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公的聲音有些猶豫。
「那我媽怎麼辦？」
呵呵！
現在怎麼不想想你老婆怎麼辦？
「哎，我也想去伺候咱媽的，真的，如果不是我食物中毒進了醫院，我現在肯定在伺候咱媽。」
老公怒了，「你食物中毒跟不一定就跟我媽有關系，沒準是你們公司的水質有問題呢……」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老公又氣又無奈，「可是我馬上就要升職了，最近忙不過來，莉莉，你想想辦法。」
辦法就擺在那裡，他又不是不會動腦。
我把護工的聯系方式發給他。
他又說好麻煩，
讓我直接給他聯系護工吧。
可以啊，等我讓他轉護工費用的時候，他人又消失了。
最後，舍不得花費醫保的婆婆，隻能提前出院。
回家養傷。
我還特意給她打了個慰問電話。
「媽，你也沒有養老金，確實不適合住院，腰扭了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又沒扭斷，你說是吧？」
回旋鏢隻有扎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8
從醫院出院後，我就一直在父母家住。
老公和婆婆也像變了個人似的。
天天給我打電話，求著我回去住。
絕口不提我爸媽將他們母子暴打的事情。
嗯，原來是快到了還房貸的日子。
我爸媽不同意我回去。
讓我把孩子生完就離婚。
笑話。
這種劣質基因的孩子，我根本不會生。
更何況我也問了醫生。
弱精的男人很難有孩子，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會忽然胎停。
要回去可以，我有一個要求。
婆婆不許再把隔夜菜端給我吃！
老公嘆氣，「莉莉，我媽已經知錯了，你還想怎樣？
「見好就收吧，你真以為我媽和你一樣是小肚雞腸的人？」
她是不是小肚雞腸，一試就知道了！
9
老公最近要升職了，在準備述職報告。
每天加班在公司做 PPT，回家之後婆婆還給做夜宵。
最近天氣炎熱，婆婆喜歡做涼粉涼皮。
吸取教訓，隻有盯著她做的菜我敢吃。
其他的菜一口不吃。
本來我也是不想吃的，
點了幾天外賣，婆婆又嘮叨。
「我隻是想莉莉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都六十多了，早就該享天倫之樂了，你以為我想害莉莉嗎？再說了，我們那個年代吃剩菜也沒啥事啊……」
「媽，別說了！」老公不耐煩地打斷，「最近要述職報告，煩著呢。」
婆婆趕緊閉上嘴，晚上還給我發消息，讓我去她那屋，和她一起睡。
怕我打擾她兒子休息！
我都懷孕了，我還能和她兒子大晚上的幹什麼？
我懷疑她這個老太太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因為喝多了水，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尿憋醒了。
我看見婆婆在給我和老公裝飯盒。
掃了眼，盆裡放的是涼皮。
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她做的就是涼皮。
「媽，隔夜的涼皮有毒啊，嚴重能進 ICU 的。」我提醒了一句。
她有些心虛，趕緊裝好飯盒蓋上蓋子。
「隔什麼夜了？這是我今天早上新做的，別瞎說，我能害你們嗎？」
我沒說話。
但是早上出門的時候。
我「一不小心」和老公拿錯了飯盒。
10
中午我打開拿錯的飯盒，驚訝地發現，裡面竟然不是涼皮！
而是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酸辣土豆絲和水蒸蛋！
婆婆從來不會給我做這麼豐盛的菜。
我現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心寒。
我一直以為，她帶飯是給我和老公帶一樣的菜。
原來，我的飯盒裡永遠是剩菜。
老公的飯盒裡永遠是新做的、他愛吃的。
這個時候，老公給我發消息。
【老公：咱們飯盒是不是拿錯了？】
他發了個照片過來，是涼皮。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應該吃新做的菜啊！
