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旦有了念頭,心底的想法會越來越清晰。
我貓爪微微抬起,面前出現了一幅畫面。
蔣洵正同一群人談笑風生。
身邊還有電視上看到的女明星!
瞧瞧,他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個蔣洵!不守男德,都幾點了,還不回家看孩子!
他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舒坦。
畫面一轉,是在一個酒會上。
對方皺了皺眉:
「蔣總身上貴氣逼人,但似乎有些情緣未了,當心反噬。」
哇哦。
蔣洵竟然遇到了一個懂些玄學的人。
情緣?
嗤。
不過是一段精心計算的報恩罷了。
反噬?
他想多了。
我喵喵還沒壞到那個地步。
畢竟,我兒ţŭₓ子還得他來養!
5
蔣洵站在蔣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他在那個狹小的公寓裡住了七年,這樣的光景,也快十年沒見過了。
如今一切重回了正軌。
蔣洵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
外頭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一切都如同他預想的那般,盡在掌握。
這才是他該過的生活。
正式接手集團後,他雷厲風行,辦事果決,幾個大項目的成功,讓蔣氏集團那些原本質疑他的老家伙們徹底閉上了嘴。
商業酒會、名流派對成了他生活的常態。
他身邊總是不缺巧笑倩兮的美女。
眾星捧月的滋味,好似才是他應該過的日子。
自由、尊貴、隨心所欲。
沒有家事煩擾。
可當喧囂散盡,紙醉金迷終將過去,他獨自回到那棟位於半山腰的豪華別墅時,巨大的空虛感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裡比從前那個小公寓大了十倍不止,卻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人氣。
再也沒有人會在他進門時遞上一杯溫水,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
也不會有人亮著一盞昏黃的燈趴在桌旁等他回家,為他熱好飯菜。
小年糕還算省心,衣食住行都被保姆照顧得很好,甚至比從前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
可他總會在蔣洵面前提起他的媽媽,蔣洵的前妻,蘇嫋嫋。
「爸爸,媽媽為什麼還不來新家看我呀?」
「她是不是找不到地方,爸爸記得告訴媽媽呀。」
「爸爸,我想吃媽媽做的油焖大蝦了,保姆阿姨做的沒有媽媽做的好吃。
」
……
每每這個時候,蔣洵總會被噎住,他能給孩子解釋什麼?
他什麼也說不出口,隻是心底的煩躁無法排遣。
蔣洵罕見地開始失眠。
明明從前夜裡他挨著蘇嫋嫋,從來不會失眠,隻會夜夜好睡。
如今這是怎麼了?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卻早已飄回了那個小小的公寓。
那個小小的公寓不大,卻充滿了蘇嫋嫋的氣息。
陽臺上的生機盎然的花花草草,門口處的感應燈。
還有家裡處處都有的毛線裝飾。
就連書房裡蔣洵用到的毛線筆筒,都是她一針一線親自制作的。
蘇嫋嫋她好似充滿了蔣洵的生活。
如今驟然抽離,蔣洵說不上來的不適。
6
夜色很黑,我卻看得清晰。
我趕到了蔣家別墅,裡面隻有幾盞昏黃的燈光。
天S的蔣洵,為何要將別墅建在郊區!
路途那麼遠。
我悄悄躍進去。
那會兒用了妖力查看小年糕此刻在做什麼,卻就是看不到他的正臉。
這小子,肯定是趴著睡了。
我小心翼翼地避開夜色裡一閃一閃的監控頭,卻反應過來,我現在是貓咪。
那怕什麼?
索性松懈下來大搖大擺從二樓窗戶翻了進去。
我還是挺有公德心的,大不了,我不碰些物件,不發出聲音就是了。
妖力在體內流轉,我的動作原本就比尋常貓咪更加敏捷,感官也更加敏銳。
越靠近小年糕的房間,我對小年糕的思念,
像藤蔓一樣在我心頭瘋長,幾乎要將我勒得喘不過氣。
終究,我還是按捺不住,來看他了。
小年糕的房間很大,床頭亮著一盞小小的夜燈。
柔和的燈光灑滿整個房間。
我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小年糕。
他正蜷縮在被子裡,趴在床上,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離得近了些,我聽到壓抑的嗚咽聲從他床上傳來。
我的寶貝在哭!
我明明早就告訴過他,我一定會來看他。
他還是自己縮在小被子裡哭得這麼傷心,快把我的心哭化了。
狗男人!
狗蔣洵!
有了錢就飄了,連孩子都不看了!
這都幾點了,他還沒回來!
竟然還在外ṱųₕ面瀟灑!
小年糕在這裡嗚嗚哭,他倒是瀟灑了,扔給保姆就萬事大吉了。
果然有了孩子後,被拴住的隻有媽媽!
他蔣洵!氣S本喵了!
小爪子在地毯上磨了磨,確認沒有灰塵後,我一下躍到床上。
輕輕地朝著小年糕身邊走去,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小年糕的床好大。
我走到小年糕身邊。
小年糕還在說著夢話,眼角還掛著小珍珠,看得我心疼S了。
「嗚……媽媽……」
小年糕這是夢到我了嗎?
