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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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能不能出去打?


吵得我頭好痛啊啊啊 QAQ


 


16.


 


戰火延續到了餐桌上。


 


陸白羽給我夾菜,還興致勃勃地提起自己的留學生活。


 


我有幾分同情地看著他。


 


「如果不能繼續學業,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


 


陸白羽筷子一頓,答不上來。


 


「白手起家的確很難,」顧曜川慢條斯理地剝了小半碗蝦,「像你這樣的,做不到也正常。」


 


顧曜川的嘴像淬了毒。


 


我在桌下狠狠踩他的腳。


 


好歹也是陸凌霄的弟弟,怎麼能這麼打擊孩子的自信心呢。


 


「你一定不想依靠任何人,又很想證明自己給家裡人看,對吧?」


 


顧曜川好整以暇地看著陸白羽。


 


「我們公司有個文創項目缺總監,聽說你的專業似乎很對口,要不你來我手下幹活怎麼樣?」


 


陸白羽:「年薪多少?」


 


「現在畢業生一抓一大把,像你這樣的海歸也不值幾個錢,」顧曜川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給你年薪百萬,這筆錢雖然不能幫你什麼大忙,卻足夠你完成學業了。」


 


陸白羽眼睛一亮。


 


顧曜川又開始畫大餅:


 


「那裡風景優美,有山有水有沙漠,還有很多動物,非常適合你這種藝術家寫生。」


 


——好一個令人心動的 offer。


 


可顧曜川的表情總讓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見陸白羽還在糾結。


 


顧曜川嘆氣,

忽然變得面目和善。


 


「既然你猶豫那就算了。這個條件,可是很多人上趕著排隊去。我也是看在陸凌霄的面子上,才決定幫你一把——」


 


「你認識我哥?」


 


陸白羽瞪大了眼睛。


 


哥哥的朋友總不會錯吧?


 


有了這層關系,在他眼中,顧曜川反而變得可靠許多。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呢?」


 


我有些不忍,小聲勸阻。


 


可陸白羽下定了決心:


 


「行,我籤。」


 


飯後,陸白羽終於離開。


 


他被顧曜川洗腦得很徹底,還帶走了屁屁,說是不麻煩我了,要放在表哥那邊寄養。


 


我忍不住提醒顧曜川別亂來。


 


他置若罔聞。


 


俯下身,拎起那雙黑色的男士拖鞋,

面無表情地丟進垃圾桶。


 


「我怎麼可能亂來呢。條件是真的,項目也是真的。」


 


「隻不過……工作地點有些偏,在肯尼亞。」


 


顧曜川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誰讓他離你太近。」


 


「我得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17.


 


顧曜川的心狠手辣,讓「鑲鑽鳥籠業主委員會」再次沸騰。


 


【吱吱(被顧少求婚版):秦意雙怎麼不說話?後續呢?】


 


【霸道陳少狠狠寵:這還用問嗎,被陸凌霄炒了唄。她身體不好,哪次不是三天下不來床。】


 


【今天小秋帶球跑了嗎:不接。】


 


【李少又是我兒:不接。】


 


……


 


一夜過去。


 


顧曜川再次按時出現。


 


想到秦意雙,我還是有點擔心,就沒給顧曜川好臉色。


 


偏偏他今天說話鼻音很明顯,像是感冒了。


 


坐在沙發上幫我看設計圖的時候,顧曜川虛弱地咳了咳。


 


「寶寶,你坐遠點,別傳染給你。」


 


我點頭,立刻拉開距離。


 


顧曜川沒料到我反應這麼迅速,悽涼地說:


 


「坐得真遠,都快去隔壁了。」


 


過了一會兒。


 


他越咳越大聲。


 


終於憋不住了,控訴我:


 


「金織月,你沒看到嗎?我生病了。」


 


「我咳嗽得這麼明顯,肯定是因為你昨天沒給我穿拖鞋涼到了,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關心。」


 


我低頭翻動書頁。


 


「如果不穿拖鞋就能讓你病成這樣,

那你也太虛了吧?」


 


「再說了,也不知道是誰昨天大半夜不睡覺,脫光了給我發腹肌照,我看你挺燒的,怎麼會著涼呢?」


 


顧曜川看上去很委屈。


 


「可是以前我生病,你都會照顧我的。」


 


「你明明說你也喜歡我,卻沒以前對我好了,這不公平。」


 


以前怎麼沒發現顧曜川這麼幼稚呢?


