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控制好力道,是我的錯。」
「你可以懲罰我,咬我,打我,餓著我,怎麼懲罰都可以。」
「別哭好不好,主人。」
恍惚記得,他好像道歉很久。
但我爽完就一聲不吭睡過去了。
怪不得早上他從房間裡出來時,氣氛實在壓抑。
原來他在不安。
「沒事的。」我湊過去親親他的臉,「我昨天是太舒服才哭出來的,你沒有弄疼我。」
他輕輕蹭我的頸窩,銀白色的茸耳蹭在我臉頰,我忍不住上手揉捏。
厲沉喘息微微急促。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手指摩挲我的頸側。
認真仔細固執地一寸寸拂過。
那裡是早上蘇衍湊過來聞嗅的地方。
估計本意是想舔掉的,但是戴著止咬器做不到。
「在覆蓋他的味道嗎?」我笑著看他。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僵硬地收回手。
「沒事的,我不介意。」
「隻是我想不明白。」我挑起他的下巴,「你既然會為了不賣身三天不吃不喝,怎麼完全沒有反抗過我呢?」
「認命了?」
他微微仰頭,視線避開我的眼睛,落在我嘴唇。
「可能因為你年輕漂亮。」
我贊同,「這確實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可能因為你說自己沒有經驗。」
「也可能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親吻。」
他抬眸,「我隻是想你知道,我確實低劣野蠻,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永遠永遠都不會。」
「好,我相信你。作為獎勵……」
我推倒他覆上去,
「再親你一遍,好不好?」
13
我和厲沉相處融洽。
終於理解一擲千金養獸人的人類了。
以前和蘇衍在一起,全是麻煩。
他作為賽級獸人,對生活環境要求非常高。
我得每天陪他鍛煉,搭配營養餐,逼著他吃魚油,幫他洗護、梳理毛發。
總之需要很繁瑣的步驟才能保持他的完美狀態。
然後他用這個狀態去伺候秦苒。
但厲沉不一樣。
他是硬帥。
我隻不過按照醫囑幫他補充好營養,他整隻小狗就容光煥發。
我覺得自己有點厚此薄彼。
索性拉著厲沉坐下來,給他做毛發洗護。
蘇衍進來的時候。
我正在臥室揉搓厲沉滿是肥皂泡沫的耳朵。
「秦昭!」他眼眶立馬就紅了。
「那是我的專用泡沫皂!」
「這是我給厲沉新買的。」我繼續動作,「從小黑屋裡出來了?」
「是。」秦苒從他身後走出,盯著我看,「詭計得逞,姐姐很高興吧?」
「不高興。」罰得太輕。
「但我會再接再厲的。」
蘇衍還在瞪著厲沉:「秦昭,你讓他出去,視頻的事我可以解釋,但我不要和下等獸人共享房間!」
「沒有讓你和他共享房間啊。」我攤手:「你不是一直和秦苒睡嗎?」
「你繼續去和她睡就好了。」
獸人嗅覺聽覺相對靈敏。
所以蘇衍是家裡唯一知道我有抽煙惡習的人。
雖然我從不在臥室裡抽煙,但他總嫌棄我臥室裡有煙味。
以此為由去睡秦苒的房間。
「沒關系蘇衍,你本來就嫌棄她臭臭的,跟我不是正好嗎?」秦苒勾了勾他的手指。
蘇衍遲疑片刻,義無反顧地和她十指相扣。
「秦昭,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微笑,「那就拜託你照顧蘇衍了,香香妹妹。」
14
別墅陷入某種詭異的氛圍。
蘇衍變本加厲地對秦苒好了一段時間。
兩人都抱著某種目的,在我面前表演如膠似漆。
但對我來說。
隻要這兩人沒當著我的面開 do,我都接受良好。
厲沉更是時常盯著兩人出神。
秦苒時常被他看得臉頰通紅,故作鎮定。
實際上厲沉在求知若渴地學習。
他仔細觀察蘇衍的力道、動作順序等等,然後全用來伺候我了。
蘇衍則是失魂落魄的模樣,盯著我愣神。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樣。
前幾天,我聽到秦苒臥室裡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苒苒,你都好久沒有給我梳毛洗護了。」
秦苒冷冰冰的:「你自己又不是沒有手,自己弄啊,什麼都要我伺候的,你是服務犬還是我啊?」
「可是我的日用品也沒了。」
蘇衍的聲音聽上去很窘迫。
「那你去問秦昭要啊,你的生活費又不是打到我卡上的。」
「秦苒,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你之前還很喜歡我的。如果不是你那天偷親我,秦昭不會這麼生氣的。」
蘇衍自顧自地說:「喜歡一個人不該是你這樣的,秦昭從來不會嫌我麻煩,她每天都會替我梳毛的。」
「怪我?你當時拒絕我了嗎?
你裝什麼啊?」秦苒聲音尖利:「現在就連你也覺得她好是吧,那你就去找她啊,看她還要不要你了,你去啊!」
她喜歡蘇衍嗎?
