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甜聰明著呢，知道跟著誰才有肉吃。
否則怎麼會一直攥著裴承肅的袖子不肯松
爪子
？
事實證明，對於照顧小貓，裴承肅明顯比我更合格，也更有耐心。
或許連裴承肅自己都沒發現。
照顧這個小小生命的日子裡，他變得開朗了許多。
而在裴承肅的精心照料下，小貓甜甜也不是從前那副渾身發抖的虛弱模樣。
它機靈得很。
小腦瓜子一動，就把我耍得團團轉。
倒是我，當初說好一起養貓。
結果我每天忙到有了重影。
好不容易抽時間過來看一眼貓，和人。
沒待幾分鍾又要走。
答應了要親手給甜甜做個貓爬架。
可惜，
我又要食言。
「對不起啊，我加完班就回來，你們先自己玩。」
「這是你這周第三次爽約，你對得起甜甜……」
裴承肅頓了頓，紅著臉補充。
「和我嗎？」
心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我還是要走。
「甜甜乖，你能理解我嗎？」
我伸手想揉小貓的腦袋，被它不滿地避開，還衝我「喵喵」叫。
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
不讓摸？
算了。
「走了，拜拜。」
一人一貓充滿怨念地目送我出門。
「溫知糖，你個渣女。」
「喵，喵喵喵喵喵！」
聽不懂，但罵得挺髒。
10
在裴承肅發覺不對勁之前，
我立刻沉聲命令他。
「你，回房間穿衣服，不許再出來。」
裴承肅揉著腦袋，目光軟軟地落在我身上。
隨後，視線下移，在小貓身上停住。
「
那甜
甜呢？」
「它今晚跟我睡。」
話落，毛茸茸的腦袋又蹭了我幾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喵，喵喵喵。」
【貓要
跟媽睡，跟媽睡，
跟媽睡！】
呼嚕聲一頓，轉而變成擔憂
的
低語。
【可是這算不算背叛爸？】
【貓不喜歡選媽還是選爸的話題。】
【貓不能沒有媽，也不能離開爸。貓心好痛。】
【爸就不能和媽一起陪貓睡嗎？
】
【爸，看看貓，撲進媽懷裡，踩踩踩踩踩。】
甜甜朝裴承肅叫喚兩聲，揮起爪子就往我身上踩。
還好我眼疾手快，皺著眉捏住毛茸茸的小
爪子
，還故意按了按粉撲撲的小肉墊。
手感莫名地好。
我故作威脅：「再鬧就跟你爸睡。」
甜甜臉紅著垂下腦袋。
【媽，貓乖。讓爸自己睡。】
「真乖。」
我贊許地點點頭，抱著甜甜一頓猛吸。
香噴噴。
暖乎乎。
放在被窩裡正合適。
但裴承肅似乎對我能不能照顧好甜甜持懷疑態度。
「你們真的要一起睡？」
我重重點頭：「嗯。」
甜甜狂翻白眼：【爸啰唆。
】
裴承肅還是不放心。
他把甜甜平時用的毛毯和小玩具整整齊齊擺在我的床上。
一邊放，他一邊叮囑甜甜。
「不許跟糖糖搶被子，聽見沒？
「糖糖睡覺輕，你不許打呼吵她。」
冷白皮的胸膛晃得我眼暈。
腹肌下的血管隱約可見。
我想催裴承肅快點，又不舍得錯過眼前的美景。
隻能默默擦了一把嘴角的淚水。
甜甜歪著腦袋靠在我身上，慢條斯理地舔著
爪子
。
【媽，爸好像是故意的。】
我在它耳邊小聲回應。
「同意。」
舔
爪子
的動作頓了一瞬，甜甜立刻尖叫起來。
【媽聽得見貓說話？
！啊
！！！
】
糟糕。
被發現了。
我一把捂住小貓的嘴巴，湊近腦袋化身邪惡人臉。
「再叫，我就告訴鄰居布偶，說你暗戀它。」
小貓立刻老實。
緊接著，我命令裴承肅。
「我困了，你出去吧。」
11
裴承肅走後，我和甜甜並排縮在被窩裡躺好。
圓圓的小貓腦袋蹭著我的下巴。
【媽，貼貼。】
說真的。
被甜甜叫「媽」我不介意。
可想到裴承肅整整齊齊的腹肌，我不禁雙頰發燙。
「別叫我『媽』。」
【媽，你不要貓了？】
我微微低頭，貪婪地吸著醉人的小貓香。
「怎麼會？」
【
可是媽給貓做了玩具，還親手做了爬爬架。】
【
貓知道媽每天工作辛苦，很晚才有時間偷偷看貓。】