 


我很無語,拿了藥,又倒了杯熱水敷衍他。


 


這舉動讓他開心了一整天。


 


晚上臨走的時候,顧曜川在門口磨磨蹭蹭的,還非要我抱他。


 


我怕傳染。


 


幾番推脫不得,隻好捏著鼻子抱了他一下。


 


顧曜川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沒過多久。


 


門又被敲響了。


 


「——又怎麼了?


 


我以為是顧曜川。


 


拉開門,卻看到另一張久違的臉。


 


18.


 


殷麗琴站在門口,臉上堆出一個笑,眼睛卻不停地往我身後張望:


 


「乖女兒,是媽啊。」


 


我很難形容那一瞬間的情緒。


 


無數糟糕的回憶襲向我,積攢了一天的好心情也跌到谷底。


 


「你來做什麼?」


 


她比以前老了很多。


 


身形有點佝偻,或許是這幾年過得很辛苦。


 


「媽想你了。」


 


「看你過得這麼好……」她搓了搓手,「媽也替你開心。」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並不覺得殷麗琴是真的在關心我,隻覺得恐怖。


 


自從她趕我出門以後,

我們幾乎是斷絕關系的狀態,從來沒互相發過消息。


 


她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的?


 


「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殷麗琴不走。


 


她站在原地,姿態卑微。


 


「前幾年你哥腎移植後……又感染了。你知道的,你哥自尊心那麼強的一個人,實在沒法接受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所以呢?這次需要我做什麼,還是摘一個腎給他嗎?」


 


「如果我這麼該S,你又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止不住地渾身顫抖,連牙齒都在打戰。


 


「怎麼會呢!你把媽想成什麼人了。」


 


她眼睛亮得可怕,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我聽你姨媽說,你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錢也全都還上了。」


 


「你看,

能不能讓你男朋友給他安排個好工作,媽打聽過了,你男朋友公司很大的……」


 


多麼諷刺。


 


當年那個驕傲的兒子如今成了她的累贅,被拋棄的女兒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我還記得當年自己問了一個特別傻氣的問題——


 


媽媽,如果腎壞掉的人是我,你也會讓哥哥為我做同樣的事嗎?


 


我沒聽到答案。


 


隻在一個大力的耳光後,感受到了自己溫熱的鼻血。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擺布的小女孩嗎?我早就不需要你的愛了。但是顧曜川的一切,你一根手指頭都別想碰!」


 


「如果你再敢來找我,我就拉著你們母子去S。」


 


殷麗琴被我激怒了。


 


她整個身子往裡擠,

看見我櫃子上放了幾本英語書,更是撒潑:


 


「你個笨腦殼的便宜丫頭,還想去國外發展!有這種資源你就應該讓給你哥!」


 


我憤怒到極點,拼命把她往外拽。


 


「滾出去!不要弄髒我的家!」


 


殷麗琴怎麼都不肯走,轉變路線,拔高聲音哭號:


 


「金織月,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的心太狠了……」


 


「沒有養恩,也有生恩,這份恩情你不能不還!」


 


這會兒夜深了,門大敞著,動靜鬧得太大。


 


已經陸陸續續有鄰居探出頭,來看我這個不孝的瘋女人在這對著自己親媽動手。


 


好惡心。


 


我生理性想吐。


 


殷麗琴朝我撲過來。


 


一個沒站穩,我踉跄著向後倒去。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顧曜川將我穩穩接住,護在懷裡。


 


他看向殷麗琴,似笑非笑:


 


「原來是您啊。」


 


19.


 


「您之前闖進我們公司,指名道姓地找過我幾次,有錄像為證,我沒記錯吧?」


 


「是、是我。」


 


殷麗琴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後退半步。


 


聲音也有點發虛:


 


「我是你嶽母,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


 


她強撐著腰板開出條件:


 


「金織月欠我們的,你替她還,一個都不能少。要麼送我兒子出國治病,要麼給他安排個工作!」


 


顧曜川微一挑眉,笑吟吟地說:


 


「這工作我安排不了。」


 


「但是,出國簡單。」


 


他一臉認真地在那分析:


 


「讓您兒子偷渡到英國,

再找幾個人把他輪一頓就可以了,嚴重傷害是可以拿永居的。」


 


「有這麼不要臉的媽,基因強大,賣一賣,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顧曜川說完,感慨道:


 


「也是,前後都能用呢,比在我這搬磚來錢快多了。」


 


殷麗琴起初看著顧曜川笑,以為是個好拿捏的。


 


殊不知他就是個毒蠍子。


 


一開口就是往人心窩子裡捅刀。


 


殷麗琴氣得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曜川的笑意沒有一點溫度。


 


「我這個人向來沒耐心,所以我隻說這一次——」


 


「從今往後,不要再出現在金織月的面前。」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那個寶貝兒子,也嘗嘗被至親拋棄的滋味。」


 


20.


