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前父親與嫡母最是寵她，如今林家來人，便是有能給她撐腰的人了。
許是覺得婆母總不能拂了父親的面子，長樂侯面上稍稍松了口氣。
誰承想父親與嫡母將將進門，父親便朝著嫡姐發難：
「逆女，你還有臉回來？林家是容不下你嗎？一回來就往侯府裡扎，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父親指著嫡姐，臉色鐵青。
倒是嫡母，她紅著眼眶，許是被父親提前教訓過，如今隻能心疼地抱著嫡姐，不敢多說一句話。
父親直言道：「讓老夫人見笑了，我這逆女今日多有冒犯，是我治家不嚴，還請老夫人莫放在心上。」
嫡姐和長樂侯都蒙了，誰都沒想到，從前寵愛嫡姐的父親會這般。
尤其是嫡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有些崩潰地吼道：
「爹，你怎麼幫著那個庶出的小賤人說話？我才是林家嫡出的女兒！」
嫡母也將嫡姐摟在懷裡，幫腔道：「老爺，您怎麼能這樣說似錦？」
婆母睨了嫡姐那頭一眼。
父親立馬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嫡姐臉上：
「閉嘴，書芸早已記在你母親名下，她也是我林家嫡出的女兒。」
父親雖在朝為官，可終究比不上侯爵。
背靠大樹好乘涼，他不會得罪侯府這門姻親。
嫡姐被打蒙了，嘴角滲出絲絲鮮血，眼神也有些空洞。
她似乎是不明白，她不過是出去遊玩了兩年，曾經寵愛她的父母親人，會這樣跟她翻臉。
我心裡則輕蔑一笑。
兩年前她拋下一切，任性出遊，雖私下裡與長樂侯商量好了。
可到底是打了長輩的臉。
最後全靠長樂侯以仕途相逼，這門親事才成，我才嫁進侯府。
後來我左右逢源，精心籌謀，坐穩這侯門主母之位，還幫襯著父親在官場上往前走了走。
他寵愛的從來不是嫡女庶女，而是一個有價值的女兒。
婆母點了點頭，說起場面話：「都是誤會，小輩們年紀小，鬧出些岔子也是有的。」
可就在這時，長樂侯猛地站出來道：
「娘，嶽父嶽母，似錦已經與我有了肌膚之親，我此生隻愛似錦一人，非她不娶！
「即便書芸不能下堂，我也要娶似錦做平妻。」
婆母氣得手都在抖，當下發作，抄起手邊的茶盞砸向長樂侯。
父親愣了一下，直呼家門不幸，作勢又要打嫡姐，場面亂作一團。
鬧騰一番過後終於安靜下來。
最終，婆母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我：
書芸，如今你是長樂侯府的主母，又是似錦的姐姐，你來說。」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明白婆母的意思。
長樂侯到底是她兒子，心裡自然是偏向他的，也不想將他們母子關系鬧得太僵。
我微微一笑，柔聲道：
「既然侯爺喜歡，納進府裡便是。
「前些日子進宮陪大長公主下棋，聖上提起我與侯爺，竟也贊了句伉儷情深。納妾不要緊，若是娶了平妻，恐有打聖上臉之嫌。
「姐姐隻要有侯爺的愛，又何必在乎什麼身份呢？」
林似錦進府可以，但隻能為妾，才不會威脅我的地位。
場面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嫡姐想反駁，
在父親吃人的眼神下，被嫡母捂住了嘴。
長樂侯雖然對嫡姐有情，可終究是更愛仕途。
最終由婆母敲定，讓嫡姐入府為妾。
嫡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落，眼裡滿是不甘心。
我抬眸對上她怨懟的目光，心裡冷嗤。
簡直天真。
5
從正廳出去，嫡姐竟然在我回正院的小路堵住了我。
她惡狠狠道：「林書芸，不承想你心思竟野成這樣，當初我就不該信你，早知道在府裡就該處置了你。
「你以為你還能在侯夫人這個位置上賴多久？阿策心裡隻有我，等我進了府，你就等著守活寡吧，可憐蟲！
「你從我這兒偷走的東西，我會一樣不少地奪回來！」
我看著嫡姐猙獰的面龐，淡然抬起眼皮溫婉笑道：
「是嗎，
那很抱歉。
「林似錦，這個位置你回不來了。」
即便她往後入府，也不過是個姨娘。
我身為當家主母，用不著跟她一個妾爭。
畢竟，她的生S大權，掌握在我手上。
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
嫡姐被氣得仰倒，卻不能奈我何，隻放下一句走著瞧的狠話後憤憤離去。
我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如今我為刀俎她為魚肉，往後的日子她若是安生也就罷了。
若是再不長眼色，舞到我跟前來，就別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京中聽聞嫡姐入侯府做妾的消息，流言再起。
隻言我是個有手段的，短短兩年時間，竟能取嫡姐而代之，
叫她不論是在娘家，還是在婆家，都沒了立足之地。
心機深沉，可見一斑。
我靠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手上的書。
不用想都知曉，是嫡姐與嫡母的所為。
以為給我扣頂心思深的帽子，就能壞了我的名聲，好讓我心裡難受。
但她們太不了解我了。
嫡母溺愛嫡姐，才將她養成了個驕縱任性的性子。
如今卻還沒意識到，她這樣的小手段在林家或許夠看，但拿到貴婦圈子裡，還真是不痛不痒。
尤其對我來說，說我有心計，甚至有些誇贊的意味。
賢良淑德，溫婉恭順，難道又是什麼好詞嗎？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誰又生來該做別人的墊腳石？
