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聚餐，我爸媽給她夾菜，她眼圈一紅。
帶著哭腔說：「姐姐，真羨慕你，從小就有完整的父愛母愛，不像我，像個外人。」
我拿到獎學金，她躲在角落裡偷偷抹淚。
「姐姐，你從小就上最好的補習班，不像我，隻能靠自己，真的好累。」
我交了男朋友，她更是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從小被愛包圍，所以懂得怎麼愛人，不像我，沒有人教過我。」
可到了我爸公布遺囑，要把大部分財產留給我時，一向自怨自艾的她，卻找人制造車禍想撞S我。
這次我懶得跟她演，直接把行車記錄儀視頻發到家族群：「你這麼缺愛，怎麼不去地底下找閻王爺要個抱抱？」
1.
視頻發出去的瞬間，
名為「陸氏一家親」的微信群，S寂了三秒。
然後，炸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我三叔：「陸雪！你發的是什麼東西！楚楚那麼善良的孩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四嬸緊隨其後：「就是啊，這視頻肯定是合成的！現在的 AI 技術那麼發達，為了點家產，你連親妹妹都誣陷？」
一頂「為爭家產，構陷妹妹」的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上來。
我看著屏幕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口誅筆伐，冷笑一聲。
她們甚至沒問一句，視頻裡的我，有沒有受傷。
這時，群裡的正主，陸楚楚，終於冒泡了。
她沒發文字，隻發了一段幾十秒的語音，點開就是壓抑的、驚天動地的哭聲。
哭聲裡夾雜著她不成句的辯解：「我沒有，姐姐，我真的沒有，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
你要這麼對我……嗚嗚嗚……」
她哭得肝腸寸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群裡的風向，瞬間一邊倒。
「楚楚別哭，我們都相信你。」
「陸雪你也太惡毒了！快給你妹妹道歉！」
「從小就看你嫉妒楚楚，沒想到現在變本加厲了！」
我媽看不下去，在群裡回懟：「視頻是不是真的，拿去鑑定就知道了！一群人沒搞清楚狀況就來指責我女兒？」
可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眾人的指責裡。
就在這時，我爸，陸承遠，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劈頭蓋臉的質問：「陸雪！你馬上把視頻給我刪了！聽到沒有！」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聲音很平靜：「不刪。
」
「你！」他氣得在那頭喘粗氣，「你非要把家裡的臉都丟盡才甘心嗎？楚楚是你妹妹！」
「一個想開車撞S我的妹妹？」我反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他用一種更強硬的語氣命令我：「半小時後，到老宅開會。你和楚楚，當面對質。」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連給我一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我放下手機。
當面對質？
好啊，我倒要看看，陸楚楚這次又要上演什麼新戲碼。
2.
我到老宅時，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陸承遠坐在主位的紅木沙發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我媽坐在他旁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而陸楚楚，則縮在她爸爸的另一側，小鳥依人，眼睛又紅又腫，
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她的手臂上，還纏著一圈嶄新的白紗布，十分惹眼。
見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跪下！」陸承遠猛地一拍桌子，衝我吼道。
茶幾上的杯子都跟著震了三震。
我站在原地，沒動，直直地看著他：「我做錯了什麼，要跪？」
「你還不知錯！」他更氣了，「你偽造視頻，汙蔑你妹妹，鬧得家裡雞飛狗跳，你還有理了？」
「爸，」陸楚楚柔柔弱弱地開了口，聲音裡還帶著哭腔，「你別怪姐姐，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姐姐不開心了。姐姐，你打我罵我都好，求你把視頻刪了好不好？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說著，就真的要站起來讓我打。
那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幾個嬸嬸立刻衝上去扶住她。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護著你姐姐！」
我看著這出鬧劇，覺得可笑至極。
「陸楚楚，」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你敢不敢把你的手機拿出來，打開通話記錄和微信，讓大家看看，你最近都和什麼人聯系過？」
陸楚楚的臉色，瞬間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眼淚掉得更兇了：「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還不夠，還要侵犯我的隱私嗎？」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她捂著臉，哭得身體都在發抖。
我爸看著她那副樣子，心疼得無以Ṭũₕ復加，對我的怒火也燒到了頂點。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陸雪！我看你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楚楚的手臂都為了救你受傷了，你還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愣了一下。
救我？
我看向陸楚楚手臂上的紗布，突然明白了。
好一招賊喊捉賊。
3.