【我：啊？是嗎？我的飯盒也是涼皮。】
【老公：哦，那應該就都是新做的。】
【我：嗯嗯，媽早上說了涼皮是新做的，不會害我們的。】
一個小時之後，我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是李偉的妻子嗎？他現在在醫院搶救，麻煩你過來一趟！」
我趕緊打車去了醫院。
這種精彩，怎麼能錯過？
我還給婆婆也發了消息。
畢竟這是她幹的好事，必須得叫她一起去看看！
「媽，李偉吃壞了東西，現在在醫院搶救，
趕緊來吧。」
「你胡說什麼？我給我兒子做的東西，都會親自嘗一遍！」
一想到每天她做的菜，她自己都要先吃一遍。
我就有點反胃。
「快點來吧，醫生說可嚴重呢。」
我最先到的醫院。
李偉還在急診室搶救。
他躺在床上，卻一直在噴射式嘔吐，急診室裡全是酸水味。
他的同事和領導在一旁捂著鼻子，十分嫌棄的表情。
「這是吃了啥，吐成這樣？」
「不知道啊，他天天自己帶飯的。」
我到了醫院，卻看見李偉的同事和領導身上也全都是酸水和臭味。
李偉的褲子更是不翼而飛。
「那個，你是李偉的妻子嗎？吃了午飯後，我們剛剛開會，他做述職報告就一直跑廁所。
「我們都說了，不行就不要堅持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忽然在我們的會議室裡又吐又拉……」
說到這，大家都嫌棄地捂住鼻子。
卻發現手上好像也沾了屎味，頻頻幹嘔。
「不說了不說了，那個屎尿橫飛的場景，實在是噩夢。你已經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對對，我們先回去洗澡了啊。讓李偉好好養病吧，不要著急來公司了！」
我給他們各種鞠躬道歉，正在這個時候，我婆婆也來了。
她一看見李偉的樣子，差點沒暈過去。
我趕緊掐她人中，「媽，媽！你怎麼了？」
S老太婆，你幹的好事，現在想要逃避？
要是我吃了那碗涼皮，現在屎尿橫飛的就是我了！
「媽，
」我一邊掐她的人中，一邊用力拍她的臉，「媽你別暈過去啊，醫生問你話呢，李偉吃了什麼吐成這樣？」
婆婆忽然清醒過來。
指著我，大罵道：
「是不是你！絕對是你！你要害S我兒子啊！」
我疑惑道：「媽，你怎麼了？是不是老年痴呆又犯了？醫生在問你話，給李偉帶了什麼飯？你就實話實說得了唄，別耽誤李偉的病情啊。」
不用她回答了。
醫生直接將病床推進了搶救室。
「哪位是病人家屬？需要來籤一下字，現在他的情況非常危險，我們要進行搶救。」
婆婆緩過神來，搶走筆就籤了字。
「醫生，醫生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都是我那個兒媳婦，她給我兒子吃涼皮……」
「媽，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涼皮？」
醫生聽到涼皮這兩個字的時候，神情一下就凝重了。
「患者他難道是吃了隔夜的涼皮？」
我用胳膊肘推了下婆婆，「媽，問你話呢，你早上不是說，涼皮是你新做的嗎？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婆婆又開始哀嚎，轉移話題：「那涼皮我吃也沒事啊……」
又來這一套。
你吃沒事，那是你命大，閻王沒收你！
你吃，所以別人就也得吃？
醫生也不想和她糾纏，冷冷道：
「患者現在情況很不樂觀，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
婆婆這回聽懂了，卻瘋了一樣，扯住我的頭發，對我拳打腳踢。
「都怪你！劉莉莉，你個騷貨，你就是故意的，把給你們的飯盒掉了包！
」
頭發被她扯得生疼。
她倒是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眾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好抬手扇這個老太婆。
我大叫一聲，捂住肚子。
「哎喲！我的肚子！啊，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醫生救我！」
護士們趕緊將我也抬到另一張床上。
「這位患者家屬，請您冷靜一點！她是孕婦，很有可能流產的！到時候別說一屍兩命！」
