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字的手抖得更厲害。
打了好久才發出去。
「大師，我姥姥還有救嗎？」
辛夷垂下眼眸，片刻後抬頭看過來：「把你家地址私信發過來。」
我沒反應過來：「啊？」
風吹麥浪急道：「小妹妹你嚇傻了？！辛夷大師是要準備幫你了啊！你這是走了大運了！」
我心髒猛地一跳，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來不及過多思考，甚至沒懷疑過對面的人是不是騙子，就趕緊把我家的地址發了過去。
「大師，您什麼時候能過來？我姥姥情況不太好……」
「等著。」
直播間裡，清秀女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然後轉身自顧自拿出一個包，
開始收拾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看懵了，風吹麥浪私信我：「把你家地址也給我一下，我也過去，等辛夷大師解決完你家的事，我得請她去我工廠做個法事。」
我：「現在？」
「是啊！」風吹麥浪說：「你不知道嗎？這是同城直播啊，辛夷大師待會就能出現在你家。」
4
一個小時後，我家房門被敲響。
剛剛還在直播間直播的女生站在我家門口：「你叫……」
「我叫江曼。」我一下子回神，側過身將人請了進去。
辛夷進門後，順手在門後拍了一張符。
然後目光一凝，直直走向姥姥所在的那個房間。
看見她伸手去開門，我連忙阻止：「等一下！我姥姥現在不清醒，會傷人……」
咔嚓——
門已經被她擰開了。
下一秒，一個身影動作迅速地從房裡衝出來，五指成爪，直衝著辛夷脖子抓去。
姥姥眼睛猩紅，聲音猙獰：「賤人！竟敢關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辛夷。
心髒都差點被嚇停了。
她似乎並沒有被嚇到，歪了下身體躲過姥姥的攻擊。
趁著姥姥因為慣性沒有站穩的空檔，她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根古怪繩子，轉身就將姥姥捆了起來。
然後提著又扔進了房間。
我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著辛夷轉身要走。
我下意識拽住了她的胳膊：「大師別生氣，我姥姥不是故意的！你救救她吧，我求求您救救她吧！我可以給錢，我還能……」
「我又沒說我不救。」
辛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她朝著姥姥的房間抬了抬下巴：「你姥姥體內鑽進了一隻惡鬼，惡鬼擠走了她的一魂，現在就把惡鬼驅除，你姥姥堅持不了太久，得先把她丟的魂找回來。」
她這話說得清楚，我聽明白了。
擦了擦眼淚，我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知道了，我能幫您做些什麼呢？」
「你是她的血親，能幫忙找魂，走吧，跟我一塊去工廠看看。」
我使勁點了點頭：「好！」
……
我們剛走出小區，一輛轎車就從遠處疾馳而來，然後在我們面前剎停。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亮眼的滷蛋。
滷蛋抬頭看了看我們，激動地直拍方向盤：「大師！大師！」
辛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是風吹麥浪！
」他急得要S。
「哦。」辛夷恍然，極自然地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著坐進去了。
「走吧，去你的工廠。」
風吹麥浪一愣，面上一喜：「好好好！辛夷大師你好，我叫梁海浪。」
梁海浪是個話痨，一路上嘴沒停過。
說他的工廠之前何等賺錢風光，又說現在又是如何陰森，還說起了那晚他撞鬼的情景。
說著說著，他自己倒先打了個寒顫。
透過後車鏡看了辛夷一眼，他笑了笑：「有大師在，我就放心了。」
車子一路疾行，沒過一會兒就出了市區。
周圍的行人和車輛越來越少，我有些害怕，不自覺地往辛夷身邊靠了靠。
辛夷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車子開到了一家工廠院子裡停下，
我跟著辛夷下了車。
一下車，便感覺一股陰冷氣息順著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爬到了身上。
我忍不住一抖：「大師，這裡……不對勁吧。」
而梁海浪縮在車裡，根本沒敢出來。
辛夷環顧四周，解釋道：「剛辦完冥婚，陰氣重些是正常的。」
她扭頭看著我：「勞煩，給我一滴你的血。」
見我望著她，她抿了抿唇：「找魂用。」
我沒再多問，抬手就咬破指尖，擠了一滴血，落在她手上的奇怪羅盤上。
羅盤發出微弱的橙黃光亮，那光亮慢慢匯聚到一處，朝一個方向而去。
辛夷：「走。」
她從車裡把包拿出來，捧著羅盤往前走去。
我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梁海浪坐在車裡猶豫了一下，
也下車跟了上來。
「等等我！」
我們順著羅盤指引的方向走了幾分鍾，最後停在了一間集裝箱搭建的屋子外。
辛夷轉頭問梁海浪：「這是什麼地方？」
「算是保安室。」梁海浪說，「工廠裡的機子不便宜，得找人看著，我就僱了人。」
「那人呢？」
梁海浪嘴角耷拉下去：「自從工廠鬧鬼後，他就不願意過來了。」
辛夷：「走，帶我們去他家看看。」
「啊？現在？」
「是啊。」
梁海浪撓了撓頭：「……好吧。」
他把車開過來，載我們開到了附近一個居民區。
他帶路，敲響了其中一戶人家。
敲了好久，裡面都沒有動靜。
「張哥？