【在貓心裡，媽就是媽。】
原來，
甜甜
都知道啊。
心裡暖暖的。
不過想到裴承肅是爸，我是媽，還是覺得太過微妙。
我清了清嗓子，小聲建議。
「要不你叫我『小姨』？」
甜甜翻了個白眼，用一種
秒懂
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媽，貓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我拳頭硬了。
「明天我就讓裴承肅把你的手機收繳。」
網絡環境太復雜。
都把單純小貓教成什麼樣了？
必須制止。
最重要的是，誰讓它今晚捉弄我來著。
總算讓我找到機會報復了。
聞言，甜甜弓起身體激動地叫喚。
【媽，我舉報，爸收藏了你的很多畫像。】
這還用舉報嗎？
我早就知道了。
12
六歲的裴承肅生了一場大病。
醒來之後，他的反應就比常人遲鈍一些。
裴家父母帶著裴承肅做了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之後，就徹底放棄了他。
他們把所有重心都放在裴承肅的弟弟裴承鈺身上。
小小孩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笨拙地想用自己的方式對年幼的弟弟表達愛意，卻被父母親人視為洪水猛獸。
靠近弟弟半分，他都會遭到嚴厲的責罰。
之後，裴承肅隻能遠遠站在一旁，像個陌生人一樣偷看至親的歡聲笑語。
跟那隻剛出生就被扔掉的小貓一樣。
怯生生的。
裴承鈺生日那天，裴承肅畫了一幅全家福作為禮物。
可因為畫作色澤灰暗，而被他媽媽當場撕成粉碎。
「畫的是什麼，真晦氣！」
裴承肅躲起來哭了很久，連切蛋糕的時候都沒出現。
我在院子裡找到他時，他正在把心愛的畫筆一根根折斷。
我性子向來強勢。
我不許裴承肅折磨畫筆，他就不能胡鬧。
「裴承肅，你畫我吧，好不好？」
「不好。」
「那可不行，你必須聽我的。」
從六歲到今天，
數千張與我有關的畫像，從裴承肅筆下誕生。
怎麼可能瞞得過我？
裴承肅把畫像全鎖在畫室裡，不許任何人進入，除了我。
所以這算什麼舉報？
甜甜「喵喵」一叫，再次化身邪惡貓貓臉。
【媽想知道，爸用媽的畫像做了什麼嗎？】
13
聊這？
那我可就不困了ťů⁸。
我掐掐小貓臉：「說來聽聽。」
甜甜故作神秘地看了眼門口，再看了眼我。
它故意賣關子。
我立刻會意，拿出一個罐罐打開，推到甜甜面前。
甜甜滿意地垂著腦袋，大快朵頤起來。
我也不敢催它，生生等到罐罐吃完了才開口。
「乖寶，快跟媽說說。」
甜甜舔著嘴唇，
故意壓低嗓子叫喚。
【媽，貓看見爸對著你的畫像哭。】
一瞬間，我在腦海裡搜索了最近做過的所有惡事。
確保自己真的沒有欺負裴承肅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為什麼哭啊？
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我猛地抬眸，正好撞上甜甜狡黠的目光。
我真笨。
差點又上了這隻心機小貓的當。
我突然就明白了小家伙的意圖。
它今晚忙前忙後，不就是想撮合我跟裴承肅在一起嗎？
隻是，現在還不行。
心頭湧上一股暖意。
我把吃飽喝足的甜甜重新攬進懷裡，蓋上溫暖的被子。
對於甜甜，我從心底感激。
「乖寶，
謝謝你來到我們身邊。」
【媽，你不好奇嗎？】
「謝謝你，陪在裴承肅身邊，讓他比從前更快樂。」
14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著裴承肅一起學習照顧小貓。
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做，我在看。
不對，是我抱著小貓默默旁觀。
裴承肅有些納悶。
「我每天伺候甜甜，它為什麼跟你更親？」
這是個秘密。
