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再震驚，我還是拒絕了。
雖然這十年來，我都盡力不去關注虞暃。
但三年前看到虞暃擔任蔚來 ceo 的視頻，還是忍不住停留了許久。
所以蔚來找上我，我心裡也猜測過，是不是因為虞暃。
又覺得自作多情……
沒想到他今天，居然親自來了。
「我可以幫你轉型。」
他靜靜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藏得很好的期待。
可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卻在我搖頭時瞬間湮滅。
「蔚來會找上我，會不會是因為你，虞暃？如果是，那確實是我拒絕的理由，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關系。聽懂了嗎？」
「沒聽懂……」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苦笑。
終究是沒維持住大總裁的人設，頹敗地朝我走近了兩步。
「就像十年前，你突然就發了分手兩個字，就把我拉黑消失時一樣。我不懂……我在大學裡等你，想問個清楚，S個明白。卻根本沒等到你……」
看著他脆弱的神情。
我心裡也很不好受。
「膩了而已。所以也不想去有你的大學了。」
5
虞暃走了。
明明快三十的人了，卻好像純情得還如少年一般。
被我幾句話就傷得面色很難看。
他是這樣的。
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家庭環境好，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好，性格也是百裡挑一的溫和穩重。
更重要的是很專一。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再也沒有多看別的女生一眼。
也很體貼我的感受。
除了最後那一次生日會，他才邀請了自己的好朋友。
高一高二那兩年，都是我買個小蛋糕，還有一些小零食，在河邊的草坪上過生日。
生日禮物，哪怕隻是我給他織的一條醜圍巾，他都能一直戴著。
高三畢業那一次生日會，他應該是真心實意想帶我見父母、融入他的圈子，才特意舉辦的。
他甚至給我買了一套簡潔大方的 T 恤兩件套。
怕我心裡不舒服，買的還是沒有 logo 的。
我看不出是哪個品牌，但質量確實是我以前沒穿過的好。
他很好。
所以我不想他為難。
因為我愛他，所以不想讓他和自己的父母有覬覦。
我從小就失去了爸爸媽媽，他們出車禍之前，我還和他們鬧脾氣。
「你們連根棒棒糖都不給我買，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
後來，我目睹他們在 ICU 一點點沒了呼吸後，就真的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所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和爸爸媽媽鬧脾氣，逼著他們半夜開車去給我買棒棒糖。
我不想虞暃和我一樣後悔。
不想因為我影響他和父母之間的感情。
6
夜裡，因為白天見到虞暃的事，我心情很糟糕。
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拿起手機，打開榮耀遊戲。
剛登錄上，就有人拉我。
是我小組裡面的野王，網名叫牧野。
十年前和虞暃分手時，我也是心情很亂，
上遊戲發泄。
他就是那時從附近裡找到的我。
說是缺個輔助。
後來，我就一直和他組隊了。
主要他打野，打得真的很好。
而且是一個很沉默的人，很少說話。
但又很可靠。
……
今晚答應組隊請求進入隊伍時，發現小組裡的另外三個人都在。
遊戲時，牧野S得很兇。
完全沒有技巧的那種，S得兇，像在發泄一樣。
導致我們今天輸得挺多。
作為輔助的我，拼命幫忙都沒有用。
剛想問他今天怎麼了？
怎麼心情好像比我還不好？
隊裡的法師就說了。
「失戀的人果然可怕，野哥，
你要不還是別打遊戲了，出來唱 K，我請你喝酒唄！再輸下去要掉段了。」
我有些意外。
「牧野不是一直單身嗎？怎麼突然間就失戀了？」
法師忽然開了語音，是一個很溫柔的小姐姐的聲音。
「前幾天你不是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嗎？他不是說一直忘不掉他的初戀，隻能每天窺屏解相思，你就建議讓他再去表白試一試，順便問一問當初分開的理由嗎？」
我有些錯愕。
「他真去了？」
「對，這家伙忍了十年，終於還是沒忍住，不遠千裡去表白了。隻是被狠狠拒絕了。」
我下意識地問。
「當初分開的理由，她說了嗎？」
不等法師姐姐說話，牧野就打出兩個字「膩了」。
我心頭一跳。
但想著世界那麼大，
總不會這麼巧。
隻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法師姐姐卻說：「偏偏就是這兩個字最傷人，把我們的野王傷成野狗了。唉！本來我隻差一顆星就升段了……唉！不玩了，等野王心情好點再說。」
說著就下了。
另外兩個，也說等牧野心情好點再玩。
唯有我沒有退。
主要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閉上眼睛就是虞暃那張幽怨的臉。
「你還玩不玩？」
牧野問。
我立刻回了一個字。
「玩！」
重新開局後，牧野忽然就沒有那麼激進了。
我的輔助掛在他頭上，幾乎沒有再被打下來過，把把都贏。
每一把幾乎都有一次五S。
把明明心情不好的我都忍不住激動澎湃，發了好幾次。
「不愧是野王哥哥，就是帥。」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總是沉默，而是會回給我一朵花花。
贏了遊戲退出來後，還會送我系統的花束。
我拒絕了幾次，但他像沒看到一樣。一個晚上，帶著我爬了一個大段位，送了我二十幾捧花，還有一套，我眼饞了許久的皮膚。
