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邊朋友大驚失色:「為了事業,你連老公都不要了?」
我漫不經心地輕笑。
「當初為了愛情放棄事業,還以為能過得多幸福呢,試了之後才發現,也就那麼回事。」
後來飛機上,季堰川的兄弟發來短信。
「真走得這麼絕情,連用了幾十年的手機號都換了,家也搬了?」
「你知不知道,他到處在找你。」
1
臺長告訴我,五年前我放棄的那次出國培訓,她幫我又申請了下來。
她問我這次是選擇愛情,還是事業。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事業。」
她些許驚訝,但想起我這五年間的變化,也沒多說什麼了。
而是叮囑我需要準備哪些資料,
隨後就離開了。
她走之後,我給丈夫季堰川撥了電話。
鈴聲響了十幾秒,到我耐心快耗盡時,他才接通。
「什麼事?」
季堰川的聲音早就不像當年那麼清澈嘹亮。
現在多的是不耐煩和冷漠。
想起年輕時,他總會在接通電話後,先用甜膩的聲音叫我一聲寶寶。
接著再膩歪許久,才問起我打電話的目的。
可現在,季堰川早就沒了年輕時的浪漫和貼心。
身邊人都說我太計較了,哪有人會一直保持年輕的姿態、亢奮的情緒。
但我每次都隻是搖搖頭,說不止這樣。
季堰川的變化太多了,具體哪裡變了,我哪裡又能說得清楚。
重嘆一口氣後,我也不想再深究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隻是輕咳了一聲,
平靜地跟季堰川解釋。
「下個月我要出差。」
「會去很久。」
「大概率這幾年都……」
季堰川打斷了我,搶先說道:「知道了,還有其他事嗎?」
他迫不及待地要掛電話,而我也清楚地聽到了他身邊別的女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她叫宋兮瑜,曾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很多次。
甚至五年前,也是因為她才讓我昏了頭腦,執意要結婚。
記得結婚那日,身邊朋友也曾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為了男人,你連事業都不要了?說好了要做大女人呢?」
我哭得鼻涕橫流:「對,我就是不要了,我隻要季堰川。」
當時已經二十六歲的我,還像個無知少女一樣。
在面臨事業和愛情的選擇上,
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愛情,讓正在上升期的事業停滯當下。
可我無怨無悔,一心隻覺得,如果不結婚,沒有那張結婚證來做底氣,那季堰川就永遠不會是我的。
他身邊出現的任何女人,我都沒有權利去趕走。
2
而事實也是如此,當我們結婚後,他身邊的女人的確少了,我們的感情清淨浪漫了幾年。
婚前宋兮瑜曾暗戳戳地徘徊在季堰川身邊,以同校師妹的身份和他光明正大地曖昧。
我再怎麼吃醋,再怎麼鬧,都趕不走她,結婚後,她才算後退了幾步。
可是,這婚後沒多久,她就又冒了出來,不僅進了季堰川所在的醫院實習,還像打不S的蟑螂一樣。
我從憤怒到極度憤怒,到崩潰再到如今的無所謂,用了五年的時間。
每次遇到她的事情,
季堰川都會不厭其煩地跟我解釋很多次,說宋兮瑜天分很好,是個難得的醫學天才,兩人在醫學方面很合拍,所以就經常在一起,根本沒有非分之想。
季堰川這個人,我自詡了解。
他有感情潔癖,不會輕易愛上別人,甚至我,他都是暗戀了整個高中,到了大學才敢跟我說第一句話。
可宋兮瑜和他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再加上兩人有聊天話題,這就讓我的危機感更深。
結婚前幾年的時候,我的嫉妒心還很強。
每次聽到宋兮瑜的聲音,我連問都不問,直接就會在她臉上扇上一巴掌。
然後再當著全醫院的面,罵她不要臉,是個騷東西,竟然敢勾引別人的老公,讓她下不了臺面。
醫院也一次又一次地停她的職,扣她的薪水,總之是各種懲罰都給過,唯獨沒有開除。
想必原因就是季堰川所說的醫學天才,
醫院舍不得開除。
當時我看宋兮瑜承受的代價不算小,好在季堰川也護著我,一遍遍地跟我解釋,說他們隻是在工作上有往來,並且他也能拿出確切的證據,證明他是清白的。
接著為了哄我,會給我買包買衣服,送首飾,也會請長假陪我出海遊玩,會刻意跟宋兮瑜疏遠很多,手機電腦每天都會給我檢查,和宋兮瑜的聊天記錄也全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見他那麼誠懇,繼而我才算作罷,沒有再深究。
近兩年,估計是見我松懈,他們兩人便開始背著我暗通款曲。
聊天記錄上有特殊的暗號、班次刻意調到同一個時間,羽毛球館也辦了同一個地方的卡,我查過他們去的記錄,幾乎每天下班之後都會打一個小時,一來一去,兩人在監控視角裡樂得合不攏嘴。
甚至我的專屬副駕駛都被默默地換了一層皮。
季堰川說女生都喜歡粉色,特意為我換的。
可實際上,喜歡粉色的是宋兮瑜,我喜歡的是車內原裝的白色,也並不喜歡他新添的拉布布掛件和濃烈的香氛。
因此,季堰川愛上宋兮瑜的事情,此刻便有了定論,根本不像是同事那麼簡單。
3
按照以前,我肯定還會去找宋兮瑜。
先打幾巴掌解氣,然後再把她的事跡告發全網,讓網友來譴責她。
但我不知道什麼原因,嫉妒心突然就沒有了,結婚的第四年就沒有了。
看著季堰川和宋兮瑜在我面前裝作不熟,我也沒怎麼樣,隻是靜靜地處理自己的事情。
不小心抓到季堰川在衛生間和宋兮瑜聊天,我依舊沒有問個青紅皂白,隻是拿了毛巾就走了。
