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媽媽一回頭就看見了我的影子,她揉了揉眼睛,揮舞著枯槁的手,語氣嫌惡「這S丫頭S了還得來禍害我…滾遠點…別來找我們。」
「她好像能看見我?」我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
「今天是滿月,陰氣最盛的時候,能看見你也不奇怪。」姐姐平靜解釋。
「你是在跟小可說話嗎?」媽媽難以置信地望向了姐姐。
「你告訴她,讓她滾遠點,S了也讓人不省心,別來纏著我們。」
真是有夠可笑的,壞人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如果她能少點偏心,如果她不過分溺愛哥哥,如果能把對哥哥的愛分一點點給我和姐姐……
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我不僅要纏著你們,我還要報復你們。」
「你未出生的孫子、你兒子還有你都會不得好S。」我冷笑著,毫不留情地下了最後通牒。
憑什麼?
就因為我是女生,就要承擔所有的家務,就要被冠以賠錢貨的稱呼,就要打碎了牙把血往肚子裡咽,把所有的不公和委屈全部吞下。
我偏不認!
姐姐看見媽媽不知悔改的的樣子並沒有多少意外。
她早就看透了這個家的本質,所以才會如此平靜地接受所有。
她抡起掃帚,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媽媽的背上,因為太用力,指尖有些微微發白。
「不要讓她纏著你們?」姐姐聲音幽幽,如同從陰曹地府裡爬出的惡鬼。
「那就把欠小可的,全部還回來啊!」
媽媽沒想到姐姐直接動起了手,
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撞擊,她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響。
她身上本來就被哥哥打了不少傷,姐姐這樣一打,新傷疊著舊傷,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很了解姐姐的狠勁,知道她不會停手,開口連聲求饒:
「我錯了,我不該這麼對小可,別打了。」
而我看著她那副悽慘樣,隻覺得內心暢快!
聽著媽媽的求饒,姐姐沒等他說完,又抬腳往她肚子上踹了下,媽媽毫無防備,身子撞到了後頭的木桌上,吃痛叫了聲,出氣多進氣少。
姐姐見狀停下了手。
「你可不能S,你得活著看你兒子遭報應。」
13.
媽媽經不起這樣的打罵,整個人頭一歪昏了過去。姐姐拖著她沉重的身體,將她扔在臥室裡。
嫂子幽幽轉醒,房間裡沒有開燈。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圓,月光灑在窗邊,應是一片潔白。
但她還是看見了幾灘猩紅的血跡。
「醒了?」姐姐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把玩著那根沾了血的棍子。
「你!」嫂子下意識地捂住肚子,生怕傷到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厭惡極了她,也厭惡她肚子裡的孩子。她總是裝得賢惠體貼,實際上每一次都是她見風使舵。
「小夏,這一切我都不知情,小可是自S,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她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嫂子,你胡說什麼呢?」姐姐佯裝疑惑,指著我,「小可不就在這兒的嗎?」
心虛的人往往害怕鬼神之說。
嫂子聽到這樣的話,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你別嚇我,我肚子裡還有個孩子,他是你的侄子啊。」嫂子顧不得一切了,
她已經猜到姐姐是來報復的,所以拼盡全力想要把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我冷冷開口:「當初我S之後,她就說怕姐姐不給家裡轉賬,還算計姐姐的錢想要在城裡買套房子。」
我身上的怨氣重了些,大概是因為今夜是十五,而我的八字又被拿走配了冥婚,入不了輪回。
鏡子中,我的身形清晰了幾分,隻要稍加注意便能瞧得一清二楚。
姐姐也不裝了,伸出手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拖到了鏡子前,強硬地揪著她的頭發,迫使她看向鏡子。
「啊!!!!!」
她將鏡中的我瞧得真切,我的胸口還殘留著將S之時的血跡,渾身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慘白,披頭散發。
「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她崩潰地想要往後躲,卻被姐姐控制著動彈不得。
我看著姐姐湊到她的耳邊,
聲音如鬼魅:「嫂子不是說想要我出錢給你們買房嗎?」
姐姐掏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裡有七十萬,你跪下磕頭,直到小可原諒你,我就考慮考慮把這張卡送給你。」
我笑出聲,潔白的窗簾被風吹動,怪誕又怪異。
嫂子更害怕了,竟也顧不得體面,眼淚噴湧而出,撲通一聲跪下,頭磕得哐鐺響。
「小可!你饒了我吧!」
「就當是看在你未出世的侄子的面子上,你饒了我吧!」
什麼侄子,什麼嫂子,當自己感受到生命被威脅的時候,才開始反思,才開始懺悔。
有什麼用?