婆婆傻了眼。
「我又沒碰你肚子，劉莉莉，你在演什麼？」
我捂著肚子，淚眼婆娑。
「媽，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是李偉已經在搶救室了，你還要對我和孩子痛下S手……如果孩子沒了，李偉知道會怎麼辦？」
周圍的人也開始譴責她。
「就是啊，你兒子現在還在搶救，現在欺負兒媳婦算什麼？」
「等孫子沒了，她就老實了！」
「果然是壞人老了，這老太婆的面相一看都不是好人！」
我一手撫摸著肚子，一邊對婆婆眨了下眼睛。
婆婆氣得直跺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護士讓婆婆去財務室繳費。
婆婆這會兒也不提住院費了，直接就用自己的養老錢交了搶救費。
剛交完錢回來，醫生就從搶救室出來，臉色很難看。
「哪位是患者家屬？」
婆婆趕緊小跑過去，滿腦門的汗水。
「醫生，我兒子是蘇醒了沒有？」
醫生眼神躲閃，「患者的妻子呢？」
「我兒子醒來肯定想看親媽，找媳婦有什麼用？」婆婆好像聽不懂人話。
醫生本來想和年輕人說，怕老年人承受不住。
看她百般糾纏，也直說了。
「毒素已經導致患者肝腎衰竭，患者搶救無效，家屬……節哀順變。」
婆婆直接暈了過去。
這一回，是真的暈了。
11
等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父母的時候，他們有些意外。
大概所有人都沒想到，婆婆的一頓隔夜菜，要了自己親兒子的命。
我早就說過很多次。
他們都不在意。
婆婆總是說自己吃了沒事。
現在她才知道，她可以僥幸一萬次，但隻要有一次不幸，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我隻覺得自己命大。
婆婆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粗心？
已經沒有必要去考究了。
年輕的時候她失去了老公，自己一個人把兒子撫養長大。
也能理解她對兒子的佔有欲和控制欲。
可惜她太壞了。
隻覺得兒子是自己家人。
把兒媳當成外人，當成僕人。
婆婆從醫院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過來，要我賠她兒子的命。
此時，老李家所有的親戚都在場，來送李偉的最後一面。
包括李偉的朋友、同事。
她就這樣發瘋，企圖將髒水潑在我身上，來掩飾自己的罪過。
「媽，你鬧夠了，就給李偉換壽衣。」我平靜地說。
「都是你，你故意將涼皮給我兒子的！你就是要害S他！」
「媽，那不是你給他裝的盒飯嗎？和我有什麼關系？
」
婆婆喜歡給兒子帶盒飯這事，親戚們都知道。
「我早就說不要吃剩菜了，剩菜不好，你又不聽。」
「可是那涼皮我之前也吃過，沒事！怎麼李偉吃了就中毒了？一定是你下毒了！」
我嘆氣，「李偉已經走了，你還要這樣汙蔑我，看來我們以後也不用做一家人了。如果有疑問，我們現在就去把李偉送去屍檢吧。」
李偉家裡的親戚都在勸她。
「差不多得了吧，醫生都說了，是米酵菌素中毒，那就是隔夜涼皮產生的毒素啊。」
「李偉都走了，就給他留個體面吧！」
「聽說屍檢要把屍體全都劃開，內髒掏出來，檢查完再塞回去。這人剛走，沒準身體還有感覺呢。」
李偉的媽媽嚎啕痛哭。
12
李偉的媽媽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要到一筆喪葬費，
又跑到李偉的公司去鬧事。
「我兒子是在你們公司上班期間猝S的，你們必須賠償喪葬費和精神損失費！」
公司的同事看她可憐，好心給她捐了款。
她卻不依不饒，還要找當地的媒體，讓公司上新聞！
鬧了幾天，公司也不忍著了。
也找了個媒體，直接將她給兒子吃隔夜涼皮的事情春秋筆法一頓報道。
更是直接給她冠上了「S人犯」的頭銜。
讓她再也沒臉見人。
李偉的葬禮她都沒到場，瘋了一樣說不信李偉S了。
天天在網上找道士，說要給李偉招魂。
鄰居們都覺得晦氣，紛紛讓我趕緊搬家。
而我將房子裡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了去。
