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木手裡的菜掉到地上。
他瞪著家中的一行人,嗓音洪亮憤怒:「滾!!」
21
養母養父帶著四個哥哥姐姐離開。
白木氣得眼眶發紅,眼中含淚。
咋回事?
我想去追養母,被白木SS拉住手腕。
養母宋雲兒也朝我揮揮手,讓我別跟上來。
我被白木拖回家裡。
他狠狠關上門,少見的強硬。
「不準去!」
「為什麼?」
「就是、就是不準去。」
白木似乎覺得有些無理取鬧,補充道:「他們是壞人!」
我疑惑:「你認識他們?」
白木不再回答。
任由我追在後邊問,
也不出聲。
隻管專心在廚房做飯。
我給養母打電話道歉,問了同樣的問題,養母也支支吾吾不做聲,最後竟直接掛斷電話。
當夜,白木抱著我,悶聲道:「我們明天就結婚好不好,我害怕。」
「害怕什麼?」
清淺的呼吸聲傳來。
他沒回答。
22
在白木的強烈要求下。
第二天,我們就結婚了。
隻有兩個人的婚禮,平靜、溫和且幸福。
白木是妖,沒法領結婚證。
我沒有朋友,養母他們又被趕走。
算來算去,竟然隻是喝了杯交杯酒,就算結婚了。
夜晚,我坐在床沿。
穿著用大部分積蓄買來的中式新娘服。
白木挑起紅蓋頭的那一瞬。
我決定今晚就獻祭自己。
我朝他溫柔地笑:「你吃了我吧。」
23
蛇是冷情冷血的生物,我一直很清楚。
可當冰冷的銀蛇將我絞緊,呼吸受制時,還是忍不住落淚。
銀蛇身形頓了頓。
我艱難地開口:「你、你繼續。」
蛇身在我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蛇類進食通常是絞S獵物,再一口吞下。
我眼淚不停,呼吸愈發淺。
恍惚間,我想起去世已久的父母。
他們並不好,因為我是女孩,非打即罵。
想起對我避如蛇蠍的村民們。
村裡孩子們朝我投來的泥巴,他們響亮高亢的歌聲。
「掃把星,妖禍命,泥地打滾不知羞!」
「掃把星,
妖禍命,泥地打滾不知羞~」
我臉頰蹭了蹭銀蛇冰冷的鱗片,等待S亡。
24
「臥槽!」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我聽到叫罵聲,纏在我身上的銀蛇被七手八腳地扯開。
是養父養母,還有哥哥姐姐們!
沒了束縛,我下意識深深呼吸,氧氣進入腦中,總算清醒些。
再看白木。
他被甩到地上,化成了人形。
他趴在地上,幾次三番想爬起來,朝我伸出手。
都被大哥狠狠壓制下去!
養母瞧著我,神色慌張。
我爬起來慌忙對著一屋子人解釋。
「你們別怕,白木是蛇妖,不會亂攻擊人。他吃我,是我自願的。」
25
白木好不容易爬起來,
銀發凌亂,瞪著沙發上的人們。
「爹!」
「娘!」
他朝著養父養母怒吼:「你們來幹什麼,我不要你們!」
養母聞言,哭得更厲害。
養父站起來,狠狠給了白木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我坐在床上滿頭問號。
什麼,爹?娘?
黑風沉聲問:「你怎麼跑出來的?」
白木捂著臉,委屈地哭泣:「我想娘子,就出來了。」
黑風厲聲道:「滾回去。」
「我不!」
眼見著黑風又要給白木一巴掌,我連忙站起來,攔在白木面前。
「別打,額、爸,媽……」
我問他們,
白木和他們是什麼關系。
26
養母紅著眼眶抹淚,白木就是他們的小兒子,那個身體不好養在國外的小五。
我怔然:「可、可他是蛇。」
養母哭到一半,心虛地看了眼養父和哥哥姐姐們。
她似是安慰我:「別怕,我是人。」
「那……養父和哥哥姐姐都是蛇?」
「……嗯。」
我沉思許久:「所以一開始,你們資助我,就是為了讓我把命給白木嗎?」
這是一場局。
養母呆滯瞬間:「什麼命?」
他們被揭穿了,還要裝無辜。
我覺得很難受。
養母忽然反應過來:「你說他要你的命這回事?」
「對。
」
養母不哭了,磨了磨後槽牙,站起來拎著白木耳朵到我面前。
她恨鐵不成鋼:「這小子是個傻的,他喜歡你,非覺得要吃了你才能和你在一起!」
我:???