我更傾向於秦苒隻是被寵愛慣了。
她喜歡這種所有人都向著她,以她為中心的感覺而已。
自這段對話後,蘇衍愈發憔悴。
他時常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大概是拉不下面子找我和好。
我隻當沒有看見。
直到某次夜裡。
我真空穿著蕾絲睡衣,在二樓陽臺抽事後煙。
蘇衍突然從背後抱住我。
他沒說話。
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我脖頸。
我沒動,「不嫌棄我身上有煙味了?」
「對不起。」他用力蹭著我的脖頸,聲音委屈:「原諒我好不好?
」
我笑了聲,沒有說話。
「我那天真的喝醉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一開始真的以為是你在親我的。」
「我信。」我點頭。
「如果你知道親你的是秦苒,你根本不會反抗。」
「不是這樣的。」蘇衍聲音悶悶地解釋。
「我還沒有化形的時候,秦苒和我流落街頭,我差點被一伙人擄走了。是她衝上來抱住我,又哭又叫吸引很多人注意,那些人才不得已放棄我逃掉的。」
「你是我的主人,可她對我有救命之恩,因為她不喜歡你,我也不敢接受你的好。」
「帳篷裡那次,我真的以為是你的,我希望那是你的。可是我睜開眼看見的是她,我發現自己好失落,我才知道自己早就喜歡你了。」
「可她救過我的命,我真的沒法拒絕她。」
我嗤笑一聲,
「那你繼續報答她就好了,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攔著你。」
「秦昭……」蘇衍抱我更緊,甚至尾巴也纏繞在我腰間。
「別這樣,求你了。」
我嘆了口氣,轉身看他:「蘇衍,你知道我為什麼抽煙嗎?」
「因為我是跟在黃毛太妹後面長大的。我偷別人東西被抓住挨打的時候,他們陪著我一起挨打。我差點被人猥褻的時候,是她們衝上來撓花那個人的臉。我高燒昏迷不醒的時候,是她們東拼西湊帶我去小診所打針的。」
「你看,我受過的恩惠比你多,你沒見我爬到誰的床上,也沒見我對誰的要求來者不拒吧?」
「這個人可以對你有救命之恩,那個人可以對你掏心掏肺,親近一個人的理由太多了。」
「蘇衍,你天性如此,誰逗逗你,你就會跟誰走。
」
「據說賽級獸人的類人程度最高,確實如此。」
「你好像連犬類最基本的忠誠都進化掉了。」
「我不知道。」蘇衍眼眶通紅,埋頭在我懷裡哭得更兇了。
「對不起秦昭,你從來不提以前,我不知道你以前是這樣過來的。」
「我隻聽見秦苒告訴我她多委屈,我一直以為是你在搶她的東西,包括我也本該是她的東西。」
「我如果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嫌棄你的煙味,也不會幫著秦苒氣你的。」
蘇衍哭湿的臉貼上我頸窩,先前被他肩線擋住的視線豁然開朗。
黑暗的走廊裡,兩道身影一遠一近靜立。
近處的身影高大挺拔,是厲沉。
遠處的身影……
我眯眼,對上媽媽的視線。
夾煙的手微頓,終究沒藏。
罷了,看見就看見吧。
回了家,前十幾年的顛沛我都含糊帶過。
他們精心培養的養女。
鋼琴芭蕾樣樣精通,連插花茶道都拿得出手。
而我呢?
精通抽煙、偷竊、鐵絲開鎖?
我不覺得丟掉我一年後就馬上找另一個女兒代替我的父母會有多愛我。
說出不堪來,怕是非但不會心疼我,反而會提防我偷東西吧。
還能給秦苒攻擊我的理由。
所以我隻亮漂亮履歷,拿優異成績,擺上甜美溫順的臉。
權當自己在競聘「女兒」這個職位。
15
「早點睡覺。」
媽媽隻叮囑了一句,便回房間了。
漆黑走廊隻剩厲沉的身影。
他靜靜地看著蘇衍埋頭在我懷裡亂拱。
「夜裡涼。」他低聲提醒。
蘇衍這才發現他在身後,擋在我身前,再一次對他發出低低的威嚇聲。
我覺得有趣。
蘇衍明明是訓練有素的服務犬,偏偏屢次被平靜的厲沉逼出原始本能。
厲沉並沒有惱,他淺淺地勾出個笑。
「我隻是想給主人送個外套。」
他湊近幾步,蘇衍自然而然退開了。
厲沉溫柔地給我披好外套,看向蘇衍:「你們可以繼續了。」
蘇衍沒客氣。
「主人,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那些事情我也都系統學過的,知道怎麼讓你舒服,我一定會比他厲害的。」
「是嗎?」我挑眉。
蘇衍的尾巴瘋狂擺動:「真的,
主人,讓我將功補過好不好?」
厲沉神色未變。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算了吧,想起你親過秦苒,就對你沒有欲望了。」
「晚安,蘇衍。」
16
厲沉跟在我身後回臥室。
我隨手脫掉外套,抬眼看他:「吃醋嗎?」
他垂眸接過外套:「不會。」
「主人很優秀,以後會有男朋友,也會有丈夫。」
「我擺得清自己位置的。」
「要洗澡嗎,主人?」
本來都打算回被窩的我:「嗯?」
