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拎著東西回家，婆婆肚子都快餓癟了。
見我回來，也沒勁罵我了，「莎莎，快做飯吧，我快餓S了。」
我回家就燉上了小雞和蘑菇，然後告訴婆婆，「暖暖說想吃這個了，我得先給暖暖燉上。」
婆婆氣得要S，「我都快餓S了你還不給我做飯？還讓我等！」
我一拍腦袋，假裝剛反應過來，「哎呦，媽，我隻記得暖暖要吃這個，忘記處理排骨了。」
「媽，你這麼著急的話，我先給你弄個泡面吃吃吧，也是紅燒排骨味道的，你湊合下怎麼樣？」
說著，把準備好的泡面扔在了婆婆面前。
婆婆快氣瘋了，「你……你是真的要氣S我，你等著，我馬上給家明打電話。」
婆婆拿過自己的手機，給林家明打了視頻電話。
一遍，被掛掉。
第二遍，還是被掛掉。
婆婆不信邪，繼續撥了第三遍。
林家明不耐煩地接了視頻電話。
「你又怎麼了？我公司忙得不行，我還要聽你訴苦？」
林家明的聲音傳來。
婆婆委屈地放聲大哭，「家明，你媽快要被餓S了，你媳婦根本不給我做飯吃，要餓S你媽啊。」
林家明皺眉，「莎莎不是那樣的人，你別找茬。」
婆婆更委屈了，拿起旁邊的泡面給林家明看，「你看看，她都讓我吃泡面了，你還信她嗎？」
林家明一愣，我立刻開口，「老公，媽說想喝排骨湯，要新鮮的排骨，我出去跑了倆小時才買到新鮮的，回來之後媽就罵我說我動作太慢了，她快要餓S了，我隻能說先給媽一碗泡面墊一墊，我馬上就去做排骨湯。
」
「可是媽一刻都等不了，我是真沒辦法了，老公，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為什麼不管我怎麼做媽都不滿意啊……」
我說著話，馬上把自己的微信運動步數調出來給林家明看。
可是足足六千步呢。
林家明一看我的證據，瞬間就生氣了，「媽，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懂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對不對？明知道我現在很忙，又是關鍵時期，所以想著辦法來整我，我不懂，把我整不行了沒錢了，你到底能得到什麼好處？」
婆婆被林家明罵了一頓，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電話「叮」的一聲被掛斷了。
我瞬間收起了哭腔，然後雙手環胸看著婆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之前，我受不住婆婆的汙言穢語，給林家明打電話求助的時候，
得到的就是如今的結果。
婆婆怎麼就想不到，她兒子不樂意插手這些事情，不是因為向著她，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情感淡漠。
婆婆瞬間明白了過來，開始對我破口大罵。
我根本不管她，把小雞燉蘑菇盛出來，擺拍給林家明看。
「給媽的面做好了，雖然是泡面，但我還是燉了肉的。」
林家明很快回復了消息，「莎莎，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
轉賬二十萬。
我心滿意足地收下。
3
我和林家明是在醫院認識的。
那時候我隻是個小護士，一個月賺幾千塊。
我媽去世之後，我爸也生病了，一次化療就得幾萬。
我根本負擔不起。
那時候，林家明住院是我照顧的。
他跟我要聯系方式，
問我能不能和他結婚。
我很詫異，以為他是騙人的。
他告訴我，他需要一個溫柔的妻子，幫他生孩子，照顧家裡。
他會給我一百萬當彩禮，婚後也不需要工作，家裡的全部開銷都從他的卡上刷。
每個月一號會額外給我三萬塊，由我自己支配。
我更加覺得對方是騙人的了。
既然條件這麼好，為什麼會選我。
林家明跟我說，他觀察我一段時間了，也調查了我。
我家境不好，很窮，爸爸還需要持續化療吃藥，這是一大筆支出。
我情感經歷簡單，而且工作是護士，有耐心也有照顧人的經驗。
長得漂亮又細心。
這種女人，是他最希望擁有的。
我聽了他的話，其實一點也不開心。
我感覺自己是個鮮活的人，
可是在林家明的嘴裡，我隻是個各方面合適好拿捏的商品。
如今，他開出了這麼高昂的價格買下我。
我居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真的很需要錢給我爸治病，需要買一個幹淨能曬到陽光的房子給我爸住。
我們結婚了。
他真的如他自己說的那樣。
他非常冷漠，也沒什麼感情。
我們倆同房的時候，他也隻有原始的欲望。
但是他也履行了承諾，我不用上班，家裡也不用我打掃。
家裡買什麼我全都刷他的卡。
每個月給我三萬零花錢。
有時候我做事讓他開心了，他會額外給我轉個五萬十萬的。
可能以前的我會覺得好沒自尊。
可現在的我覺得，挺好的。
至少我有錢，
我全存下來給女兒留著。因為林家明的出現，我不用再上那個讓我惡心的班，不用陪猥瑣的老頭子去上廁所，不用被領導罵，不用每天坐公交車吃便宜的盒飯。
我很感激他，除了感情，他什麼都給了我。