「爸，您說什麼？」我問。
「你還裝！ẗű̂ₔ」我爸怒道，「要不是楚楚及時發現那輛車的異常，衝過去把你推開，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你了！她為了你手臂都被劃傷了，你不知恩圖報，還反咬一口！」
原來如此。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陸楚楚已經編好了另一套完美的說辭。
她不是主謀，她是救我的英雄。
我看著她，她也正透過指縫，偷偷看我。
「姐姐，你別怪爸爸，他也是太擔心你了。」她還在演，「手臂隻是小傷，不礙事的，
隻要你沒事就好。」
真是父女情深啊。
我氣笑了：「陸楚楚，你的意思是，視頻裡那輛失控的車，不是你安排的？」
「當然不是！」她哭著搖頭，「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那你推開我的時候，有人看見嗎？」我繼續問。
她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旁邊的三叔立刻幫腔：「那種緊急情況，誰還顧得上看旁邊有沒有人？楚楚一個弱女子，能把你推開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是啊，陸雪，做人要講良心！」四嬸也說。
我環視了一圈客廳裡義憤填膺的親戚們。
他們每個人，都用一種「你就是個白眼狼」的眼神看著我。
在他們眼裡，柔弱、善良、懂事的陸楚楚，永遠是對的。
而我，從小就「強勢」、「霸道」，
永遠是欺負妹妹的壞人。
「好。」我點點頭，不再跟他們爭辯。
我轉向陸承遠：「爸，既然您認定是我錯了，那您想怎麼樣？」
他以為我服軟了，臉色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強硬：「刪視頻，給你妹妹道歉。然後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滾出這個家！」他吼道，「我陸承遠沒有你這種不仁不義的女兒！」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的大門。
背後，傳來陸承遠氣急敗壞的咆哮，和我媽焦急的呼喊。
還有陸楚楚那若有似無的啜泣聲。
走出大門，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場戲，該換個方式唱了。
4.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男友沈宴的公司樓下。
我們需要談談。
在我被全家圍攻的時候，他在家族群裡，一言未發。
這不像他。
我坐在咖啡館裡，給他發了條微信：「我在你公司樓下。」
他回得很快：「等我，馬上下來。」
十分鍾後，沈宴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行色匆匆地推門進來。
「對不起，剛才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沒看手機。」
他坐到我對面，握住我的手：「家裡的事我剛看到，你別往心裡去，叔叔他們就是一時糊塗。」
他的手很溫暖，語氣也很真誠。
但我看著他的眼睛，卻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沈宴，」我問，「你信我，還是信她？
」
沈宴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說：「我當然信你。楚楚……她可能就是一時糊塗，你別跟她計較。」
又是「一時糊塗」。
全世界都覺得她隻是個犯了點小錯的孩子。
我抽出自己的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我爸要把我趕出家門。」我說。
沈宴的臉色變了變：「怎麼會這麼嚴重？要不你先服個軟，跟叔叔道個歉，等事情過去了再說。畢竟是一家人，沒必要鬧這麼僵。」
我看著他，這個說愛我、說永遠站在我這邊的男人。
在我和他未來的嶽父一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讓我妥協。
「如果我說，我和陸楚楚，必須選一個呢？」我盯著他的眼睛。
沈宴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這是什麼話？
她是你妹妹，我是你男朋友，這有什麼可比的？」
「你隻要回答我，選誰。」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宴看著我，眼神復雜。
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陸雪，你別逼我。」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明白了，陸楚楚的眼淚，不僅對我爸有用，對我的男朋友，同樣有效。
我站起身：「我明白了。」
「你去哪？」沈宴也站了起來，想拉住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去一個不會逼你的地方。」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走出咖啡館，我打了個電話。
「喂，幫我查個人，還有一輛車的車主。」
掛掉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陸楚楚發在朋友圈的動態。
照片是她纏著紗布的手臂，
配文是：「風雨過後總會有彩虹。謝謝所有愛我的人，我會更堅強。」
下面一堆親戚和沈宴的點贊評論。
真是一派和諧。
5.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回過家，也沒再聯系過任何人。
我媽偷偷給我打電話，讓我先在外面躲躲，等我爸氣消了再說。
她說，陸楚楚這幾天在家特別乖巧，每天給我爸燉湯按摩，把我爸哄得眉開眼笑，還說要把公司的一部分業務先交給她練練手。
「禾禾啊，你不能再這麼犟下去了，不然這個家，真的要被那個小賤人給搶走了！」我媽在電話裡急得快哭了。
我安慰她：「媽，你放心，我不是在賭氣，我有我的計劃。」
掛了電話，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
資料很詳細。
那輛肇事車輛的車主，
是個前科累累的混混，叫李三。
而他最近一筆大額收款記錄，就來自一個匿名賬戶。
雖然是匿名，但偵探還是順藤摸瓜，查到了蛛絲ƭű̂ₑ馬跡。
那個賬戶的開戶行，就在陸楚楚大學城的附近。
而更有趣的是，偵探還查到，陸楚楚最近在校外租了一個公寓，說是為了考研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