「沾了蘇衍的眼淚、口水和味道。」
「……」我隻好起身去浴室。
厲沉亦步亦趨跟進來,認真仔細地清洗每一寸肌膚。
「主人。」
他湿淋淋地跪在浴室地板,仰視我。
我伸手摸他耳朵,「怎麼?」
「洗不幹淨。」
「?」
「可以暫時拿掉嗎?」他指了指止咬器,「可能舔舔會幹淨一點。」
我遲疑幾秒,彎腰拆掉止咬器。
再次感嘆。
偉大的臉。
他埋頭,從膝蓋處開始,仔細地用唇舌覆蓋。
「嗯……」我忍不住揪他耳朵:「那裡好像沒有他的味道。」
「嗯。」他應了聲,但沒停。
就這樣一寸寸吻到下巴。
「可以嗎?主人。」他單手捧著我的臉問。
「嗯。」
他的吻生澀又小心翼翼地落在唇瓣。
我偷偷看他。
氤氲水汽中,他眼睛緊閉,長睫輕顫。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親吻。
17
我沒再讓厲沉戴止咬器了。
爸媽雖然反復提醒我要小心,但也沒幹涉。
我在自家公司工作。
中午一般是不回家的。
偏偏這天想睡午覺。
我索性回家睡了。
正睡著。
客廳裡傳來厲沉和蘇衍的聲音。
我倚在二樓欄杆看戲。
厲沉優雅地坐在客廳看電視。
蘇衍擋在他面前,尾巴炸了毛:「你真以為秦昭喜歡你嗎?她隻是利用你來氣我的,等她消氣了,就會立馬丟掉你這隻低劣的下等獸人。」
厲沉挑眉:「那又怎麼樣,秦昭說你髒。
起碼我很幹淨,別人想碰我的話,我會把那個人的脖子咬掉,而不是像你一樣假惺惺地半推半就。」
有意思。
厲沉平時在我面前就是卑微無助且老實。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帶刺的樣子。
「幹淨?你一個鬥獸場的獸人也配說幹淨嗎?你不知道咬S過多少同類!」
厲沉勾唇:「知道就好。」
他慢悠悠地說下去:「其實,我覺得你有點礙眼。」
蘇衍幾乎跳腳:「我礙眼?我可是秦昭花幾百萬買回家的,況且我來的比你早多了,你才是這個家的外來者,你才是最礙眼的!」
「幾百萬麼?你看起來並不值這個價格呢。」厲沉站起身,饒有興致地看著蘇衍:「你知道咬住喉嚨哪裡才可以讓對方發不出聲音嗎?」
他向前逼近一步,「像如何讓一個獸人悄無聲息地消失這種事,
應該隻有我這種下等獸人才會知道吧?」
蘇衍感受到進攻訊號。
他緊張地後退一步,尾巴不安地掃動:「你要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厲沉攤了攤手,「我隻是一隻下等獸人而已。」
話音剛落,他驟然撲向蘇衍。
蘇衍嚇得瞬間化出獸形。
黑色狼犬本能地撲向厲沉,鋒利的牙齒狠狠咬進厲沉的手臂。
厲沉被他撲得撞上茶幾,瓷器碎裂的脆響炸開,碎片濺了一地。
蘇衍傻了。
完全沒料到厲沉隻是虛晃一槍。
而媽媽聞聲趕出來時,看見的便是厲沉被獸型的蘇衍撲倒在地,血流如注。
「怎麼回事?」
厲沉捂著血淋淋的手臂,面色慘白,艱難地支起身:「抱歉夫人,是我最近太粘著主人,
讓蘇衍不開心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我佯裝不知下樓,驚訝地問:「厲沉,你怎麼了?」
「主人。」厲沉垂眸抿唇,一臉柔弱。
「沒事的,隻是小傷,和我以前在鬥獸場受的傷相比不算什麼的。」
我拼命忍住沒有調侃他。
昨天口口聲聲說不吃醋不介意的時候。
心裡已經在盤算今天怎麼陷害他了吧。
蘇衍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的秦昭,是他攻擊我在先,他在陷害我,你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他陷害你?」我按住厲沉的傷口:「他要是想傷害你,你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嗎?」
「秦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蘇衍又要哭了。
媽媽氣衝衝地拿起手機:「我現在就給商家打電話退貨!
」
「不用了媽媽,我早就問過了,售後時間過了。」我處理著厲沉的傷口,「我有個朋友剛好想買賽級獸人,我轉賣給他好了。」
媽媽遲疑了一下:「也可以,反正是你的東西。」
「秦昭……」蘇衍滿臉絕望,「你為了他,居然要賣掉我嗎?」
「你明明喜歡我的。」
「你以前總是做噩夢,隻有抓著我的尾巴才能睡得好。」
「我看見你在日記本裡寫你在新家好孤單,幸好有我陪你,哪怕我並不喜歡你。」
「你會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摸我的耳朵。」
「你喝醉的時候還問過我,為什麼我不喜歡你,為什麼連我都向著秦苒。」
「秦昭,我不信你對我沒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