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日在深山裡撿了個俊俏男人,清容玉骨端莊自持。
我露出半個臂膀劈柴,他便臉紅得不敢看。
本以為他是正人君子,結果夜夜趁我熟睡爬床。
恍惚中隻見,他頭頂生了獸耳,長舌靈巧,一臉痴迷的跪在我腿間……
1
我爹是獵戶,我也是獵戶,自小在山野裡長大,馴犬陷阱打獵沒有我不會的。
爹娘去的早,一家子隻剩我一個,我自己養自己,把自己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一直孤零零的守著幾間大瓦房,兼十畝良田,兼兩座山。
這些家產不是沒人惦記,但我天生神力,自從當著眾人的面,一口氣拔起一棵百年垂楊柳,村裡再也沒人打我主意。
那種主意也沒人打了,
明明家產頗豐,但他們都說我兇,一直沒人求娶,就這樣拖到了二十多歲。
或許哪天我就悄無聲息S在山裡了吧……
無所謂,過一天是一天。
這天夜裡忽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一道亮光從天上墜落,直直落入深山。
眼看終於沒了動靜,我打了個哈欠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天光微亮,我才帶著兩條獵犬往山裡去。
還是有點好奇心,不多,但有點。
一路跋山涉水,終於來到事發地,深坑裡躺著一個……人?
面容俊朗皮膚白嫩,趁著一身不菲的華服,看著就不似凡人。
菩薩奶奶你可別跟我開玩笑,我是求了姻緣,這也不能天上掉男人吧?
我懷疑這是夢,
但扇了自己倆嘴巴子,那個小美人還在坑裡躺著呢。
這……這多不好……
我走近摸摸他的腿又按按他的胸,不錯,沒骨折。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2
男人一直沉睡,真神奇,幹幹淨淨的,沒有眼屎也沒放屁。
偶爾給他喂水,嘴裡還一股香氣。
雖然他不出汗,但天氣熱,我還是把他脫得隻剩褻褲,好好擦洗一番。
男人和女人還是不同的,肩這麼寬,腰竟這樣細。
我順手掐了掐,哇……窄腰全是肌肉,摸著可結實了。
皮膚也好得很,細皮嫩肉不足以形容,白得都發著瑩光。
渾身肌理緊致流暢,唯獨胸肌鼓了些,
便是躺著,那裡也高高隆起。
陽光灑上去,雪白的胸膛泛著暖暖的光暈,那兒竟然是粉的。
我一眨不眨的盯了好久,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他不知怎麼的,睡夢中一陣打寒顫。
怕不是著涼,我趕緊擦好,給他換上幹淨衣服。
他這一睡就是兩個月,氣息悠長,也沒有頹色。
遲鈍如我,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菩薩奶奶賞我的男人。
我說我一年也就交那麼幾文香油錢,怎就如此偏愛我。
據說天外有仙人,可不食不飲長生不老,這人難道是……神仙?
