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場休息，那姑娘給他送水擦汗。
「柳程澤，我對你好吧，是不是⽐你⼥朋友對你好？」
男友彎下腰讓她擦。
「⽐我女朋友對我好，不過你沒有她漂亮。」
見⼥孩⽓得噘嘴，⼜忙哄她。
「你也漂亮，⾏了吧，就是噘嘴的時候像個⼩鴨子。」
1.
女孩得到了他的誇獎，⽴刻破涕為笑，追著他打鬧起來。
「你才像鴨子，你是臭鴨⼦！」
一邊說⼀邊⽤手捏他的嘴，⼀直到他投降地說，她就算是鴨子也是最漂亮的才肯放過他。
引得周圍笑聲⼀片。
有⼈開始起哄：
「程澤你就把她收了吧，林夢憐那麼喜歡你。
」
柳程澤沒說好，也沒有明確拒絕。
隻是寵溺地捏了捏女孩的臉。
⼥孩的臉緋紅⼀片。
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
我靜靜看著，忽然覺得自己連夜趕完小組作業，跨越半座城市而來看一場籃球賽，挺沒意思的。
2.
其實我認識這個女孩，她叫林夢憐。
這並不是我第⼀次⻅到她。
三天前我在某抖刷到了她。
視頻⾥，清純漂亮的女孩捧著酒敬自己，直視鏡頭，羞澀又勇敢地講述自己高中三年的暗戀經歷。
她說。
第一杯敬自己的專一，高中三年喜歡同一個男孩子，雖然話都沒說過。
第二杯敬自己的努力，熬夜苦讀跟他上了同一所大學。
第三杯敬自己的勇敢，
終於說出了心聲。
第四杯敬自己的堅持，雖然暫時還沒在一起，但是我願意等。
第五杯敬喜愛的人，願他一切都好。
第六杯敬未來，也會一如既往愛他。
因為看到定位地點是母校，我還特意評論支持：「祝願學妹所願皆成真！」
當時我覺得這個女孩子真的很可愛。
可現在，隻覺得惡心。
我和柳程澤高三就談戀愛了，現在大學都即將畢業。
當初在高中，他莽撞地衝去廣播室，轟轟烈烈地向我表白，全校皆知。
是什麼樣的人，四年了，還一直對別人的男友念念不忘？
3.
惡心透頂。
我轉身就走，卻不慎撞倒了籃球收納筐。
膝蓋被粗糙的竹篾擦出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還沒反應過來。
筐裡的兩個籃球迅速滾落至籃球場中央。
柳程澤終於看見了我。
「落落！你怎麼來了？沒事吧？」
他立刻離開林夢憐，走上前來，心疼地攙扶我。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無比自然。
我甚至無法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心虛。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受傷了就不要任性，在這兒等我。」他凝眉。
柳程澤找來籃球隊的醫藥箱，細心地用林夢憐送給他的那瓶水清洗我的傷口，又用碘附消毒，最後小心翼翼地貼上創可貼。
我心中毫無波瀾，看向不遠處。
林夢憐的臉色難看至極。
「你不是說忙，怎麼來了？我給你留了座位，先在這兒坐會兒，下半場我讓隊裡上替補，
不陪著你我不放心。」
柳程澤牽著我的手就要朝看臺座位走過去。
我用了力氣，他沒拽動。
「坐哪，坐那個女孩子腿上嗎？」我挑明林夢憐的存在。
他表情僵硬了一瞬間。
林夢憐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委屈巴巴地先他一步回我：
「方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你說了你不來，我才來照顧柳哥哥。他打球那麼累，沒個人照顧，多辛苦啊。」
「我說你什麼了？」
「你自己安什麼心自己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打球需要專門配一個人給送水擦汗的，國家隊也沒這個待遇吧！」
我氣場全開，故作陰陽怪氣懟道。
眼看周圍一圈先前起哄的人現在也沉默不語，沒人幫她說話。
林夢憐頓時紅了眼圈。
好在她的柳哥哥仍然站在她身邊。
「方落！這麼多人，你說這些，讓大家怎麼看她！」
柳程澤皺著眉喝止我。
「是你說不來了，她才坐了我留的位置。現在你來了，她離開還不行嗎？」
「再說，當初你如果願意跟我來我的學校，也不會是她來照顧我！」
最後一句話中透露的怨懟幾乎要將我淹沒。
原來，他一直都這樣是這樣想的。
當著我的面，他毫不猶豫湊上去哄林夢憐。
「柳程澤，我們分手。」
我斬釘截鐵地宣布。
膝蓋處的擦傷還在痛。
可是痛過了那一瞬間也就那樣。
看林夢憐有多得意。
看柳程澤有多錯愕。
「你開什麼玩笑！」他難以置信。
我隻是笑了笑，
轉身離開。
4.
