵!你好歹是個王爺,

能不能光明磊落些?」


 


「那你告訴我,何時回來的?」


 


怕他暗地裡給我穿小鞋,隻能如實相告。


 


「大慈恩寺,大師斷言鳳凰命格之前。」


 


一月之後的賞花宴,我坐在遠離中心的位置。


 


隻是輿Ŧŭ₋論並沒有放過我,她們說我不過是賭氣才故意遠遠的,不過是想引起太子的注意罷了。


 


更過分的是猜測我在盤算著跟太子生米煮成熟飯。


 


我嘆了口氣,小廝十分有眼力見地送來一壺酒。


 


隻一聞,我便知道這酒有問題。


 


我欲放下酒杯,卻見沈婉帶著太子朝我走來。


 


「婉兒感激你,敬你一杯,你可別不識好歹。別再做嫁給我的美夢。」


 


我盤算著怎麼能不喝那杯酒,遲遲未回應。


 


「妹妹不願喝這杯酒,

可是因為還在記恨我搶了殿下?」


 


我正要說話時,湖面上傳來響動,尚書之女落水。


 


慌亂之下,我趕緊調換了酒杯。


 


卻不想太ẗũ̂₎子的酒杯掉落,沈婉還非要拉著他同我喝一杯。


 


我眼睜睜看著那杯酒下了季揚的肚。


 


不久之後,季揚潮紅著臉離席,我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立刻就有重兵將賓客團團圍住。


 


搜來搜去,最後在我面前的酒壺中發現異常。


 


我被帶到季揚面前時,他與沈婉面色難看。


 


「你想嫁給我竟然用下蠱這種卑劣的手段?」


 


「今日之事與我無關,我即便再蠢也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


 


「你還狡辯?你若是當真非我不可,我便納你做妾也無妨,你非得裝那個清高樣做什麼?」


 


「我出自苗疆一族,

下藥的手段用蠱蟲,指向也太過明確了,太子聰慧,必定不會中計。」


 


沈婉聽到納妾時變了臉色。


 


「可畢竟渺渺克夫,殿下……」


 


我翻了個白眼。


 


「此時重點該是抓兇手。」


 


「渺渺說的是,此事本宮親自來查。」


 


皇後開口,隻是季揚還不S心。


 


「那溫渺她……」


 


「渺渺雖出身苗疆,但自幼養在本宮膝下,不會蠱術。」


 


4


 


這下沈婉徹底變了臉色。


 


她沒想到我時常用蠱蟲嚇唬他們,都隻是唬人的把戲。


 


我雖養在皇後膝下,但不過是質子罷了,這些東西,我怎敢學。


 


我乖巧地退下,此後的事便與我無關了。


 


隻是夜裡季予邵再次闖入。


 


「連立身之本都沒有,怪不得隻能自盡。」


 


「我自問從前沒有哪裡得罪你,你天天揪著我不放是為何啊?」


 


「為何?因你眼盲心瞎識人不清!怪不得隻能被那小子拿捏自盡。」


 


我突然想到,上一世叛軍打得順利,宮內也並無人反抗。


 


那便說明叛軍首領極有可能本就是季家人,甚至得位名正言順。


 


我突然看向眼前喝茶的男人。


 


「叛軍首領,是你?」


 


季予邵不置可否。


 


「本王從邊疆領了個人來教你蠱術,用心些。」


 


從那夜之後,季予邵幹脆每日大搖大擺地出入定國公府。


 


旁人問起也隻是說:


 


「先前遊歷邊疆時結識了她哥哥,投緣得很,

她遠在千裡之外,我應當替他哥哥好好管教。」


 


有大臣參到了皇上面前:


 


「郡主畢竟是閨閣女子,王爺這行徑不合禮數。」


 


連季揚也站出來:


 


「她難纏得很,小皇叔當心被她纏上。」


 


季予邵笑了笑:


 


「那不怕,簡單。皇兄直接將她賜婚於我便是。」


 


「不可!小皇叔,這女子任性嬌蠻得很,不是良配。」


 


「正好我飛揚跋扈,不務正業,配得很。」


 


「可她命數不好,克夫。」


 


「本王最不信這些,倒是願意為天下男子獻身。」


 


「小皇叔......」


 


皇上搖了搖頭,出聲打斷。


 


「從前她心悅你,你卻S活不願娶她。雖然大師說她並無鳳凰命格,但她額間那個印記在,

便不能讓她外嫁出去。阿邵,若日後你有心儀女子,朕必定為你賜婚,委屈你了。」


 


聖旨下來的時候,我翻來覆去看了十來遍。


 


季予邵這廝真該S!


 


比季予邵更該S的,還有沈婉的生日宴。


 


刺客來時,季揚正在警告我不許嫁給他小皇叔。


 


我本已拿出防身的小刀,卻被季揚往前推了一把。


 


他用我借力衝過去護住沈婉。


 


我欲往前逃,卻又被他拽住手腕往後拉。


 


眼看刺客的劍已懸在我頭頂。


 


千鈞一發之際,季予邵從身後S了歹徒。


 


隻是劍上的血滴落在我額間。


 


火羽瞬間展翅,分明是一隻涅槃的鳳凰!


 


季揚不過怔愣一瞬,便抽出佩劍指向我胸口。


 


「溫渺,你竟真有此命格。

孤給你兩個選擇,悔婚嫁我,或者S。」


 


刺客剛被制服,眾人又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


 


我餘光看向一旁的季予邵,突然笑了。


 


「臣女雖出身蠻族,但父兄歸順大楚,盡心盡力為陛下守邊疆。先前殿下不願娶我,現在又逼我抗旨改嫁。若這是陛下的意思,看不上我族,大可說個明白,不必如此折辱……」


 


話音未落,我握住劍刃的手一用力,將劍親自送入胸口。


 


鮮血噴湧的瞬間,我看到臉色慘白的季揚和飛奔而來的季予邵。


 


我知道,我賭贏了。


 


此生我不僅要護住族人,還要季揚S!


 


5


 


皇上身體不好,後宮空懸,隻有季揚一個兒子。


 


我養在皇後身邊,但她對我並不親近。


 


京都貴女們也嫌棄我鄉野出身,

明裡暗裡欺辱我。


 


那時候隻有季揚。


 


「你真好看,孤很喜歡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那句喜歡,我記了十來年。


 


後來他與沈婉越來越形影不離,我卻固執地不願放棄。


 


我相信真心最動人,卻忘了真心易變。


 


但我慶幸父親手裡有兵權,隻要我不放棄,他的正妃便隻能是我。


 


我懷著滿腔繾綣的少女心思嫁給他。


 


婚後他漸漸斷了與沈婉的往來。


 


我以為他終於看到我,卻不料隻是將我當成墊腳石。


 


那時的我完全沒注意沈婉七年未嫁,沈家人不急,也無人上門提親是為何。


 


如今想來,季揚利用我的這盤棋一早便開始了。


 


卻沒想到叛軍打亂了他的計劃,無意間為我出了口氣。


 


再睜眼時,是猩紅著雙眼緊盯我的季予邵。


 


「溫渺,你再敢自S,我便將你做成人偶。」


 


我挑了挑眉坐起來。


 


「好啊,那你記得將季揚綁到我面前再S,為我的人偶開眼。」


 


季予邵捏著我的肩膀湊近,傷口因大力滲出血絲。


 


「溫渺,我不需要你以身涉險,這一世我屠盡天下也會護住你。」


 


「那我若想S了季揚呢?你的好侄兒。」


 


男人瞳孔一縮,久久才有聲音。


 


「你們倆的恩怨,我不插手。」


 


我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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