我就是要不擇手段地向上爬，
過人上人的生活。
但在不在意是我的事，嫡母和嫡姐挑釁我又是一回事。
於是嫡姐入府那天，我剛好被大長公主請去，陪她下棋。
我朝規矩，妾室入府流程章法皆有定數，循規蹈矩，不能出錯。
先乘小轎入門，再向家中長輩問安，而後向府裡主母敬茶，最後回院中靜候，待主君傳召侍寢。
雖是納妾，可也算是辦喜事，也是不能走回頭路，不能跳過程序的。
我不在府裡，嫡姐就得在主院外頭規規矩矩候著。
更何況我的人傳消息來，婆母身邊的嬤嬤就站在嫡姐身邊，看著她在那跪著呢。
嫡姐就算是想，也不能起身。
我聽後嘴角忍不住掛上淺笑，婆母不喜嫡姐，這是在同我一道，出心裡那口氣呢。
直到日落西山，
我回侯府時，嫡姐已經在院外跪得臉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了。
見到她，我佯裝驚訝與歉意：
「姐姐快快請起，今日我本早早起來等著姐姐入府，哪知曉大長公主相邀，無法推辭的事，真是委屈了姐姐。
「這妾室茶我心領了就好，也不必做這些虛的，快些回去歇息吧。」
我笑得溫婉，親手將嫡姐扶起。
她看向我的眼裡滿是慍怒與怨毒：「林書芸，何必這樣糟蹋我？規矩不可廢，我候了你整整一日，如今到你這兒，這妾室茶你說不吃就不吃了？」
我按了按太陽穴，做出一副疲倦的模樣。
婆母身邊一直看著嫡姐的嬤嬤立馬道：
「林姨娘，這是你該跟主母夫人說話的態度嗎？
「您是姨娘，是半個下人，自然要勤勤懇懇守著規矩，夫人是府裡正經的主子，
像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自然能按著她的心意來。」
嫡姐一聽，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著，竟漸漸紅了眼眶。
林家嫡出的大小姐，從小在府裡耀武揚威，所有人都得受她欺負，看她臉色，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我卻已經轉身往回走，懶得搭理她。
她與嫡母既推波助瀾，用流言給我扣髒帽子。
如今我不過是稍稍收些利息，好叫她知曉今時不同往日。
還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6
聽聞嫡姐還未回院子，便暈了過去。
長樂侯從府衙回來後，連衣裳都沒換就火急火燎地去了嫡姐那。
嫡姐好生委屈，哭得眼睛都腫了。
長樂侯怒氣衝衝來正院時，我正讓人擺好晚膳，還特地上了盞降火的湯。
他眉頭緊皺，
語氣不善：
「林書芸，我念你這兩年伺候得還算妥帖，又得母親喜歡，這才給你幾分體面，不成想似錦剛入府，你便這樣磋磨她。
「實在是個爛了心肝的黑心毒婦，是本侯看錯你了。我命你現在就去給似錦敬茶，磕頭認錯，否則休怪侯府容不下你！」
他眼裡浮上幾分厭惡，像是同我說話都髒了他的模樣。
我心裡冷笑，面上不得不善解人意道：
「侯爺，這件事的確是我的疏忽，隻是侯爺先看看這個再說。」
說著我便拿出了一張墨痕未幹的信紙。
長樂侯被派去調查貪汙受賄一事，奈何有幾個大臣藏得深，面上清正廉潔得很，絲毫找不到突破口。
大長公主上了年紀，又是皇帝的親姑姑，這京中多少腌臜事都逃不過她的眼。
人上了年紀，
能找到個哄她歡心的也算有緣，她願意給我透露些消息。
這些消息，足夠解長樂侯的燃眉之急。
果不其然，長樂侯在看到信紙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轉怒為喜，看向我時眼裡竟然多了些贊賞。
「書芸，你真是我的解語花。
「是為夫錯怪你了，方才我隻是太過擔心你姐姐。
「能得你這樣的賢妻，實在是我之幸。」
我斂下眸子，壓下心裡的冷意。
翻臉比翻書還快，仿佛方才怒罵我的人不是他一樣。
若不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我早就不願意伺候了。
卻還是道：「為侯爺分憂，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長樂侯不僅不生氣了，還在正院用了晚膳。
若不是我推辭身子不便，他晚上還想歇在我這兒。
剛嫁進來時我原本想著，
趕快生下孩子站穩腳跟。
誰知我遲遲不孕，後來發現是長樂侯悄悄在我的飲食裡下了避子藥。
為的就是等嫡姐回來，讓我下堂時沒那麼多顧忌和牽絆。
現在嫡姐回來了，侯府需要一個孩子。
長樂侯更加滿意我的乖覺，甚至臨走前，還讓人給我送來了不少金銀珠寶。
我讓人將那些東西放進我的私庫。
而心裡自顧自盤算著，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7
但我實在沒想到，長樂侯去嫡姐院子後，竟然跟嫡姐吵了起來。
原是嫡姐覺得我故意磋磨她，又在大庭廣眾下打了她的臉，長樂侯作為她的夫君，她心愛的男子，應該站在她那邊，為她撐腰。
從前長樂侯偏寵她，也是這樣做的。
但嫡姐沒想到，長樂侯明明是來正院朝我發難的，
卻不知為何變成了陪我用膳，還給了我很多好東西。
嫡姐性子驕縱，她本就委屈，吃醋吃味下竟然口不擇言，叫長樂侯滾出院子。
長樂侯也是金尊玉貴出身，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或許從前嫡姐也這樣鬧過，但那個時候他們正濃情蜜意時，嫡姐也沒有這樣歇斯底裡，姑且算閨閣情趣。
但現在她忘了，她跟長樂侯已經分開兩年，情分早就淡了，剛開始長樂侯是失而復得的新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