媽媽來了!
我忍不住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用軟和的毛毛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用爪子輕輕地擦去他眼角的淚珠。
小年糕也在此刻緩緩睜開了眼,
當他看到一側貓形態的我時,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隨一而來的是無比驚喜……
「媽媽?!」
「你怎麼才來?」
「你是不是走來的?媽媽,新家離我們一前的家好遠好遠。」
「媽媽的腳腳痛不痛?小年糕給呼呼。」
「小年糕嘴巴閉得緊緊的,媽媽是小喵喵的事情,小年糕誰也沒有說哦!這是我們一間的小秘密!」
我的寶貝真乖。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小小的人兒臉上此刻滿是委屈。
我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他將我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肉乎乎的臉貼著我柔軟的皮毛。
「媽媽,我好想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朝門口看去,
朝我壓低聲音:
「咪咪……我以後叫媽媽咪咪好不好?」
他小聲說:
「這樣爸爸就不會發現!媽媽可以一直陪著我!」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
蔣洵走了進來。
這是……瀟灑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室外清冷的空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
不屬於家裡的陌生香水味。
我豎起耳朵,連胡須都繃緊了。
他看向小年糕的床上,自然而然看到了貓形態的我,臉上露出了一抹嫌棄。
「小年糕,這是哪裡來的野貓?快把它扔掉!」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說出了這句話。
可明明我記得他對貓是不抵觸的啊。
野貓?
我氣不打一處來,爪子下的肉墊有些發痒。
很想撓花他那張冷冰冰的臉。
從前天天把我當寶貝摟著的時候,也沒見他嫌棄。
狗男人!
小年糕一下從床上站起來,將我往懷裡使勁摟了摟。
「不!」
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不能把她送走!」
小年糕光著腳站在柔軟的被子上,卻還是仰著頭看著蔣洵,臉上掛滿了委屈:
「她叫咪咪。爸爸,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害怕……是咪咪陪著我,我才睡著的。」
「爸爸,求求你了……」
蔣洵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近幾步,長舒口氣。
「蔣念,別胡鬧。」
他連名帶姓地叫,
一般這樣的情況下他該沒耐心了。
「貓身上有多少細菌?萬一抓傷你怎麼辦?立刻把它弄出去。」
他說著,就伸手要來抓我。
我的後頸毛瞬間炸開,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狗男人!別碰我!
小年糕嚇得往後一縮,抱著我躲開蔣洵的手。
「不要!爸爸你別碰她!」
小年糕的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卻還是滿滿的倔強。
「媽媽不在了,你還要把咪咪趕走嗎?」
「媽媽」兩個字,讓房間的空氣瞬間凝固。
蔣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臉上的不耐煩忽而被定住。
好大兒,幹得漂亮!
果然是媽媽的好寶貝!
我用頭傲嬌地頂了頂小年糕的下巴,喵喵叫了幾聲,
給他鼓勵。
小年糕摟我摟得更緊。
他遺傳了我的血脈,才五歲就能聽得懂貓語,這要是被蔣洵知道,自己的兒子和他前妻一樣,都是能變成貓的妖,不得把他氣S。
蔣洵放下了手,他的視線從小年糕因為剛剛哭過而泛紅的臉挪到我身上。
他Ṭû₆盯我盯得有些緊。
我翻過身子,索性不去看他,摟著小年糕,窩在了他的懷裡。
蔣洵的臉色沉了下來,但看著小年糕護我護得緊的樣子,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隻是冷哼了一聲。
「不許它上床!」
小年糕沒聽,將我摟得更緊。
我窩在小年糕懷裡,趁機打量著蔣洵。
不過幾日未見,他似乎瘦了一點,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
這怎麼和他剛才我在幻境裡看到的他在酒會的模樣不一樣?
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生機勃勃的感覺淡了不少。
給人的感覺滿是一種揮一不去的煩躁和落寞。
哼,活該。
接下來的幾天,我便以咪咪的身份,在蔣家住了下來。
蔣洵拗不過小年糕,還被小年糕吩咐去給我買了超級豪華的貓窩以及貓爬架。
白天,我就在家陪著小年糕玩耍,聽他講幼兒園裡發生的趣事。
晚上,等他睡著了,我就在別墅裡四處溜達。
偶爾,我也會小小地給蔣洵添添堵。
比如,趁蔣洵不注意,將他書桌上一份看起來就不順眼的文件,用爪子扒拉到地上。
又或者,在他開重要的視頻會議時,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走過,擋住他的鏡頭,氣得他臉色鐵青,卻因為小年糕在一旁護犢子而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
真是……爽啊!
一天夜裡,我溜達到蔣洵的書房。
他不在,書房的燈卻亮著。
真是浪費!
他先前不同意小年糕留下我,那我就給他來個大驚喜。
讓他說我是野貓!
我攢起力氣跳上他那張寬大的書桌,想給他的桌子撓上一撓,磨磨我的爪子。
低頭的一瞬,卻發現桌上攤開著一本線裝的古籍,這書得有年頭了。
書頁泛黃,字跡也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書名是《精怪異聞》。
我翻了幾頁,上頭竟出現了喵喵族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