「啪嗒——」鑰匙插進鎖洞裡的聲音清晰可辨。
門被推開,喝得醉醺醺的顧順踉踉跄跄地走進來。
嫂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掙脫開姐姐的束縛,大著肚子撲向顧順。
「顧順!救我!有人要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14.
哥哥的酒醒了大半,我飄在半空,有些擔憂地看著姐姐。顧順人高馬大,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姐姐未必打得過他。
顧順眼見著房裡一片狼藉,他掃了一眼醒目的血跡,又看著自己的媳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躲在自己身後。
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你他媽想幹什麼!?」
「給你臉了是吧?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翻了天了!」
姐姐嘆了口氣,扯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面前這對偽善的夫妻,不由得笑出聲來。
諷刺道:「真是奇怪,我不都說了嫂子隻要道個歉,這張卡裡的七十萬就歸嫂子了嗎?」
我看到哥哥聽到七十萬時,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姐姐算到了顧順想要錢,之前姐姐給的一萬和五萬,再加上配冥婚賺的一萬,都被他拿去賭光了。
他現在欠著高利貸以及賭場的赊賬,又一心想著發大財,做著連本帶利一起賺回來的美夢。
果不其然,我看著哥哥粗魯地一把扯過嫂子,命令似地開口:「你給小夏道個歉!」
「她可是我妹妹,你老是欺負她做什麼?」
嫂子滿眼地不可置信,我恨不得拍手笑出聲來。
枕邊人是什麼貨色她不清楚嗎?真以為懷了孕就能拿捏顧順了?
顧順可不會跟錢過不去。
我靜靜看著哥哥湊到嫂子跟前,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就道個歉,七十萬到手了,咱倆的好日子不也來了嗎?」
嫂子張了張口想要跟他講鏡子的事,姐姐瞅準了時機,不耐煩地開口:「還能不能道歉了?
不道歉我可就把卡掰了!這錢大家誰都別想要!」
哥哥抬腳踹上嫂子的膝蓋,撲通一聲,嫂子屈辱地跪在了地上。
「對……對不起。」
我看著姐姐笑出聲來,慢慢走過去扶起顫抖著的嫂子,佯裝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嫂子缺錢就早點跟我開口嘛,哥哥是沒把那配冥婚的一萬塊錢給嫂子嗎?」
話音剛落,兩人傻了眼。
姐姐還在喋喋不休:「我嫂子都快生了,哥哥可得省著點花,畢竟那可是一萬……」
「顧順!」清脆的巴掌聲夾雜著嫂子盛怒的質問聲同時響起:「你什麼時候去配的冥婚!一萬塊錢藏哪了!?」
我看著哥哥一臉震驚地看著姐姐,嘴裡嗫嚅著。
大抵是沒想到姐姐會知道配冥婚的事。
姐姐驚訝地捂住嘴:「啊!哥哥沒告訴嫂子嗎?這可是大事啊!畢竟還有五萬的尾款沒結呢。」
姐姐說過,比起直接報復,不如看著他們狗咬狗。
既然都是衝著錢來的,那麼也會因為錢而內讧。
嫂子被鏡子裡的我嚇到了,又被自己的丈夫為了七十萬逼著下跪道歉,緊接著又聽到丈夫瞞著自己拿著小姑子的屍體去配冥婚,想要吞掉一萬的定金和五萬的尾款。
她突然覺得就算鬼真的來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我替你生兒育女,你就這麼瞞著我私吞這麼多錢!?」
「造孽啊!我當初怎麼看上你這個廢物東西!」嫂子崩潰了,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哥哥的肩膀。
一哭二鬧三上吊,捂著肚子說著「我兒子的命好苦啊!」
「我不活了!」
本來就輸了錢的哥哥,
看著又是鬧著去S,又是找他要錢的嫂子,心裡更煩了。,
嫂子並沒有收斂,顧順也並沒有絲毫悔意,更是沒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真的夠了!」
被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時,嫂子腦子發懵,直到下體流出了鮮紅的血,她崩潰尖叫「我的孩子!!」
15.