養母又把大哥拉到我面前,狠狠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她憤然道:「這事得怪他,讓大哥和你解釋!」
大哥摸著後腦勺,多情的桃花眼露出幾分羞澀。
我:「……」
27
大哥說,
白木生下來就是不正常,呆呆傻傻的,還有些變異傾向。
一家子都是黑蛇,隻有他是銀蛇。
他是五兄弟裡最小的一個。
哥哥姐姐都喜歡他。
二姐古言看多了,給他穿古人服飾,
教他說的話也不似現代。
大哥性子跳脫,沒談過戀愛卻教他如何戀愛結婚。
他教白木,遇到喜歡的女子就是娘子,得結婚,洞房,喝交杯酒,最後還得吃了她才算圓滿,才能永遠在一起。
他隨口一說,哪曉得白木當真了。
他喜歡我。
便總是去我家偷雞,見著我就叫娘子,還要吃了我。
待到養母一家子發現不對勁,白木尾巴已經被我一鋤頭砸得快斷掉。
「我們將他送去靈獸學院,想著讓他漲漲智商。我媽心軟,就資助你讀書,將你領養了。」
大哥嘆氣:「誰知道,這小子從靈獸學院跑出來了。」
「我昨天看到他就不安,果然,他逃學來找你,依舊以為吃了你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什麼命不命的,就是個烏龍。
」
「他就是個腦子一根筋的痴傻……」
大哥看著我,眼底深沉:「你不會真喜歡這樣的傻子吧?」
我笑了。
「不是傻子,是邊緣性智力障礙。」
28
白木抱著我的手臂不松手。
養母勸了又勸,問了又問,確認我是真喜歡白木才作罷。
我則問他們,真的不需要我這條妖禍命嗎?
白木沒有靈氣會S掉的。
我的問題讓一家七口一臉懵。
養母猛猛搖頭:「先不說沒有這回事,就算真有,我也不會讓他吃人啊!」
我盯著他們,發現他們確實不像清楚的樣子。
但我的心懸起來。
如果妖禍命的事真存在,白木不吃我就真的會S怎麼辦?
白木認為養父母和哥哥姐姐是拆散我們的壞人,非要將他們趕走。
他抱著我,手指輕撫我身上的傷痕。
小小聲說:「娘子,大哥他們不來,我也不會吃了你的。」
我躺在床上,慢慢捋清心底復雜的情緒。
隨口問:「為什麼?」
「你痛了會哭,哭了我就舍不得。五年前你就哭了,你哭了我也想哭。」
我想起五年前銀蛇突然松開的原因,原來是因為我哭了。
我逗他:「那你不吃了我,就不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他握緊我的手,與我十指交纏,想了許久,才猶猶豫豫道:「娘子,不、不要離開我,求你。」
我摸了摸他一頭柔軟銀發,吻落在他清澈銀瞳上。
我不敢答應。
30
我帶著白木回了靈雲山。
找到雲遊術法師留下的舊書。
泛黃的書本上,內容還能勉強看清。
我坐在桌邊看內容,白木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百無聊賴地在我脖頸上蹭。
他鼻尖埋在我發間,撒嬌:「陪我玩。」
我盯著舊書,看得仔細,沒空搭理他。
白木捏捏我的手指,又給我扎頭發,闲不下來。
半夜,我將書本合上。
忽地看見書的背面右下角,有幾個模糊的小小的印刷字體。
【定價:26 元】
我面無表情將書燒了。
爹的。
假書害我情路坎坷!