我決定不告訴裴承肅。
我跟甜甜籤訂了邪惡貓貓條約。
一個罐罐，換裴承肅一個秘密。
很公平。
假期太無聊。
吃瓜讓人精力滿滿。
至於是什麼秘密嘛，不方便細說。
我得留著嗑瓜子的時候慢慢回味。
人太闲就喜歡找點事做。
舒坦日子沒過幾天，我就被拉著參加一個酒會。
都是圈子裡平時來往的那些人。
有事沒事辦個酒會交換資源。
我必須參加。
裴承肅向來討厭這種場合。
所以，我沒有邀請他做男伴的打算。
換好禮服，我準備出門。
裴承肅抱著甜甜站在車旁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人和貓的表情跟復制粘貼的一樣，充滿哀
怨
。
「
你幹嘛
？」
裴承肅把小貓高舉至胸前。
甜甜適時地夾著嗓子「喵喵」叫。
【媽，好看。】
裴承肅聽不懂貓貓語，以為甜甜在控訴我，
得意地把它抱回懷裡。
「去散步。」
滾燙的視線落在我的肩上，末了，裴承肅又補充一句。
「不帶你。」
果然，貓隨正主。
這
倆
家伙現在越來越像。
也不知道是誰影響了誰。
從前裴承肅心裡可沒這麼多彎彎繞繞。
不過，裴承肅還不知道，甜甜早就把他出賣了。
【媽，貓做證，爸在房間快碎了。】
【爸想跟媽出門，貓也想出門。】
【爸說不可以打擾媽，爸隻能帶著貓偷偷跟著媽。】
偷偷跟著我？
看不出來裴承肅還有這種愛好。
既然如此，我決定捉弄他一下。
「我先走咯，你乖乖帶甜甜散步。
」
沒等裴承肅回應。
我迅速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留給一人一貓瀟灑的背影。
15
酒會很無聊，一點有用的資源都沒得到。
白白浪費我時間。
還不如回家陪小貓，和某人。
至少還能吃到有意思的瓜。
我懶得再跟那些人
虛與委蛇
，就找了個借口偷偷溜了。
沒走多遠，就接到好友的電話。
「糖糖，你快回來，裴承肅在酒會上跟季炎打起來了。
「還有一隻白貓，把季炎的臉都抓破了。」
季炎是我爸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
今晚的酒會就是季家主辦的。
不過我剛才已經明確拒絕他了。
裴承肅怎麼會跟他打起來？
還有我的嬌氣小貓。
它沒受傷吧？
我心提到嗓子眼，迅速命令司機調轉車頭。
不過離開短短十分鍾，酒會上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
滿地碎裂的
玻璃碴
。
現場很亂。
所有人都Ŧū⁶幫著攔住裴承肅，生怕他會對季炎造成威脅。
甜甜則被季炎拎住脖子。
雪白的毛發染上鮮紅的痕跡。
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季炎的臉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有貓抓的。
有拳頭揍的。
「
畜生
，也敢跟老子叫囂。」
他單手拎住甜甜，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匕首，
惱羞成怒地往小貓柔軟的身體捅去。
「跟你的傻子主人一樣，生來就是廢物。去S吧。」
16
裴承肅終究寡不敵眾，雙眼通紅，猶如被困住的巨獸。
他低Ťű̂ₓ啞地悲鳴著，想要衝破阻礙救下心愛的小貓。
周圍所有人都在笑。
像是高高在上的遊戲者，在圍觀一場不自量力的反抗。
就像他們很多年前做過的那樣——
肆無忌憚地捉弄
病好
之後，第一次出現在公眾場合的裴承肅。
當初帶頭的人就是季炎。
他們知道我會出來阻止。
所以在作惡之前，季炎的狗腿子把我鎖在雜物間裡。
任我怎麼鬧事都不會有人來解救我。
等佣人把我放出來時，鬧劇早就散場。
裴承肅受了刺激，再也不願意與人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