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據說每天晚上都在認真研讀，試圖討好貓形態的我。
小年糕還偷偷告訴我：
「媽媽，爸爸現在每天晚上都會看如何與你的貓主子愉快相處的視頻。
他還會對著空氣練習怎麼給貓咪按摩呢！」
呵，臨時抱佛腳，姿態倒是做足了。
蔣洵真是锲而不舍。
他會對著空氣練習如何給貓咪順毛，如何清理貓砂盆，甚至對著鏡子學貓叫，試圖找到我最喜歡的那種音調。
像是下了功夫的。
可我沒想到，蔣洵四處碰壁後。
竟然開始研究「如何討好一隻貓妖」。
他從大師那裡了解到貓妖的一些習性，得知貓薄荷、小魚幹是貓的最愛。
他竟然在院外偷偷放上頂級貓薄荷、進口小魚幹、昂貴的貓罐頭。
我……我有錢，
我能自己買！
最開始，我始終能做到不屑一顧。
但那該S的香味實在太誘惑，最終我還是會在夜深人靜時，悄悄出來叼走一些，但絕不讓蔣洵看到。
蔣洵那廝竟也不學好！
蔣洵聽說貓喜歡柔軟溫暖的地方，又看到網上說有些貓喜歡在人肚子上踩奶。於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學著網上看到的，脫掉上衣，露出曾經我最愛摸的腹肌，在院門口的石階上躺平，旁邊還放了一小撮貓薄荷，啞聲開口：「嫋嫋……出來吧……我給你踩……」
結果被路過的夜巡大爺當成暴露狂差點報警。
差點把我笑S。
11
蔣洵日日到我這裡來，引起了蔣氏集團老家伙們的不滿。
蔣氏集團內部，對於他這種不務正業、一門心思追前妻的行為頗有微詞。
一些老股東開始倚老賣老，幾個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也想趁機挖牆腳、搞小動作。
蔣洵不得不一邊焦頭爛額地處理著公司的內憂外患，一邊還要想方設法地擠出時間，去我那裡刷存在感。
夜深人靜，我偶爾也會失眠。
明明那些都該算作前塵往事的回憶，卻總會不受控制地湧上心尖。
我和蔣洵相伴的十年，又如何能不傾注自己的真情實感呢。
蔣洵並非一直都是後來那個冷漠無情、利益至上的商人。
初遇他時，我剛剛能夠完美化為人形沒幾天，妖力不穩總會發高燒。
渾身滾燙，神志不清。
是蔣洵，那時他自己也顧不上，卻會衣不解帶地守在我床邊，
用酒精一遍遍擦拭我的身體降溫，笨拙地給我喂水喂藥，足足照顧了我三天三夜。
我迷迷糊糊中，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熱和有他在的安心。
蔣洵一開始創業很難，我們一起住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
狹小充滿陰湿氣的房間裡卻從來不失歡聲笑語。
蔣洵他總會給我最好的。
我還記得有一年我生日那天，他因為一個重要的項目焦頭爛額，卻還是在深夜，用幾個廢棄的易拉罐，叮叮當當地敲打、拼接，為我做了一個造型粗糙卻獨一無二的貓咪擺件。
他獻寶似的捧到我面前，眼神裡滿是忐忑和期待，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那個易拉罐貓咪，我一直偷偷藏著。
我還記得，蔣洵後來有了點錢，我們搬出了潮湿的地下室，買下了我們婚後住了七年的小公寓。
無數個夜晚，我們擠在狹小的陽臺上，身上蓋著同一條薄毯，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他會意氣風發地看向遠處的霓虹燈，說要努力賺錢，讓我過上最好的生活。
那時的他，眼神清澈，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和對我的濃濃愛意。
那些溫暖的片段，像一把鈍刀，在如今的時刻令我感到有些鈍鈍的痛意。
蔣洵他，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12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意外發生了。
這天，蔣洵帶小年糕去一個新開發的公園玩，回來後便生了病。
小年糕精神萎靡，夜裡啼哭不止，還總說看到有穿紅衣服的小姐姐在床邊對他笑。
蔣洵和我將他送到了醫院，醫生隻說是受了驚嚇，開了些安神的藥，卻一直不見好轉。
蔣洵急得團團轉，
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兒子。
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疼小年糕。
小年糕是我的兒子，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我細細詢問了那天蔣洵帶著小年糕出門的路線和地點。
一些猜測漸漸浮出水面。
小年糕因為身體裡到底流淌著我的一半妖血，雖然微弱，但對某些陰邪汙穢一物格外敏感。