我從不和婆婆頂嘴，大姑姐也是。
可是懷孕之後，我的情緒還是有了變化。
我開始渴望林家明的愛和關懷。
被婆婆欺負的時候，我也尋求過他的幫助。
但是並沒有用。
我徹底S心了。
4
我去接了女兒回來，喂她吃飯。
婆婆還是不肯吃泡面，知道林家明指望不上了，就開始給大姑姐打電話。
結果大姑姐根本不信，「媽，你別亂說了，我都看見弟媳婦的小紅書了，那小雞燉蘑菇做的，多饞人啊，
我看著照片都想吃了。」
「媽，你也太不知足了。」
婆婆氣S了，「那是她故意拍出去騙你們的。」
大姑姐不信，「要啥故意炫耀就發朋友圈了，哪裡會發小金書呢，弟媳婦都不知道我知道她小金書的號了吧！」
婆婆欲哭無淚，「你怎麼能信別人不信你媽呢，虧得我之前幫你帶孩子，你就這麼對你媽！」
大姑姐哼了一聲，「媽，以前你出去打工把弟弟留在家裡享福，帶著我出去和你到處流浪吃苦，我連書都沒得念，你還把我賣給老男人當玩物，還好我福大命大早早跑了，結婚了，你給我帶幾天孩子怎麼了？」
「媽，這都是你欠我的，你對我可沒什麼恩情。」
「弟弟現在有錢啊，你去找弟弟唄，不過弟弟也恨你吧，這就是你自找的，你當時隻顧著自己快活，把我們姐弟倆坑慘了。
」
大姑姐掛了電話，婆婆坐在那哭個不停。
哭一會兒罵一會兒，像是精神失常了一樣。
我在客廳看電視，女兒吃完飯就乖巧地坐在地毯上玩新玩具。
忽然，女兒開口，「媽媽，我想吃哈密瓜。」
我愣了一下，「啊？家裡沒有诶，媽媽去買好不好？」
女兒點頭。
我出門買水果，順便打開了家裡客廳的監控。
我怕婆婆又作妖。
結果我剛走，婆婆就把女兒叫了過去。
「暖暖，奶奶好可憐啊，隻能吃泡面，媽媽好壞啊。」
女兒站在婆婆的床前，一臉天真地看著婆婆，「所以呢？」
婆婆趕緊開口，「暖暖去給爸爸打電話，把自己看見的、聽見的都告訴爸爸，讓爸爸回來幫奶奶打你媽媽。
」
女兒搖搖頭，「奶奶，我和你不是一伙兒的。」
婆婆愣住，隨即大罵，「小兔崽子，你和你媽是一伙兒的是吧？」
女兒一點也不害怕，小臉上十分平靜，「我雖然很小，但我知道，你欺負我媽媽，我不會幫你的。」
婆婆見狀，氣得要S，伸手就想打女兒。
我心下一緊，趕緊往家裡跑。
女兒卻很靈活地躲開了。
她看著婆婆，然後趴在地上，拿起電話手表打電話。
我以為女兒是給我打，沒想到卻是給林家明打的。
林家明對我和婆婆都很冷漠。
但對女兒卻還是可以的。
至少不會太無情。
很快，電話接通了。
女兒嚎啕大哭，「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你快來接我吧，
我好害怕，我不想住在奶奶家裡了……」
電話那邊傳來林家明的聲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女兒哭著，「媽媽大晚上的去買水果給奶奶吃，奶奶就趁機把我叫到她面前說媽媽的壞話，還讓我跟爸爸也說媽媽的壞話。」
「嗚嗚，爸爸，奶奶不喜歡媽媽，也不讓我喜歡媽媽……」
「我說我愛媽媽，不要說媽媽的壞話，奶奶就打我，我都摔痛了，爸爸，你快回來救救我吧……」
林家明的語氣明顯著急了，「暖暖，你哪也別去，爸爸馬上回家。」
婆婆看傻了。
隨即大罵，「小兔崽子，你撒謊！你居然跟你爸爸撒謊！」
女兒看著婆婆，「奶奶，我都說了我和媽媽是一伙兒的。
」
婆婆被氣得快暈過去了。
我匆匆地跑回家，趕緊拉著女兒的手不停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女兒卻搖搖頭，「媽媽，我沒事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女兒是故意這麼做的。
我心中五味雜陳，「暖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兒看著我，「媽媽，我長大了，我也要保護媽媽不讓別人欺負。」
我瞬間感動到落淚。
很快，林家明就來了。
我趕緊道歉，「老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女兒放在家裡的。」
林家明看了我一眼，「沒事，不怪你。」
說著，走進了婆婆的臥室，「你到底想怎麼樣？把這個家鬧得過不下去了才滿意是嗎？」
婆婆十分委屈，「家明，你這是誤會媽媽了啊，你怎麼能這樣想，
你都是被她們母女倆騙了！」
「對了，咱們家客廳有監控的，你打開監控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手心一緊，怎麼忘了這件事！
如果被林家明看了，那就糟了。
隻是林家明卻搖頭，「不必了，我相信我的妻子和女兒。」
「倒是你，既然你不願意在家裡住，那我就給你聯系個療養院，那裡有吃有喝有人照顧你，你搬過去吧。」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家明，「林家明，我不去，我是你親媽，你居然想把我送到那種地方，你當我是什麼？」
「我不去，我絕對不去！」
林家明卻臉色十分淡定，「那裡不是好地方嗎？小時候，你把我送去鄰居家的時候，我也不想去，你為什麼不聽我的？」
