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豬嗎！一支筆而已！你不會下樓撿嗎？非要翻下去？！」
我心安理得地吃著他喂到嘴邊的薯片，含糊不清地回懟。
「邪修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捷徑，快就完了。」
「你就說，那支筆，我最後撿到沒有？」
我來醫院的時候，手裡可是SS攥著一支筆的。
慕夜看著我沒心沒肺的樣子，眼淚掉得更兇了。
「……笨蛋！」
出院後，我發現我住的房間，窗戶和陽臺都被加了防護欄。
又醜又奇怪。
時間一晃到了高二，慕夜和顧尋安上了高三。
顧家前前後後撒出去好幾個小目標的捐款，顧尋安也總算能正常開口說話了，
雖然依舊惜字如金，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
他和慕夜的關系算不上多鐵，但在面對關於我的問題時，總會莫名其妙地統一對外，暫時結成塑料同盟。
6
高二下學期，我們班來了個轉校生。
叫徐清韻。
人長得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清清冷冷，看著就不好接近。
彈幕說這就是那個佔了我身份的惡毒女配。
我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打量她。
不知道現在我和她比起來，誰更惡毒一點？
彈幕：
【呃……論惡毒，我怎麼覺得妹寶好像更勝一籌。】
【+1，她昨天不小心把整杯水潑在校草身上，然後拉著沈佳妮就衝進男廁所，就為了偷看人家換衣服數腹肌！】
我撇撇嘴，
這能怪我嗎？
全怪沈佳妮非要和我打賭，賭校草蕭泾有八塊腹肌。
八塊是那麼好練的嗎？
慕夜和顧尋安天天鍛煉也就勉強六塊。
我堅持認為是六塊。
為了驗明正身，我隻好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在他去廁所換衣服前，提前躲進了最裡面的隔間。
從門縫裡看得清清楚楚。
還真是八塊，塊壘分明，跟格子似的。
看得我偷偷咽了好幾下口水。
好吧，這波我輸得心服口服。
……
講臺上，徐清韻做完自我介紹，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竟然徑直朝我走來。
她停在我旁邊，聲音清凌凌的。
「同學，我可以坐這裡嗎？」
我旁邊的沈佳妮先懵了，
指指自己。
「不是，姐們兒，我這麼大個人坐這兒，你看不見？」
徐清韻從包裡抽出一張卡，放在沈佳妮桌上。
「十萬。」
沈佳妮瞬間變臉，抓起卡騰地站起來，對我抱拳。
「富婆姐姐大氣！栀栀，小的先告退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抓住她的衣角。
徐清韻如願以償地坐下，然後……就側著頭，盯著我看了整整一節課。
那眼神，探究裡帶著點好奇，欣賞中又混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開心？
盯得我後頸發毛。
下課鈴一響，我實在憋不住了，扭頭就用昨晚新學的東北口音吼她。
「你瞅我幹哈？！」
「再瞅信不信我讓我倆哥把你綁旗杆上升旗！
」
彈幕笑瘋了：
【女主這狠話放的，一股大碴子味兒！】
【先發制人，反客為主，不愧是你妹寶！】
【說好的正直善良小白花女主呢？我怎麼覺得惡毒女配劇本被她搶了？？】
徐清韻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忽然伸手，rua 了 rua 我的頭發。
然後，趁我不備，指尖迅速一扯，拔了我一根頭發！
我嗷一嗓子捂住腦袋。
她卻捏著那根頭發，笑眯眯地，還用另一隻手挑起的我下巴，左右端詳。
「慕栀栀，是吧？」
「嗯，是長得挺像。」
我：「？？？」
不是，這什麼路數？
她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讓我一身的惡毒本領無處可用，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頹廢感。
放學鈴聲一響，我剛背著書包晃悠到自家車旁邊，還沒拉開車門，忽然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不由分說地給塞進了旁邊一輛黑車裡。
我驚魂未定地一扭頭，對上了徐清韻那張臉。
「喂！光天化日你想幹嘛？綁架啊？」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跳窗跑了似的。
「我懷疑你是我爸媽流落在外十八年的親生女兒。怎麼樣，介不介意現在跟我回去認個親？」
7
彈幕：