白木見我燒書,也拿出來一本東西要往火裡丟。
「娘子,這個也燒掉!」
我慌忙搶回來:「這是戶口本!
」
31
我把五年前帶走的對聯橫幅拿出來,重新掛到木屋門框上。
「萬事如意」
紅底黑字已經舊得模糊。
但我這一生,總算有了件如意事。
白木擰眉道:「對聯舊得泛白了,為什麼不換新的?娘子,我有錢,我給你換新對聯。」
我拍拍手臂上的灰塵:「你能有什麼錢?」
「我畫畫賺的錢。」
白木說著就拿出一張銀行卡,對我說了個數字。
我震驚地張開嘴巴,好半天合不上去。
臥槽?
億?
幾個零?
白木見我如此,彎眸笑道:「娘子,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豎起大拇指。
「牛逼。」
番外:
1
靈雲山頂有不少靈獸,
還有靈獸學院。
白木的作畫技能就是在山頂學的。
我們結婚那一日,來了不少人。
不少妖。
養母,哦不,我的媽媽在她的客棧裡擺滿宴席。
白木穿上中式新郎服,銀色短發格外耀眼。
他帶著我給父母敬酒。
母親默默掉眼淚,拉著我的手:「靈兒,往後就辛苦你了。」"
黑風作為父親,面無表情,塞給我一張銀行卡:「密碼是你生日。」
白木伸出手,問他爹:「我的呢?」
黑風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理他。
白木不高興,牽著我的手,低頭與我悄聲道:「娘子,以後咱們不理咱爹。」
我被他逗笑。
——
夜裡,
我聽著白木和我講靈雲山靈獸們的事。
他說,教他畫畫的師父是人類女人,不過她對象是靈雲山頂的一條金龍。
我見過他們,今日婚宴來了不少賓客。
白木的師父是個極為漂亮的女人,身旁還有個英俊的男人。
靈獸們不會老。
難怪養父母的相貌隻有二十多歲的模樣。
思及此。
我皺眉,白木不會老,可我會。
我將來成為耄耋老人,步履蹣跚,白木還是這般少年模樣,到那時,我又該如何自處?
白木見我憂愁:「娘子,你在想什麼?」
我如實說出顧慮。
白木害羞地紅著臉,小心翼翼來摸我的手。
他一緊張就結巴。
「大、大哥說,有個辦法,讓你和我們一樣不變老。」
「什麼方法?
」
「結、結婚契。」
我歪頭,我不懂。
白木湊近我,在我耳邊說話。
「大哥說,得先這樣,再那樣……」
「這樣那樣?」
啥玩意,
我聽不懂,默默決定,之後還是得帶白木去治療,至少說話得說清楚。
白木沒說話,用行動告訴我,這樣那樣是什麼意思。
折騰到半夜。
我筋疲力盡時,腦子裡面又浮現想法。
還是不用治療了,白木說不清,但他做得清啊!
2
我在靈雲山又住了三年後。
才發現我在這座山上長大,但對它一點都不了解。
山頂的靈獸極多,隻有我想不到的,沒有它沒有的。
比如,
人魚!
誰能想到深山裡會有人魚??
白木上午帶我玩,下午畫畫,他突然對賺錢很有興趣。
我問他為啥。
他說:「我得賺很多錢,以後給咱們孩子在靈獸學院買學位!」
我:「靈獸學院的學位還要買啊?」
「對啊,我就是買進去的,我考試不合格,隻能買。」
我摸摸鼓起的肚子:「說不定咱孩子能考進去呢?」
白木搖搖頭:「萬一考不進呢?大哥說我腦子笨,我、我怕孩子遺傳我。」
我心疼地摸摸他及腰銀發。
「少聽你大哥胡說,他才是大傻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