而這麼突然的改變,我稱之為不愛了。
除了淡漠,就是感覺到自己有些拖沓。
一場早就該清醒的感情,我竟然用了這麼多年才看清。
甚至還為了讓我們的感情更加堅固,為了他放棄了事業,讓自己心甘情願地踏入這婚姻的墳墓。
季堰川也不是沒發覺到我的變化,半年前他還曾問過我,問我是不是不愛他了,為什麼不吃醋。
那天,我深夜電臺直播到凌晨六點,連眼皮都睜不開,更別提去思考這麼沉重的問題了。
所以就敷衍地回答了他一句:「愛,怎麼不愛呢,我最愛你了。」隨後就倒頭睡著了。
季堰川似乎沒得到滿意的答案,硬是抓著我的肩膀,讓我重新回答他。
可我實在累得緊,任由他再怎麼折騰,我也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甚至他脫光了衣服,露出精壯的八塊腹肌,
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饞得流口水了。
那次過後,季堰川故意冷暴力了我快兩個月的時間,也故意當著我的面和宋兮瑜談笑風生。
但我都不為所動,同樣用冷暴力對待他。
漸漸的,我們好像都學會了敷衍式回應加冷暴力。
因為不再關心怎麼維持婚姻,所以我的事業又迎來了第二春。
在婚內的第五年,我升職了。
也從午夜直播換到了午間直播,收入翻了兩倍不止。
人氣也上升成為了臺裡前五,還接了很多角色配音的兼職工作。
近一年,由於我太關注工作上的事情,季堰川也在成為副院長之後忙得不可開交。
我們兩人幾乎不怎麼回家,就算回家也隻是打個照面,就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更別提例行公事和婆婆交代的抱孫子的事情了。
所以,這段婚姻,在我看來,已經慢慢走向了消亡的結局。
我在想,如果我提出離婚。
說不定,季堰川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他可能會和以往一樣,敷衍式的回一個好字。
這麼想著,我便開了口。
4
「走之前,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一下吧。」
說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還是難免抽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隨後就沒了,隻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好。」
果真是這樣,季堰川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似的。
一瞬間,正在通話的我們都冷靜了下來。
片刻後,他又說道:
「下周二吧,那天我排休。」
我應了聲:「可以。
」
兩邊便再一次的沉默。
後來,我實在受不了這樣尷尬的氛圍,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坐下後,我開始控制不住地喘息,和生理性流淚。
實話說,我不痛的,隻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當年我們那麼轟轟烈烈地在一起,我為他放棄了事業,他為我和父母作對。
歷經了多少磨難,體驗了多少驚奇又美好的事情,甚至第三者的出現都讓我覺得是上天的考驗。
我本以為這段愛情會走向最完美的結局,一貓一狗,一兒一女,兒孫繞膝,共享晚年。
可這才僅僅五年而已,所有的熱情就消耗殆盡了。
完美愛情的故事,走到最後,多了厭倦、無趣、茫然、妥協的字眼。
當初最瘋狂的時候,我們曾說過可以為了對方去S。
可現在,
他在醫院做手術累到休克,連輸了三天的生理鹽水,我都沒去多看他一眼。
我在電臺加班加到嘔吐,甚至被私生粉尾隨,他也沒提出一句問候。
說到底,促使我們離婚的真的是宋兮瑜嗎?
我弄不清答案。
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愛情故事和夫妻生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劇本。
5
難得下個早班,我快速處理完工作後,就和相處比較好的同事約了去清吧喝酒。
她前段時間被調去了別的部門工作,我們最近鮮少聯系。
所以,當她聽了我的決定,震驚得嘴巴張得比臉還大。
「什麼?離婚?」
「你為了事業,連老公都不要了?」
我漫不經心地輕笑,回味著當年她說過意思相反卻又意思相同的話,
隨後解釋道。
「當初為了愛情放棄事業,還以為能過得多幸福呢,試了之後才發現,也就那麼回事。」
同事林宜湘難以置信,但也沒多說什麼。
而是陪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午夜十二點時,同事送我回家,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季堰川,你都結婚了,還敢出軌?」
我睜開醉醺醺的眼睛,輕嗤了一聲,隨後就替季堰川解釋道。
「沒有,這兩天他們醫院在搞什麼課題,所以小宋醫生就經常過來。」
季堰川眼裡沒有心虛,也沒有任何回應,而是從我身邊路過,去陪宋兮瑜等電梯。
同事也在聽了我的解釋後,把我扶到了沙發上,沒多說什麼。
在她的耳朵裡,聽了不少宋兮瑜的事情。
但也僅限前幾年,
宋兮瑜還沒發騷的那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