「房子我要賣了，李偉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你要回老家就帶回去吧，以後也不用在這裡又招魂又弄鬼的了。」
李偉的媽媽反應過來。
「這是你和李偉的房子！你要賣掉？李偉同意了嗎！」
話說完，她才反應過來，李偉已經去世了。
是她親自害S的。
然後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
「劉莉莉，你說說，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害我兒子？我特意從鄉下搬過來，給你們當保姆，給你們做飯，你有什麼不滿你衝著我來啊！」
「阿姨,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就都坦白了吧。如果那天吃涼皮的是我，S的就是我了,你怎麼想的？」
李偉的母親奪眶而出：「那是你該S！」
忽然,客廳裡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驚得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姨,
所以說，你想害S我和你孫子嗎？你說啊,李偉興許也在這裡聽著呢！」
好巧不巧,風鈴又響了一聲。
她更加委屈了,似乎是當真了。
「你就是我們老李家花彩禮買來的媳婦兒,有什麼資格上桌吃飯？給你口吃的都算不錯的了！你還有臉說要吃新做的？從我母親開始,我們都不許上桌吃飯，一直吃剩飯也毫無怨言。」
「李偉是我一個人帶大的親兒子,你有什麼資格和他平起平坐？」
我笑了。
原來她害怕，她吃過的苦我吃不到。
哎，當年也就是條件不好,吃不到涼皮。
她要是早吃了隔夜涼皮,或許早就毒S了。
在下樓的時候,李偉的母親忽然從房間裡衝出來。
「去S吧！賤女人！」
我感到有一股力量好像拉了我一下。
我跌坐在一旁。
而婆婆卻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13
120 是將我和婆婆一起接走的。
我因為受到了驚嚇,肚子劇痛。
到了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已經胎停了。
而婆婆則扭了腰，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我爸媽來到醫院的時候，我在手術室。
流掉了我和李偉的孩子。
「這個該S的老太婆！一點不消停！克S了老公，害S了兒子，還想著拖我女兒下水！」
我爸氣得想去揍她一頓,被我媽拉住了。
「行了，現在沒了孩子正好，也沒有什麼拖累了。」
出院之前,我還去醫院看了李偉的母親最後一眼。
「阿姨，現在李偉的孩子也沒了，你真的開心了。
」
她哀嚎大哭,捶著大腿念叨：「命啊，這都是命啊！」
「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誰也怨不得。現在李偉走了,也沒有人會來照顧你了。」
她哭得聲音更大了。
我和李偉的那套房子很快就賣掉了。
聽說李偉的母親帶著李偉的那些遺物,搬回了鄉下的老家。
還要將李偉的墳遷回到鄉下去。
我沒有意見。
因為人走了,婚姻關系就不復存在了。
就算他沒去世，我也會和他離婚的。
隻不過那些發泄的話、質問的內容，找不到人去問了。
想問他有沒有愛過我？娶我是不是真的為了生孩子？
可是問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
我也該向前看了。
14
一年後的除夕夜,我接到了李偉的堂弟打來的電話。
「李偉的媽媽去世了，你要不要來參加她的葬禮？」
去世？
那個害S了自己親兒子，還想要害S兒媳、孫子的老妖婆，居然會去世？
我有些震驚。
因為本身和她也斷絕了來往,並不想再去參與她的事情。
我沒有去參加她的葬禮。
聽說，她去世的時候,床邊放了一碗沒吃完的涼皮。
大家猜測,她也是吃了隔夜的涼皮，中毒去世的。
沒有搶救。
不知道她是老年痴呆,忘記了隔夜的涼皮有毒？
還是忽然想自己的兒子了。
人去世了，一切恩恩怨怨全都放下。
而我也換了新的工作，遇到了新的人。
未來大有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