「牧野，買皮膚太浪費錢了，這一個皮膚，都夠我買幾套新衣服了。」
「好，微信加一下好友，我給你發紅包，你拿去買衣服。」
「不用不用，我隻是說買皮膚浪費，買衣服的錢我自己能掙。我們隻是普通的遊戲網友，沒必要破費的。」
牧野又沉默了。
許久之後，說了一句「晚安」就下線了。
我看著已經凌晨三點，
想著明天下午還有課，便逼著自己睡覺。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日曬三竿。
在院子裡隨意摘了根黃瓜啃著，做了一碗番茄雞蛋面，吃完就把自己收拾幹淨去學校了。
7
我所在的這個村子，大概有四十幾個留守兒童。
由於村子太過偏僻，沒有老師願意來這裡教學，所以學校裡的老師隻有三個。
一個校長兼體育音樂美術老師，一個數學兼科學老師，還有我這個語文英語道德老師。
去學校前，我開電瓶車到鎮上，買了一百個小雞腿，打算給孩子們開個葷。
可我提著的小雞腿回村時，卻在村口遇到了三個紋著花臂的大漢。
看到我時，攔住我的電瓶車，嘿嘿的笑。
「喲，總算見到真人了，今天怎麼不直播呀？」
說著就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把。
「騷娘們可想S哥哥了，哥們幾個開了四十裡路趕過來的，趕緊帶哥們去你屋裡……嘿嘿……放心，我們懂規矩，一百一次。」
我被他們油膩的眼神看得一陣惡寒。
知道自己這回可能陰溝裡翻船了……
「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是個老師，現在要去學校給孩子們上課了，你們快讓開。」
「哎呦，居然矜持上了，你直播的時候扭得那麼歡。怎麼？不直播了，就當貞潔烈女了？」
另外一個紋身男捏著我的臉扯了扯。
「長得怪水靈的，不枉我們老遠趕過來。」
「你們別動手動腳的，快放我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我拿起手機作勢威脅。
卻被其中一人直接搶走，
扔到路邊。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是吧？是不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試一試？」
說著就把我從小電驢上拉下來，往路旁邊的番薯地裡拉。
「放手，你們放手，你們這是犯法，你們知道嗎？」
我掙扎著，卻沒多大效用。
看著剛買的小雞腿撒了一路，有幾個已經被他們踩得稀爛，頓時氣得腦子冒煙，從旁邊菜地裡扯住一根扶苗的棍子，就朝一個人的脖子打去。
「砰」的一聲，棍子斷了。
這些木棍插在地裡風吹日曬，早就風化腐爛，打人根本不疼。
卻成功把這三人激怒。
「這妞居然這麼辣，我靠，還咬我。」
緊接著，那人就一巴掌甩在我的腦袋上，我頓時一陣頭昏眼花。
「嘿！沒想到擦邊主播也這麼烈，
怎麼是看不上哥幾個？」
說著就把我按在泥地裡，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絕望地抵抗著。
就在褲子被扒下來的那一刻，我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雖然我不是什麼貞潔烈女，但被這樣的人碰，真的還不如去S。
就在我想咬下去的那一剎那，有個人在路邊大吼。
「放開她……」
說著就撿起路邊一條扁擔衝過來，兇狠地驅趕那三個紋身男。
「他娘的，半路S出個程咬金，兄弟們幹S他。」
說著其中一人就抓住扁擔，另兩人一擁而上。
此時我已經昏昏沉沉，聽著熟悉的悶哼聲傳來，轉頭便看見，最不該在這裡的虞暃，被那三個紋身男按在地上打。
我急忙撿起地上的手機，
打通了 110。
「靠……」
三人聽到我報警的聲音，咒罵起來。
其中一人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腳。
我昏S過去前一刻，看見虞暃拼命地朝我爬來，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我。
「暃暃……」
「別怕！有我……」
他小心護著我，嘴裡卻開始嘔血。
這個大傻子……
他一個城裡公子哥，哪裡來的勇氣和這種下三濫的人拼命。
我心痛得要命。
「別打了，別打了，我配合你們，我配合……嗚嗚……」
8
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裡。
剛醒來那會兒，我渾渾噩噩地坐在病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醫生說我被踢成重度腦震蕩，需要緩很久。
我的手機被人細心地放在枕頭邊，雖然屏幕碎了，但不影響使用。
我拿起來點開某音，首頁就是關於我的熱搜。
【擦邊女主播勾引商界大佬虞暃，和三個社會人做局，把大佬打進 ICU，經過調查，隻是說擦邊女主播原來是虞暃的初戀，究竟是報復，還是仙人跳？】
【這不是那個鹿圓圓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很明顯是這個鹿圓圓終於釣到大佬了，想從大佬身上撈金，結果大佬抵S不從，才會被打成這樣。】
【鹿圓圓和虞暃是初戀，我可以作證，我們是同學。他們倆很相愛的，好像還考了同一所學校，至於後來為什麼分開，
我不知道。】
【聽說這個鹿圓圓還是個老師，一個老師居然做擦邊主播，太惡心了，哪個學校啊？居然不開除這樣道德敗壞的老師？】
【就是呀，說什麼掙的錢都給孩子們和村裡的老人花了，誰信呀？開除開除……我這就去省裡教育局舉報。】
【那三個人渣是剛從監獄出來的，現在又被關回去了，我怎麼覺得是鹿圓圓倒霉？】
【穿那麼少，在鏡頭前扭來扭去，不找她找誰呀？】
……
我呆呆地看著這些評論。
腦海裡漸漸浮現出虞暃被三個紋身壯漢壓在地上打的情景。
他在 IC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