那天，柳程澤沒有追上來。
他SS地牽著林夢憐的手，目送我離開。
似乎以為我說的「分手」是個玩笑。
我們再沒有任何聯系。
以前我遇到任何事情都想找他分享。
「程澤，宿舍樓底下的那隻貓又長胖了，好可愛，我們畢業了也養一隻好不好？」
「今天中午忙實驗，餓過了反而不想吃，現在報應來了，肚子好疼，你記得千萬別耽誤吃飯呀！」
「程澤，我總是做夢，夢到畢業後，我們跟以前說好的一樣，一起到 J 市，兩個人一起打拼，組建自己的小家庭……」
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想法悉數分享給他。
即使他不理解，往往用「嗯」「啊」「哦」回應我。
我怕，距離會隔閡我們。
可是原來，我們之間早就有一條橫溝啊。
我和柳程澤在所有同學眼裡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高中三年，我們怕老師發現後阻礙，一直進行著保密般的地下戀愛。
同學們揶揄，打心底裡祝福。
偶爾老師來了集體都會幫我們打掩護。
我們都是學霸，我是校花，他還是校草。
兩人齊頭並進，學習感情兩不誤。
「方落，你們太般配了，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啊！」
「如果你們都分手了，那我真的不相信愛情了！」
同學們都如此認為。
高三的時候。
學習壓力很大。
而且我發現父親出軌了，母親愁容滿面，還想方設法瞞著我。
我那段時間情緒崩潰，
整日整夜地哭。
柳程澤很心疼：「落落，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緊緊環抱著我，眼神堅定，說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落落辛苦一點，熬一熬，等我們高考完，一切都好了。」
可我還是很沒有安全感，隻是勉強笑了笑。
我沒想到。
一向穩重自持的他在第二天衝進了校園廣播室。
管理老師不知道被他用什麼借口引走。
他氣喘籲籲地喊我的名字。
全校沸騰。
「方落，我喜歡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被人催促著趕到廣播室門口。
被老師呵斥著帶離時，他還在笑。
柳程澤眼睛亮晶晶的，他看見我笑得更開心：「方落，你相信我！」
後來被訓了一頓回到教室。
他說：「你看，落落，這不也沒什麼大不了嗎？我知道你害怕規則之外的東西，害怕離開校園踏入社會，一切會改變，就像你想不到自己尊崇的父親能幹出那種事。」
「放松一點，落落，我會陪著你，隻要你開心，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哭著露出一個笑容。
在課桌底下輕輕牽起他的手。
班上突然有人開始咳嗽。
一聲接著一聲。
大家笑著看我們。
那時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我們之間會出現裂縫。
高考後柳程澤拉著我陪他報志願。
但我有自己的夢想，也堅信兩人的感情不會因為不在一個學校改變，所以報了同一所城市的另一所大學。
他當時笑容消散，還是答應我：「好吧。」
我以為事情過去了。
沒想到他耿耿於懷。
他怨我。
5.
我打開我們的聊天記錄。
依次搜索「夢憐」「學妹」。
才發現這個名字早就大量地出現在我們之間。
「方落，就為了個座位的事你要跟我分手？」
一條新的語音消息彈出來。
柳程澤顯然對我感到莫名其妙。
「是因為你，我才提出分手。」我回。
「行！」
他回復中的感嘆號刺目。
我幾乎可以想象他咬著牙冷笑的樣子。
6.
「別悶在宿舍裡胡思亂想了！」
好友小安來找我，滿臉心疼，「走，我帶你散心去！」
小安拉著我去酒吧散心。
好巧不巧撞見了柳程澤。
包廂敞開的門裡。
熱鬧的氛圍中，他的朋友們不斷起哄。
「學妹過生日，柳哥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
「你們瞎說什麼！」
林夢憐翻了個白眼，臉卻飛快變紅。
「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學妹還會臉紅啊！」柳程澤摟過她的腰，像是很驚奇地盯著他看。
「柳程澤！」
林夢憐氣憤地喊他名字。
他忍俊不禁，舉手投降：「開玩笑開玩笑，不過你猜，我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呢？」
他的臉朝著林夢憐的方向越湊越近。
林夢憐緊緊拽著他的衣側，閉上了眼睛。
起哄聲越來越大。
「落落？」小安走在前面忽然回頭，疑惑地喊我。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看了很久。
而且除了胸口悶疼，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悲傷。
包廂裡的柳程澤若有所感轉頭。
他SS盯住了我。
林夢憐久久沒等到意料中的反應，也睜開了眼。
「是方姐姐啊！」她還窩在柳程澤的懷裡，表情難掩得意。
「今天學長幫我過生日，方姐姐也一起來玩兒嘛。」
氣氛古怪地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我。
我沒有應聲。
「走吧。」我對小安說。
誰想到小安訂的包廂就在他們隔壁。
「什麼破運氣，撞上這群傻……」
她得知隔壁在給林夢憐過生日後，表情難看得像吃了口屎：
「落落，要不我退了，我們走吧？」
「不用，
」我笑著說，「沒必要在意他們。」
小安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確認我真的沒事才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