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初是兩種不同的魚。
這種融合過後的魚肉質格外鮮美。
久而久之，我們家的魚羹生意熱火朝天。
直到店裡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要是人魚肉，那就更美味了。」
爸爸火熱的眼神突然看向我和姐姐。
1
我在後院S魚，熟練地將其開膛破肚。
這時，我爸提著魚從後山回來。
「四丫，趕緊把這個東西S了，前廳的客人都快吵翻天了。」
說著，我爸將那條怪魚扔了過來。
明明已經S過這種魚很多次，可每次看到我還是忍不住嚇一跳。
這種奇怪的魚是我爸用法術變出來的，據說這是山神廟裡的老神仙教他的。
那條怪魚是兩個魚頭共用一具身體，身上的鱗片全都炸了起來不說，魚嘴裡還長著白花花的尖銳獠牙。
每次處理這個東西，我的雙手總是傷痕。
見我沒動手，我爸一腳踹了過來。
「還愣著做什麼，是不是非要老子揍你才行！」
我不敢去揉被踹疼的地方，壯著膽子將刀砍在那條怪魚身上。
粘稠腥臭的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我差點吐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法術的原因，這種魚聞著臭，吃起來的味道卻讓人欲仙欲S。
因此慕名而來的人源源不斷，我們家的魚羹供不應求。
處理好魚後，我端著盆給廚房的姐姐送去。
沒過多久，灶上的魚羹傳來迷人的香氣。
我咽了咽口水，姐姐察覺後，臉色沉了下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這些魚肉你絕對不許吃！想都別想！」
我悻悻地收回眼神，我姐這才將魚羹端了出去。
透過簾子，我看到滾燙的魚羹被人哄搶而光。
眼角餘光一掃，一個帶著帽子的男人站在我爸旁邊。
兩人似乎在說什麼話。
下一刻，我爸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赫然對上他火熱的眼神。
2
晚上吃完飯後，我爸照常拿著魚簍要出門。
自打學會那門法術後，我爸每天晚上都會到山上設法做魚。
然而他卻在出門前，忽然叫了我一聲。
「四丫，你跟我一塊到山上去，今晚我就把法術教給你。」
聞言，我喜不自勝。
畢竟這可是多少人想學都學不來的本事。
等我學會了，我就可以帶姐姐離開這大山了。
到時候我們姐妹倆到外面開個小店，隻要養活自己就足夠了。
可還沒等我邁出一步，姐姐忽然從身後叫住了我。
「四丫，廚房的碗還沒洗，明天耽誤生意，小心我揍你！」
我有些哀怨地往廚房走去，就聽姐姐的聲音響起。
「爸，教誰不是教，要不今晚先教我法術，等我學會了，你再教四丫也成。」
我爸想想覺得有道理，於是帶著姐姐出門去了。
可是直到天亮，預約的客人已經上門，我爸和姐姐還沒有回來。
「搞什麼啊！我們都坐了多久，到現在都不上菜，信不信老子砸了你們的店！」
我嚇得渾身顫抖，顫顫巍巍地說道：「沒、沒食材，我爸到山上抓魚去了。」
話音剛落，
我爸從身後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生魚片。
「大家，今天食材準備不足，這盤生魚片就當我請大家吃了。」
「大家三日後再過來，到時候我們店有新品要上，不滿意不收錢！」
原本還有些不滿的客人聞言，頓時開開心心地吃起生魚片。
我偷偷往廚房望了一眼，沒看到姐姐的人。
吃完飯的時候，我向我爸問了姐姐的去處。
沒想到他不耐煩地說道：「你姐在山上守著，法術得多練幾次才能熟練，明天我就帶你到山上找她去。」
不知為何，我的心隱隱有些不安。
3
破天荒的，我爸今晚沒有上山捕魚。
等他睡著後，我悄悄往ţŭ₍山上跑去。
不知為何，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來到我爸經常捕魚的那個地方，
我看到地上有一件熟悉的衣服，衣服上還有幾塊鋒利的鱗片。
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那是姐姐上山ţų₍那天穿的衣服。
想到我爸今天異常的舉動，我害怕地渾身顫抖。
難道，姐姐是被他用法術變成了魚？
該不會，就是他今天帶回來的那條！
那麼他說三日後的新品，說不定是想把我也變成魚。
就在這時，一旁的河裡忽然傳來動靜。
像是什麼東西撲騰的聲音。
我壯著膽子往河邊走去，結果下一刻卻看見一條怪魚在河中使勁擺動著尾巴。
「姐！」
我SS捂著嘴巴，生怕嚇走面前的怪魚。
我姐長得漂亮，眉目精致，隻可惜後背長了一大片的紅色胎記。
也正是因為這樣，
我姐一直沒能嫁得出去。
此時，那條怪魚的後背正好長了一大片的紅斑。
「姐，是你嗎？是爸把你變成這個樣子嗎？」
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河中的怪魚卻著急地遊來遊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我姐遊動的痕跡。
她似乎是想告訴我什麼信息。
好像是在寫字。
可還沒等我看明白她寫的到底是什麼字時，身後忽然傳來我爸呼喚的聲音。
「四丫，我看到你了，你大晚上來這山上做什麼！」
還沒等腦子反應過來，我的腿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
身後，我爸叫喊的聲音裡充滿了怒氣。
「被我抓到，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聽到這話，我連滾帶爬地摔進河裡。
湍急的河流將我卷了出去，
充滿鐵鏽味的河水瘋狂地湧進我的口腔。