害……一場空歡喜。
我照舊務農,打獵,處理獸皮,上集市販賣。
回來的路上,
有人喊我,轉頭看去竟是沈故。
村裡唯一的秀才,他比我小兩歲,生的俊美,是十裡八村人人誇贊的俊郎君。
「孟姐姐,我喊你好久,終於追上了。」
他跑Ŧû⁼得氣喘籲籲兩鬢生汗,面上一層薄紅,看我的眼神亮晶晶的。
「這個送你。」
是一支木釵,雕刻精致打磨細膩,看著竟像是親手做的。
我不解,還是收下了,又從背簍裡翻出半隻燒雞當回禮。
「謝了,這雞我撕著吃的,你別嫌棄。」
他捧著油紙包,一張臉被日頭曬得更紅了:「不……不嫌棄……」
「多吃點好好長肉。」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還是踉跄了兩步。
沈故人不錯,
腦子靈光讀書好,又不像其他讀書人那般拿鼻孔看人。
自從前幾年我救了他一命,他對我這個救命恩人好得不得了。
就是他娘……總警惕盯著我。
奇怪,我救了她兒子,她卻見我總沒好氣。
好人沒好報。
回了家我將背簍放下,好好清洗ŧŭₔ了手腕和臉。
尤不解暑熱,剛想把衣服脫下來衝涼,背後忽然響起人聲:「敢問,是姑娘救的我?」
呦,我家那個睡美人醒了。
他說自己叫赤九凌,青丘人士。
還沒說兩句,身體便一陣不穩,書中說再多弱柳扶風仙人質,也比不過此番。
明明體格看著高大,但這麼一趔趄,便隻覺得柔弱堪憐。
他強撐著門框站住,手指扣著木頭,
白皙削瘦的手背上,淡淡青筋繃起。
我忙攙著他,找了凳子坐下。
他緩了一會,那張眼尾上翹的桃花眼又看過來:「多謝。」
聲音這般有氣無力,可叫人心疼壞了。
他卻一連問了好些問題,什麼這是哪,睡了多久,這裡怎麼沒有靈氣,附近可有生面孔。
我老老實實答了,至於靈氣什麼的,我實在不知道。
他頹然呆坐許久,最後又不自然地問道:「我的衣服……」
他那衣服裝飾了許多金玉,好看是好看,但睡覺硌出褥瘡就不好了。
我這才給他換上我的衣服,是短了些,但勝在柔軟舒適嘛。
我將他的衣物取來,他接過,又顫聲問:「是你換的?」
我眨眨眼:「不然呢?」
他露出一副被玷汙的隱忍模樣。
他當時昏睡不醒,我哪有空想這個,再說我家離村子遠,還要天天叫人給他擦洗不成?
忒矯情。
大概是看我過於理直氣壯,他也不再多說,細長手指取下一塊玉佩:「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傷勢未愈,怕是要叨擾些時日。」
倒是懂事得很,我早就看這玉佩漂亮了。
接下來兩天,他盤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幹嘛。
最後也是垂頭喪氣,看樣子沒成。
應當是神仙,但弱雞。
對了,今晚就燉雞好了。
我燉了一大鍋雞湯,剛端上餐桌,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竟抬眼看過來,肚子一陣咕嚕嚕。
他赧然摸著肚子,轉了個方向繼續打坐。
我沒管他,啃雞腿啃得歡,雞兒這個肥美,撕下來咀嚼滿口肉香。
湯也是濃鬱微微發黃,
灌一口從頭鮮到腳。
我吃得正香,便見他摸著桌角,悄悄坐在對面。
一雙眼睛飽含對食物的渴望:「可否……」
我遞過去碗筷,他吃得頭都不抬。
便是我手藝絕倫,他這八輩子沒吃過肉的樣也忒慘了些。
吃了飯自然要拉的,沒多久,他在茅房外徘徊。
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捏著鼻子進去了。
兩刻鍾後,他像是把魂拉掉了一般,整個人魂不守舍,一直念叨著:「不行……不能一直這樣……」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他腦袋上耷拉的耳朵,毛茸茸的,赤紅色。
再揉揉眼,就看不到了。
赤九凌不知為何日漸急躁,他甚至不顧危險進山,
說想找什麼東西。
我陪他前前後後找了五趟,一無所獲。
他身體更不好了,便是人參雞湯喝著,也日漸萎靡。
這夜我做了個怪夢,夢到赤九凌變成了大狐狸,他低聲求助,讓我幫他,不然他就快S了。
生S攸關的大事,我想都沒想就應下。
他那狐狸臉露出笑意,便在我身上一陣亂舔,然後……他舔到我登東的地方……
夢境一轉,我在爬一座山,反反復復,吭哧吭哧好不容易快到山頂,忽然一陣風吹來,我從山上滾了下去。
那種悵然若失的失落感,便是睡醒還在。
最近怕是撞了邪了,每晚都睡得特別沉,每晚都有一個大狐狸在舔我。
我在夢裡沒完沒了的爬山,關鍵是上不去,
差那一點點就是上不去。
我這個人事事爭先,怎麼有我辦不到的事?!