婆婆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家明，「你……你真是冷血的怪物。
」
林家明點點頭，「我是，我對你沒感情，是因為我沒有媽媽教我怎麼擁有感情。」
他說完話，便直接轉身去給我們收拾行李。
抱著女兒離開了。
離開家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婆婆。
婆婆隻能無能狂怒地坐在床上咆哮。
後來，聽說林家明找療養院的人來接婆婆的時候，婆婆一直在大罵我們。
可是知情人士卻說，「這個老妖婆瘋了，她兒媳婦大熱天給她買排骨燉湯喝，她還罵人家，搬走了也好，省得抹黑咱們小區的名聲。」
5
時間一晃，已經十二年了。
林家明已經不工作了，幾年前，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醫生說他該休息休息了。
林家明不工作之後，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會每天早上給我們準備早餐，
家裡養了兩隻狗，他也會去遛狗。
他會給暖暖檢查作業，還會拉著我去散步。
七夕節，他給我送了花和禮物。
暖暖高考成績很好，拿到了省狀元。
接受採訪的時候，她感謝了自己的爸爸媽媽。
卻又著重感謝了我。
「是我的媽媽給了我很多的幫助，我的媽媽是個美麗大方又非常溫柔善良的女人，我很愛她，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我的媽媽。」
我在臺下，已經感動到落淚。
我擦拭眼淚的時候，看見了旁邊林家明收緊的手。
回家後，林家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我。
最終，他還是開口和我聊起了他的過往。
原來他的爸爸是個賭鬼，把家裡的錢都輸光了之後，就跑了。
但是他借了很多錢，
債主日日上門恐嚇。
他媽媽帶他搬了家，每天酗酒，喝醉了就打他。
經常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他的性格越發沉悶。
後來一次無意中，他發現了他媽媽出軌了。
出軌的對象居然是爸爸曾經的好友。
他無法接受，質問媽媽，換來的卻是更惡毒的毒打。
後來，他媽媽要外出打工，把他留給了老家的鄰居照顧。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像個人一樣地活過。
所以他很早就進入了社會，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站穩了腳跟。
他心狠，從不對任何人善良。
同樣,他對自己也不善良。
他想要很多錢,他覺得自己就是因為沒錢,才會從小到大活得都不像個人。
所以他對自己狠心，
壓榨自己,沒日沒夜地工作、應酬、喝酒。
慢慢的,他有了錢和地位。
6
林家明坐在陽臺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
等他說完,我隻是淡淡地應聲,「哦。」
我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晚上出去吃,暖暖請客，你穿整齊一點，應該到時候會有她的同學和老師在場。」
林家明追了出來,拉住了我的胳膊,「莎莎,你怎麼這樣？」
我好奇地看著林家明,「我哪樣了？」
林家明盯著我的眼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很溫柔，很有耐心和愛心，當時在醫院的時候，我一見到你就被你吸引了,你很會關心人的，現在為什麼你聽完我的這些話之後，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笑了,慢慢地拂開了他的手。
「人是會變的，
不是嗎？」
「以前的林家明也不是現在這樣的，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你。」
我說完話，便走向了衣帽間。
「我換一下衣服，你也快去換衣服,暖暖訂好了包間,別遲到了。」
我看見玻璃門中的倒影。
林家明呆站在那一會兒,然後才轉身去了臥室裡找衣服。
我們倆很早以前就分房睡了。
理由是我睡眠淺，林家明打呼嚕，我睡不好。
沒想到，一分房就是好幾年。
或許,他很懷念當初那個膽小怯懦，無依無靠，把他當成唯一依仗的於莎莎。
可是在十幾年前，我懷著孕被婆婆逼得差點跳樓,給他打電話卻隻得到他的一句「女人生孩子不都這樣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時候，那個於莎莎就已經S了。
或許我會相信愛情,
但我不會相信林家明。
像是現在這樣,各過各的，相敬如賓,經濟自由，無憂無慮的生活，也很好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