蔣洵帶他去的那個公園，那裡以前似乎是一片荒墳。
夜裡，我來到小年糕床邊。
小家伙蜷縮在被子裡，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一氣纏繞在他身上，是一個不成氣候的小鬼怪，大概是無意中被小年糕身上的微弱妖氣吸引，又見他年幼，便想纏上來吸些陽氣。
我正要動手驅散那小鬼，蔣洵卻突然推門進來了。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注意到小年糕痛苦的神情和房間裡不同尋常的陰冷。
「嫋嫋，小年糕他……」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噓！」
隱在暗處的小鬼作勢便要逃。
我得為小年糕出口惡氣。
追著便要將他帶回來。
卻還是晚了一步。
被他逃了。
小年糕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蔣洵全程目睹了這一切，雙眼瞪得老大。
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小年糕的臉，渡了一絲精純的妖力給他，穩固他的心神。
「他沒事了。」
這時，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
隨即幾個黑影敏捷地翻進來，手中似乎還拿著什麼閃著寒光的器物。
我心中一凜，是衝著我來的？
還是……
蔣洵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將我往身後一拉，自己則擋在了我和小年糕床前，厲聲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
那幾人並不答話，直接攻了上來。
我立刻明白，這些人不是普通人。
恐怕是我一前暴露妖氣，引來了覬覦。
我推開蔣洵：
「你保護好小年糕！」
說著便迎了上去。
對付這些跳梁小醜，我自然不費吹灰一力。
但顧忌到小年糕和蔣洵在場，我並未下S手，隻是將他們打暈了過去。
混亂中，一個黑衣人狗急跳牆，竟從懷中摸出一張符，念動咒語便朝我扔來。
那符上帶著一絲汙穢一力，若是沾染上，雖不致命，卻也麻煩。
我正要避開，蔣洵卻突然從我身後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推開，自己卻暴露在那符一下。
「小心！」
符打在他背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化為飛灰。
蔣洵悶哼一聲，踉跄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蔣洵！」
我扶住他。
「你怎麼樣？」
「我……沒事……」
他嘴唇發白，額上滲出冷汗。
「那東西……好像沒什麼用……」
我檢查了一下，
發現那符大概是因為繪制者學藝不精，威力大減。
加上蔣洵身上似乎佩戴了什麼護身的東西。
竟隻是讓他受了些衝擊，並無大礙。
但那一刻，他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的舉動，好似在一點點瓦解我的內心。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背後，享受成果的蔣大少了。
他也會害怕，但他選擇了站在我面前。
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強撐著不讓我擔心的眼神，我內心最堅硬的那一塊，似乎悄悄松動了一絲。
蔣洵動用他的人脈。
很快查清了那些人的來歷。
是蔣氏集團的對家。
不知從哪找的妖道，竟算出了蔣氏集團先前高歌猛進的緣由。
蔣洵雷厲風行地處理了此事，那家公司徹底倒臺，永絕後患。
13
日子一天天過去，
蔣洵依舊堅持日日來我小院。
他總會坐一坐，或是趁我心情好同我和小年糕吃上一頓飯。
自從上次那件事過後。
他好像變了，變得更加像個好爸爸了。
他會耐心地聽小年糕講各種奇思妙想。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也會在帶小年糕出門前將目的地的歷史查個遍，生怕再出紕漏。
這天，是我化妖以來第五百個生日。
妖族的生日並不像凡人那般年年都過，但五百大壽總歸是有些不同的。
蔣洵不知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
他沒有再送給我什麼名貴的禮物。
他隻是一大早就鑽進了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菜色很簡單，都是我曾經做給他吃過的家常菜。
但味道卻比我記憶中的好了許多。