4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被河流衝進了一個暗洞。
我跌跌撞撞爬起來，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僅一眼，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恨不得就這麼暈S過去。
山洞內的地上堆滿了白花花的骨頭，各式各樣的衣服散落在山洞內各處。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具骨架，難不成我來到了野獸的巢穴？
兩條腿止不住地打顫。
倏然，我看到不遠處有一條眼熟的連衣裙。
兩年前，我媽出門的時候正好是穿著這條裙子。
當時她到城裡買調味料，沒想到這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村裡人一直說我媽是跟人跑了，就連我爸也是這麼認為。
我顫抖著撿起那條連衣裙，
我給媽媽繡的醜補丁赫然出現在裙子上面。
難不成，我媽的失蹤，其實是我爸一ţŭ̀⁸手策劃的？
這其中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一想到我爸的變化，好像一切都是他去了山神廟後才發生的。
而這種法術，正好是兩年前跟我媽到山神廟求子才學會的。
這種法術，是我媽失蹤後的一個月，他才開始掌握的。
這山洞內的屍骨，說不定全是我爸試驗的對象。
就在我瘋狂猜想的時候，身後的水面忽然傳來動靜。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隻可惜，偌大的山洞竟連一處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這時，傳來波動的水面忽然染上了鮮紅。
下一刻，一條怪魚的屍體浮了上來。
「姐！
你怎麼了！」
我伸手想將魚撈起來的時候，一隻蒼老的手忽然從水面下伸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看到那斷了一截的食指，恐懼瞬間席卷我全身。
我爸的手曾經在一次捕魚過程中，被魚咬斷了一截。
「四丫，你還能跑到哪裡去，爸可要好好教教你。」
伴隨著恐怖聲響起，我爸緩緩從水面下鑽了出來。
5
我蹬開他的手，連滾帶爬地跑開。
然而還沒等我逃離魔爪，我的腳踝又被一把抓住。
「你能往哪裡跑？像你媽一樣，她當初可是到處躲藏，求我放過她。」
「她太天真了，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榮華富貴。」
我拼命掙扎，試圖從我爸手裡逃脫，可惜他那隻手的力道大到詭異，我根本無法掙脫。
「爸，放過我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是你的女兒啊！求求你了。」
我渾身顫抖地求饒，然而我爸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猙獰。
「四丫啊！可惜你是個賠錢貨，要不然我可不舍得S了你！你就認命吧！」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下一刻，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心髒傳來。
我睜開眼睛，卻見我爸竟然用那截斷指直接扎進我的心髒。
「別害怕，一下子就過去了。」
「像大丫，二丫，還有三丫一樣，用不了一個小時，你就會徹徹底底變成一條魚。」
「要不是怕被警察查到我身上，我早就用人來施法了。」
「要怪隻能怪有人出高價想吃人魚肉，要不然老子還想拿你們兩個換彩禮錢，能讓做爹的我吃香喝辣，也是你們做女兒的命！
」
說著，我爸站了起來，轉頭看向浮在水面上的怪魚。
「三丫這S丫頭也真夠狡猾，那天晚上我一個沒看住，竟然讓她跑了。」
「那S丫頭剛才為了給你拖延時間，竟然咬傷我，我直接一石頭就送她上路了。」
「幸好這一次沒讓她跑掉，要不然我的秘密說不定得被她泄露出去。」
我渾身痛得要S，好像每一處皮膚都在經歷撕裂。
同時心裡又恨不得將面前這個禽獸撕成碎片，為我媽和三個姐姐報仇！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除了鑽心的疼痛，好像身體並沒有什麼變化。
「奇怪，都過了這麼久，怎麼你還是人形？」
「難不成是三丫那個S丫頭害我受傷，所以法力失效了？」
想至此，我爸重重一腳踩在我的肚子上。
我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之後是止不住的咳嗽。
「真晦氣！看來你沒那麼快能變魚，我還是先回去包扎傷口，到時候再來收拾你這個賤丫頭！」
說著，他搬來一塊腦袋大的石頭狠狠砸在我的頭上。
「看你這下子還能跑到哪去，老實待著吧！」
聽著他漸行漸遠的聲音，我的意識越發模糊。
隱約間，我好像看見閃著白光的魚鱗出現在我爸的脖頸後方。
6
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衝垮了山神廟。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被送到山裡的赤腳醫生家裡。
迷糊之中，我聽到好多人的聲音。
他們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麼，好像說什麼腦袋都扁了，人指定活不了多久。