雙腿用力奮力一蹬,終於爬上去了。
唔……爬山會那麼舒服嗎……
半夢半醒間,我似乎看到……赤九凌埋頭在我裙下,喝著什麼……
他不是在喝尿吧?!我急得就要坐起來,他大尾巴一掃,我又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我愣愣坐起來。
夢裡的事淡去,完全記不起來,昨晚似乎……很舒爽,就是不知為什麼腰很酸。
我拍了拍腰背,一把掀開了被子,陽光照射中,被單上忽而揚起了幾根紅毛。
捏起仔細一看,
是狐狸毛……
3
我懷疑我家進妖孽了,家裡兩條狗,硬是讓狐狸來去自如?
這不應該啊……
小黃小黑面對狐狸毛,一個捂住鼻子,一個把頭轉過去裝作看不見。
前些日子對著赤九凌汪汪叫的勁頭呢?怎麼遇到個狐狸啞炮了?
狗崽種,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是什麼?
兩條狗,怎麼能讓狐狸偷家了?我家還養了那麼多雞呢。
果然,家裡的雞少了好多,我點來點去,少了整整六隻。
雞少我明白,家裡的鹽罐子怎麼也那麼快見底了?
我每日用的不多吧……
赤九凌在廚房門口晃來晃去:「阿晚,怎麼了?
」
「家裡遭賊了,半夜有狐狸偷東西,它好像踩我腰上了,腰酸得很,床上掉了好多狐狸毛。」
「它還偷吃我的雞,少了六隻,連鹽罐裡的鹽也少了許多。」
「難道是狐狸吃了雞,又跑到廚房舔鹽?」
他聽到「舔」這個字,眼睫不自然跳了跳:「可能是野狐狸,你若是心疼,我去山裡打幾隻野雞賠你。」
就他?這些天好生養著,是沒那麼重的病態了,但他一身書生氣,別進山讓老虎吃了。
「算了,不值錢,我將籬笆再修修。」
修好了籬笆,又將兩條狗耳提面命一番,這才洗刷洗刷睡覺。
夢裡赤九凌又來了,他此時已有人形,隻耳朵和尾巴還露在外面。
他握著我的手,用臉輕輕蹭著:「阿晚,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會補償你的。
」
桃花眼微微低垂,便顯得極為柔情,說罷便鑽進被窩。
熟悉的感覺襲來,接下來我一直在爬山,爬了一座又一座,還沒在山頂歇歇腳,又趕著去爬。
「不行了……我不要再爬了……」
他從我裙子裡鑽了出來,紅潤的長舌舔了舔嘴角,低頭向我臉上吐出些瑩白的氣體。
那氣體往我鼻孔裡鑽,身體輕飄飄軟乎乎的,一夜好眠。
睡醒之後,夢裡的事又記不清了,倒是神清氣爽。
嗯?我力氣似乎又大了些,具體表現為……以前一口氣能耕五畝地,現在能耕十畝。
身上的皮膚也很奇怪,可能是大太陽曬狠了,竟曬脫了皮。
小心撕下,皮膚白嫩了不少,
一天褪一層,漸漸白得透骨。
我抓破腦袋也沒想清楚怎麼回事,皮膚病?
去看了大夫,他隻說我身體康健氣血充盈。
反正沒什麼不舒服,我也懶得管。
隻是赤九凌最近很不對勁,他病情漸漸好起來,這是好事。
但那白衣華服再也不穿了,天天跟我一樣粗布麻衣。
也不再窩房裡半天不出來,而是經常給我打下手,什麼掃地喂雞劈柴洗菜。
那張清俊無塵的美人面,俯身做這種事……
總覺得有幾分折辱。
美人如玉,不該被這種瑣事纏身,我說了幾次,他一直笑著說沒事。
這次外出回來,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