 


殷麗琴走後,顧曜川將我抱進屋內。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盡管心裡安定了,可身體還在生理性發抖。


 


他大掌輕撫著我的背。


 


「對不起。」


 


我小聲說道。


 


淚珠掉進顧曜川的袖子上,氤開一片水漬。


 


剛才面對殷麗琴時,我沒哭。


 


怎麼這會兒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呢。


 


「你道什麼歉?」


 


「我不知道她還去過你公司,要是知道,我應該早點把這些告訴你,給你添麻煩了。」


 


「還、還讓你看到這麼難堪的事,是不是嚇到你了?」


 


顧曜川忽地笑了。


 


「你忘了我當時連續三天在蛋糕店蹭試吃的新品,結果被人趕出來的事了?」


 


「那些債主朝我吐口水,

扔石頭,把窗戶都砸壞了。」


 


「所以,你這點小事根本算不上什麼,別人隻會覺得是你媽丟人,我那才是真難堪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撫過我的眼角。


 


「傻子。」


 


「你告訴我這些,不是添麻煩,我更怕你遇見委屈和難處藏在心裡,那樣的話,我就沒辦法及時接住你。」


 


「——就像你曾經也接住我的那樣。」


 


我哭得更兇了。


 


「金織月,往後有我護著你,別怕。」


 


顧曜川的話很動聽。


 


像是在胸口塞了一團軟綿綿的雲朵。


 


那種畏懼前路的迷茫,雲撥霧散,隻有想抓住眼前這個人的衝動和勇敢。


 


我抬起紅腫的眼皮。


 


「那你要護著我多久?


 


顧曜川微微一怔,不敢細想其中深意。


 


「……一輩子?」


 


他輕勾起嘴角。


 


「嗯,你說了算,那就一輩子。」


 


顧曜川低頭吻住我。


 


那笑意就像春天的枝椏搖啊搖,有花朵紛沓而落。


 


21.結局


 


「所以,你把你那位瘋瘋癲癲的嶽母送去精神病院了?」


 


「嗯。」


 


顧曜川隨口應著。


 


陸凌霄陷在沙發裡,慵懶地打量著顧曜川。


 


「那你未婚妻最近怎麼樣?」


 


「說是白人飯很難吃,論文很難寫,每天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我家未婚妻還說,她很想我。」


 


他從一堆工作文件中忽然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著,

像是很沉迷這種異國戀的把戲。


 


沒人比他更懂金織月。


 


金織月就像是一隻慢吞吞的蝸牛。


 


她的愛很慢,想念也很慢,總是需要一個很有安全感的殼,才敢邁出第一步。


 


他覺得自己就是那隻殼。


 


顧曜川總是很得意自己的特殊性,並拿來炫耀。


 


陳時儉和江西越無聲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彼此眼中讀懂了同樣的意思——


 


這人有病。


 


倒是顧曜川,同情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種沒有老婆的人,怎麼會懂呢。」


 


不知是誰起頭問了一句:


 


「對了,你後來聯系過柳顏眉嗎?」


 


顧曜川回答:


 


「上次推拒婚約的時候,她很爽快,祝我幸福來著。


 


「她說,搶男人沒有搶男人的飯碗有意思,這不,城西的競標,她剛拿下。」


 


環視一周,他才發現今天少了個人。


 


「李燼呢?」


 


不管了。


 


顧曜川起身,難掩得瑟的神情,把準備好的結婚請柬一一發放到他們手裡。


 


「我的婚禮,下個月。」


 


「來的時候記得帶上你們的女朋友,不然我的未婚妻會不開心的。」


 


他故意加重「女朋友」那三個字。


 


江西越眯了眯眼,有點不爽。


 


最近的顧曜川,真像個裝貨。


 


說到最後。


 


顧曜川不忘拍了拍陸凌霄的肩:


 


「請柬不錯吧?你那位表弟幫忙設計的,愛來自肯尼亞。」


 


陸凌霄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別得意太早,

陸白羽那小子以前見過金織月,所以才這麼上頭。」


 


顧曜川並不在意。


 


因為,他們這樣破碎過的人,是對方親手一片一片拼湊起來的。


 


確認過心意,就不會再輕易放手。


 


「顧曜川!接電話啦!」


 


金織月錄制的專屬鈴聲突然響起。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再陰沉的天氣也會為之放晴。


 


顧曜川接通視頻,快步走向隔間。


 


他雀躍的心緒,就像第一次吻她眉眼那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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