【？？？？？？】
【這什麼神展開？！】
【女配怎麼有點迫不及待想逃離徐家的感覺？！】
我：「？？？」
還沒等我理清頭緒，徐清韻又掏出一張卡，塞進我手裡。
「五十萬。陪我回去一趟。驗明正身，
如果不是，我親自把你安然無恙送回去，這錢也算你的精神損失費。」
我捏著那張卡，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臉，突然覺得這事兒有意思極了。
她跟彈幕裡形容的那個惡毒女配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等等，我要是你爸媽親生的，那你豈不是變成假的了？你不介意？」
徐清韻聞言，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
「我？包假的！」
此話怎講？
等我懵懵懂懂地被帶到徐家，見到我那傳說中的親生父母時。
我瞬間蚌埠住了！
我親媽，光頭锃亮，佛珠繞腕。
我親爸，長發飄飄，拂塵在手。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個出自少林，一個來自武當！
徐清韻顯然早已習慣，撲通一聲幹脆利落地跪下：
「爸、媽，
今日二位尊者演的是哪一出？是少林高僧點化迷途羔羊，還是武當真人下山普度眾生？」
彈幕：
【？？？！！！妹寶親生父母到底是什麼畫風？！】
【果然妹寶這虎勁兒是遺傳的！】
【說好的溫柔善良爸媽呢？這劇情不對啊！】
隻見我媽大喝一聲，指向徐清韻。
「潑猴！我喊三聲你敢應嗎？」
我爸拂塵一甩，拼命對徐清韻使眼色。
「快！你奶奶又開始了！」
徐清韻反應極快，轉身就要溜。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一聲高呼。
「是悟空回來了嗎？」
一位身穿白袍、手執淨瓶的老太太衝了出來。
「悟空！那抓走我孫女的妖怪可打S了？」
她指著我問：「是她不？
」
接著怒目圓睜：「大膽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我和彈幕同時陷入沉默：【？？？】
老太太朝我爸媽發號施令。
「左行！右法！隨我速速捉拿妖孽！」
「定要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徐清韻趕緊拉住她。
「錯了錯了！菩薩，這是自己人，是來報信的！」
「那妖怪還在高老莊呢，您快去捉她！」
我媽立刻朝門外喊：
「周使者！快護駕觀音菩薩前去降妖！」
一位保姆模樣的阿姨應聲而來，好說歹說把老太太哄走了。
人一走，全家癱倒在沙發上。
怎麼辦？
我有點害怕。
「那個……我可以先回去了嗎？
」
徐清韻一拍腦袋拉住我。
「爸、媽！你們好好看看這是誰？」
我爸眯著眼端詳：「誰啊？你對象？」
我媽給了他一肘子：「胡說什麼！這姑娘長得……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女吧？」
我爸跳起來：「你還倒打一耙？我看像你的才對！」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
徐清韻無奈扶額。
「怎麼不說是你們倆的親女兒？」
「我們的？」
二老同時愣住。
8
我媽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哆哆嗦嗦：「清韻，你是說……」
我爸急得跺腳：「說啥啊倒是？！」
我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蠢貨！
這可能是我們親女兒啊！」
我往後縮了縮。
「要不……還是先做個鑑定？」
徐清韻立刻掏出我的頭發。
「爸，快去做親子鑑定！這次我有預感，絕對是真的！」
我爸嘆了口氣：「雖然你之前都帶回來十幾個了……但這姑娘確實最像。」
我震驚地看向徐清韻，她居然已經找過這麼多妹妹了？
她認真對我說。
「我查過了，你生日和我一樣，又是領養的，而且你是我見過最像的！」
我忍不住問：「你為什麼這麼想找到真正的徐家小姐？」
徐清韻一臉理所當然。
「誰家丟了孩子不找啊？那可是我爸媽的親女兒、我的妹妹！」
原來當年我媽快生產時，
竟和奶奶一起被綁架了。
綁匪怕出事，把她們扔到一家黑診所。
等我爸送錢去時，孩子已經被丟了，診所隨便抱來個女嬰賠給他們，就是徐清韻，還說女娃不值錢，都一樣。
「爸媽從沒放棄找你。」
「我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他們也幫我找過家人，但我是被親生父母賣掉的……後來我就留在徐家了。」
「奶奶從那以後就時不時不正常，她總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媳婦和孫女。」