被扔在房內的媽媽也剛好醒來,聽見哀嚎聲顧不得身上的痛,匍匐著掙扎著拉開門。
客廳裡一團糟,掐著要看熱鬧的姐姐,飄在半空中若隱若現的我,崩潰地捂著肚子的嫂子以及愣愣地盯著我瞧的哥哥。
那一瞬間,全家人都瘋了。
哥哥指著半空中的我,被嚇得踉跄:「顧!顧可!你不是S了嗎!」
窗外月亮正圓,時針指向十二點,正是陰氣最盛的時候,我的身形也越來越明顯,
我甚至能感覺到渾身湧動著一股力量。
我扯起嘴角,眼神中充滿了怨恨,恨不得他馬上去S:「是啊!我是S了!可我還有仇沒報,你們欠我的都要還回來!」
姐姐安撫性地摸了摸我的額頭,其實她並沒有觸碰到我,我已經S了,沒有人能觸碰我。
媽媽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她像是瘋了一樣跪在崩潰的嫂子旁邊:「孫子!我老顧家的孫子!」
眼見著血越流越多,她慌了神,顫抖著手拽著姐姐的衣角:「小夏!快給醫院打電話!媽求你了。」
真夠諷刺的。
我就飄在半空中,她看得見我,卻並不在意我。
就像知道我S了,她也隻是覺得白養了我這麼多年,連一分彩禮都沒撈著。
對我隻有算計,卻滿心滿眼都是一個還未降世的孩子。
我徹底崩潰,
怨氣越來越重,就像是被吞噬了理智惡鬼一般奮力往前飄去,衝破了桎梏。
我終於可以觸碰到實物,千鈞一發之際,姐姐的手率先掐住了媽媽的脖頸。
她皺起眉,語氣嚴肅地制止我的下一步動作:「小可!不可以!」
我的怨氣過重,如果這時候傷了人,就再也入不了輪回。
姐姐幹脆利落地扇了媽媽兩巴掌,咒罵道:「呸!別髒了我妹妹的路!」
說罷,她起身拾起棍子,用盡全力朝著發愣的哥哥的腦袋揮去。,
鮮紅的血跡濺了一牆,顧順捂著腦袋疼的呲牙咧嘴,姐姐半蹲著,掏出一把小刀塞進哥哥的手心。
他還沒摸清狀況,那把刀便被姐姐控制著捅進自己的懷裡。
我震驚:「姐姐!」
姐姐捂著傷口踉跄起身,揮了揮手,月色正好,
她回過頭,高冷的眉眼眷戀溫柔:「小可,姐姐說過會替你報仇。」
嫂子的呻吟聲也漸漸變小,客廳裡布滿了血跡。
媽媽操勞了一生的命,枯槁般的手仍舊掙扎著爬向嫂子的肚子。
那枯槁的手被姐姐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媽媽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了姐姐冷冰冰的眸子。
窗外警笛聲不絕於耳。
姐姐放下心來,深吸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一切都結束了。
16.
媽媽遭受刺激精神變得不正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顧順頭上包著紗布,在警局矢口否認自己販賣屍體配冥婚的罪行,保釋期間被賭場追債的人打S了。
嫂子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最終情緒崩潰,大出血S在了手術臺上。
姐姐賣掉了家裡值錢的東西,
加上之前的積蓄,自己在城市裡買了一套小房子。
我的魂魄越來越淡。
事情結束之後,姐姐去警局帶回了我的骨灰。
我終於可以安心地進入輪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