可奇怪的是，我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直到我緩緩睜開眼睛。
這已經是我出事後的第三天了。
赤腳醫生的老婆看見我醒來，尖叫著往外面跑去。
很快，夫妻倆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天啊！這簡直就是奇跡，四丫這腦袋都癟了一半，咋還能活嘞！」
「瞎說啥呢！人都醒過來了，你咋還說這樣的晦氣話！」
「趕緊去大龍家把人叫來，就說他閨女醒了，真不知道大龍是怎麼當爹的，閨女都快沒命了，他這個當爹的連面都沒露。」
醫生老婆跑了出去，此時屋內隻剩下我跟赤腳醫生。
我張了張嘴，嗓子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一樣，一動就疼得慌。
「啊——」
我向醫生指了指嗓子，醫生拿來手電筒，熟練地掰開我的嘴。
「你這是咋了？
難不成是出事之前吃啥了？」
看著醫生那越皺越緊的眉頭，我的雙手使勁地擺了擺。
「奇怪，看不清裡面長了什麼，好像是什麼東西的鱗片，該不會不是吃了魚，這才卡在嗓子裡吧？」
我的腦子哄的一聲炸了開來，眼淚不受控制地低落。
「別哭，待會兒讓你爸帶你到鎮上看看，你腦袋都這樣還能醒過來，一點小問題沒事的。」
話音剛落，醫生老婆一臉驚恐地跑了進來。
我跟醫生齊齊看去，卻見醫生老婆已經雙腿癱軟地坐在地上，很快地上就暈出一片水漬。
「咋了？見鬼了？嚇成這樣！」
我的心裡有個猜測，或許跟我看見的那個鱗片有關。
「出事了，大龍出事了，他變成了妖怪，像魚一樣的妖怪！」
醫生皺著眉頭走過去，
他老婆此時被嚇得隻會說一句話了。
「妖怪！有妖怪！大龍變成妖怪了！」
趁著那對夫妻說話，我偷偷溜出了院子，朝著家的方向奔去。
7
偷偷溜進家後，透過門縫，我看見我爸正一手拿著鏡子，一手拿著夾子。
一使勁，他臉上的鱗片就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頓時，鮮血淋漓。
看著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哀嚎，我心裡閃過報復的快感。
然而，此時屋內還站著一個不速之客。
「這個辦法真的能讓我不變成人魚，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當然不會騙你，要是你變成人魚了，以後我就沒辦法吃到人魚肉了。
說著，我爸又生生拔下一塊鱗片，臉上一片鮮血模糊。
看著屋內那個男人，
我忽然就想起在哪裡見過他了。
上次在店裡，帶著帽子跟我爸說話的那個男人。
正是因為這個想吃人魚肉的男人，所以那天晚上姐姐才替我遭了殃。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或許姐姐就不會落得那麼一個悽慘的下場。
越想心裡越恨，我躡手躡腳地用棍子堵住門，隨後悄悄往廚房走去。
我熟練地生起火，緊接著拿著木棍將火引了好幾個地方。
沒多一會兒，廚房已經開始燒起來了。
我拿著火把將家裡幾個角落點燃，隨後悄悄退出家門，順便貼心地將大門鎖S。
熊熊火焰瘋狂燃燒，眨眼間火勢已經兇猛起來。
山腳下傳來村裡人的聲音，我此時已經跑到了山上，遠遠地看著我家越燒越亮。
還沒高興多久，我的嗓子劇烈地疼痛起來。
無奈之下，我隻能伸著手指將嗓子眼的東西扣了出來。
是幾枚鋒利的鱗片。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東西。
不同於我爸身上剛長出來的那些。
方才在醫生家的那個猜測再次湧上心裡，難不成真的是我吃了變成魚的姐姐？
要不然我的嗓子怎麼會有鱗片？
劇烈的悲傷之下，我忽然難受地吐了出來。
可當我看清楚那些嘔吐物後，我整個人愣在那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在胃液和食物殘渣裡面，還有我十幾顆牙。
我顫抖著手伸向口中，鋒利的手感從指尖傳回腦海。
想起那些怪魚的模樣，也有著一口這樣鋒利的牙齒。
或許，我也要變成怪魚了。
回過神後，我看見山腳下，
有一個人被村民拖了出來。
我不清楚活下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隻是下意識地往山上跑去。
或許我要的答案，在山神廟裡。
8
我明明在山洞內，那些村民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聽醫生說，幾天前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衝垮了山神廟，而我正好被ṭü₂上山查看的村民發現。
這才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小命。
我來到山神廟前，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可奇怪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
那種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每次S魚的時候，魚血就是這種腥臭的味道。
那種揮之不去的粘稠和腥臭，至今還讓我記憶猶新。
可是這裡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難不成這山神廟下面，
就是那個山洞的藏身之處？
又或者，姐姐還有部分屍首在這廢墟下面。
一想到這，我強忍著內心的悲傷開始翻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