我爸無奈補充：「為了安撫你奶奶，清韻一年得往家領十幾個和我們相像的女孩。可惜，沒一個是真的。」
「那家黑診所專賣孩子，女嬰賣不掉就丟後山喂狼。你奶奶為了逼他們交出你，和全村人打起來。有人扎了你媽一刀，你奶奶當場瘋了，反手捅了那人八刀。
刀刀避開要害，但刀刀致殘。」
我：「！！！」
這奶奶……好彪悍！
彈幕：
【奶奶真是猛女！】
【她一定愧疚極了……】
【可她自己也是個老人啊】
「那你們這造型……」
我爸大窘，摘下假發。
嚯！
又一個光頭！
徐清韻也摘了假發。
好家伙！
一家三個光頭？！
彈幕笑瘋了。
「都是你奶奶發病時偷偷剃的……周姨也是。」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喧鬧起來。
「確定是這兒？
」
「少爺，我親眼看見小姐被帶進來的！」
門砰地被撞開，慕夜S氣騰騰拎著塊板磚衝在最前。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妹妹！」
顧尋安緊隨其後，手裡也拎著根棒球棍。
「誰慫誰就讓栀栀再也不叫他哥哥！」
兩人一進門卻愣住了。
慕夜退後兩步打量。
「這到底是尼姑庵還是和尚廟？怎麼全是光頭？」
顧尋安快步衝到我面前：「栀栀，你沒事吧？」
慕夜一把拉開他。
「排隊！這是我妹妹我先問！」
「栀栀，那些人販子沒把你怎樣吧？」
我看著他們身後黑壓壓的保鏢團，嘴角一抽。
「你們這是來抄家還是拆遷啊？」
司機老許趕緊解釋。
「小姐，我看見您被人拉上車，以為您被綁架了……」
9
彈幕爆笑：
【司機搖人把男主反派都喊來了！】
【六十個保鏢？！徐家：我謝謝您嘞！】
【這是要組團拆樓吧？】
徐清韻抱著手臂嘖了一聲。
「我們徐家清清白白，隻是請栀栀來做客。」
慕夜冷哼：「巧了，我們也來做客。」
顧尋安點頭：「嗯，一起。」
我趕緊攔在中間：「自己人自己人！」
解釋完後，慕夜迅速把板磚塞回顧尋安手裡。
「你說你，整天打打SS像什麼樣子！」
又對我眨眨眼。
「栀栀，抄家伙的主意可是他想的，跟我沒關系。
」
我：「……」
用腳趾想都知道是誰的主意了。
彈幕：
【反派甩鍋的樣子簡直行雲流水！】
【笑S，剛才衝進來時不是還挺囂張的嗎？！】
慕夜一把拉住我就要往外走。
「走，跟哥回家！」
徐清韻立刻拽住我另一隻手。
「回什麼家？這是我妹，她家就在這兒！」
慕夜瞪眼：「誰是你妹？這明明是我妹！別亂認親戚！」
徐清韻寸步不讓：「親子鑑定已經在做了，栀栀肯定是我妹妹！放手！這次絕對不會錯！」
我被兩人扯在中間，像個拔河繩似的左搖右晃。
慕夜急得大喊：「顧尋安！還愣著幹嘛？搶人啊！」
我爸眼睛一亮：「顧尋安？
不就是清韻那個未婚夫嗎？」
我們全都愣住了。
徐清韻一臉震驚：「就是那個突然搬家的小啞巴？」
慕夜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樣！我用你未婚夫換我妹，一換一，你不虧！」
我：「……」
徐清韻當然不幹，指著我急道。
「這是他和我妹的婚約！我隻是個冒牌的！」
彈幕：
【啊？女配不是喜歡男主的嗎？】
【這哪是喜歡，分明是嫌棄啊！】
【看把男主嚇得都臉都綠了。】
眼看誰也說服不了誰，我們隻好請來了慕媽媽和慕爸爸。
慕媽媽原本氣衝衝地要來替我討個公道，聽完前因後果後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說。
「栀栀可是我們家的福星，
是不是你們徐家親生的還另說呢。」
我媽誠懇表示：「若栀栀真是我女兒，我們兩家都是她的父母。」
慕媽媽這才放下心來，兩位媽媽甚至當場加起了微信。
認親的事暫時擱置，等親子鑑定結果。
但兩位媽媽已經建立了深厚友誼，慕媽媽很羨慕我媽可以天天換假發造型，要不是慕爸爸攔著，她差點也想剃光頭了。
學校裡，每天放學都上演搶人大戰。
徐清韻和慕夜各拉我一隻手，爭得面紅耳赤。
顧尋安也想拉，但總被慕夜攔下。
「撒手！我妹這麼大了拉什麼手？」
徐清韻更是警告：「明天就退婚！休想碰我妹一根手指頭！」
顧尋安失落地低下頭，一言不發。
我心一軟，甩開兩邊的手，走過去拉住他。
「你也是我哥哥呀！走，一起回家！」
留下慕夜和徐清韻在原地咬牙切齒。
......
10
轉眼到了周六，親子鑑定結果出爐。
所有人聚在徐家，連老太太都難得清醒，緊張地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我。
「我越看這丫頭越像，昨晚佛祖託夢說，我孫女要回來了！」
我爸鄭重地抽出鑑定報告，手直發抖。
「老……老婆……」
我媽急得拍他：「是還是不是？快說啊！」
我爸一拍大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