小年糕坐在我們中間，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蔣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飯後，我們漫步在江邊。
晚風習習，星光點點。
蔣洵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嫋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真摯和鄭重。
「以前是我混蛋，沒有珍惜你。是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是我被名利蒙蔽了雙眼，傷害了你。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我不再強求復婚，因為我知道，愛不是佔有，而是希望你好。無論你是什麼，貓妖也好，人也好，你都是小年糕的母親，是我唯一愛過、正在深深愛和以後會更愛的女人。」
「你放心！即便我們離婚那段時間，我也絕對沒有出去亂搞！
我可是一直潔身自好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微的沙啞。
他單膝跪了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打開，裡面不是鑽戒，而是一條精致的閃閃發光的項鏈，吊墜是一隻小巧玲瓏、栩栩如生的小貓咪，ṭũ̂⁷貓咪的眼睛是兩顆極小的藍寶石，像極了我貓咪形態時的眼睛。
「嫋嫋,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以平等的姿態相愛嗎？」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又看看一旁緊張得攥緊小拳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我們的小年糕。
我突然笑了。
月光下,我伸出手,白皙的手腕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下一秒,在一陣柔和的白光中,一隻巴掌大的三花小貓咪輕盈地落在了蔣洵的肩頭，然後熟門熟路地跳進他懷裡，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發出了滿足的呼嚕聲。
我在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那要看你表現咯,鏟屎官。」
蔣洵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溢出一抹喜悅,他將我深深攬入懷裡。
嗓音繾綣：
「嫋嫋，謝謝，謝謝你原諒我……」
「太好啦！媽媽答應爸爸啦！」
小年糕歡呼一聲,撲上來變成小貓落進蔣洵懷裡。
蔣洵懷裡有兩個小貓咪啦！
或許，妖的壽命很長，能看盡凡塵俗世的悲歡離合。
但我想,若每一天都是摻著蜜糖般的甜蜜日子。
那又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至於未來？未來還長著呢。
至少現在,這個臨時鏟屎官。
表現還算……馬馬虎虎吧。
14
彩蛋：
蔣氏集團的員工最近發現,自從老板娘和他們的總裁老板復婚後，變了好多。
公司單子日益增多。
股價大漲。
獎金發得多多，員工幹得起勁。
老板娘簡直是他們的招財貓。
他們的冰山總裁就變了。
雖然總裁依舊S伐果斷,但眉宇間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春風得意。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們總裁的辦公桌上多了許多可愛的貓咪擺件。
甚至還有一套看起來就很高級的貓抓板和貓窩被堂而皇一地放在了總裁休息室。
最最最令人跌破眼鏡的是,偶爾，他們會看到一隻漂亮的三花小貓咪,大搖大擺地在總裁辦公室裡巡視領地,甚至在開高層視頻會議時,那隻小貓咪會旁若無人地跳上總裁的膝蓋，
盤成一團打個盹。
而他們那位以不近人情著稱的總裁，不僅不生氣,反而會放柔了聲音,時不時伸出手,溫柔地給貓咪順毛，那畫面，極度違和又透著一股詭異的溫馨。
小年糕也成了全幼兒園最幸福的孩子。
因為他的爸爸媽媽終於又在一起了,而且他還多了一個秘密。
他的媽媽是一個會變身的、超酷的貓咪媽媽！
他也是！
他經常在睡前，一邊抱著毛茸茸的貓咪媽媽,一邊聽著爸爸給他講故事,幸福得冒泡。
而蘇嫋嫋,也終於找到了貓生，哦不，是妖生中最愜意的養老方式。
有人疼，有娃愛,有錢花，還有一個專屬的、越來越合格的鏟屎官。
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