張哥你在嗎？」
「咦，奇了怪了，這個點不在家跑哪去了？」
他剛要轉身離開，面前的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梁海浪一愣，低頭看去。
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找誰？」
梁海浪認得她：「妞妞，你爸呢？」
小姑娘嘴一癟：「我爸爸病了。」
梁海浪一愣：「這……」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扭頭看向辛夷。
辛夷抬了抬下巴，快步過去：「走，去看看。」
6
妞妞爸爸確實病了，躺在床上，面容憔悴。
明明是大熱天，可身上卻蓋了一床厚被子，即使這樣，仍冷得發抖。
辛夷看了一眼就道：「陽氣太弱，
碰到了髒東西。」
梁海浪大驚：「那怎麼辦？」
辛夷從包裡翻了翻，掏出一張黃色符箓，往男人床頭一拍。
她低頭看向妞妞：「明天天亮之後再把這個揭下來，把窗戶打開，讓你爸爸曬曬太陽。」
妞妞怔愣地看著她：「這樣，我爸爸就能好了嗎？」
「嗯。」
她臉上綻出笑容：「謝謝姐姐。」
辛夷拍了拍她的腦袋：「乖。」
我實在沒忍住，湊上去詢問：「辛夷大師，我姥姥……在這裡嗎？」
「不在。」辛夷皺眉看了看四周：「但在這裡停留過。」
我心裡有些亂，正不知道該做什麼時，突然聽見梁海浪跟妞妞說話。
「妞妞，你媽媽呢？怎麼沒看見她？」
妞妞聲音一下子就帶了哭腔。
「我媽媽走了！」
我跟辛夷齊齊轉頭看過去。
妞妞紅著眼睛，聲音格外委屈：「三天前我媽媽去工廠給爸爸送飯，回來之後就變得很奇怪，她說著奇怪的話，還要離開，爸爸攔不住她，我也攔不住她……」
「媽媽，媽媽不要妞妞了！」
妞妞號啕大哭。
梁海浪手忙腳亂地哄她。
費了好大勁才讓她停下來。
辛夷眼睫微垂。
幾秒後，她朝梁海浪道：「把這孩子媽媽的信息提供給我。」
而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這裡。
看她這反應，我心裡一咯噔。
隱約，我也猜到了什麼。
我姥姥的魂，怕是在那孩子的媽媽身上。
可她……怎麼不來找我呢？
我想不明白，隻能跟在辛夷身後，收到梁海浪發來的信息，她出去打了個電話，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查到了，她去了梧桐市。」
梁海浪震驚地看著她。
辛夷看了他一眼：「別多想，我隻是在警局有熟人。」
「哦哦哦。」梁海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站在一邊，腦子裡卻縈繞著她說的那個「梧桐市」。
怎麼這麼熟悉？
好像前不久才從哪裡聽到過一樣。
直到我們走出張家，我才猛地想起來：「梧桐市！姚奶奶的孫女就是在梧桐市工作，也是在那出的車禍！」
梁海浪有些迷茫：「那我們現在……去哪啊？」
「去梧桐市。」
辛夷轉頭看著他：「梁老板，
麻煩你定個高鐵票，這事不能拖。」
梁海浪雖不明所以，但對辛夷的話下意識遵循：「好好好，這事交給我。」
忙了一晚上，我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收拾，就登上了去梧桐市的高鐵。
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建築，我的心越揪越緊。
姥姥一個人在家，雖然留了吃的，但我還是不放心。
無論此行結果如何，我都要在兩天內回去。
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緊張，辛夷扭頭看了看我。
她取下一隻耳機塞進了我的耳朵裡。
「聽聽歌吧，這歌挺好聽。」
她靠在靠椅上，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她，心裡放松了一些：「謝謝。」
她沒理我。
梧桐市離得不遠，高鐵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我們在高鐵站附近找了個酒店休息了幾個小時，
淺淺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我趕緊爬起來，一開門，辛夷正拎著早餐過來。
她把早餐遞給我：「邊走邊吃吧，我們時間不多，得抓緊時間。」
「好。」
我和梁海浪有些狼狽地跟在辛夷身後。
她走得很快，但看起來很輕松。
手裡的羅盤不斷變換著方向，我們換了好幾個交通工具，最後停在了一個繁華的步行街上。
「離得越來越近了。」
可是……這人也太多了！
正值周末，步行街上男男女女，成群結隊。
我們三個站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辛夷穿得有些另類，不少人側目看過來，她絲毫不在意，隻扭頭衝我道：「再給一滴血。」
「好！
」
我咬手指已經咬得非常熟練了。
又滴了一滴血後，羅盤指明的方向更清晰了點。
我們順著那方向湧入人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梁海浪突然激動起來。
他指著前面一個瘦削的身影：「妞妞她媽！」
我愣了一下：「這麼多人你都能認出來？確定是她嗎？」
「就是她！」梁海浪急道，「她以前做工的時候腿腳受過傷，走路跟尋常人不一樣！」
「追上去！」辛夷指揮道。
我們三人悄無聲息地加快了步伐，離那女人越來越近。
離得近了，這才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妞妞她媽似乎也在追著什麼人，行為詭異。
有敏感的人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已經默默遠離了她。
他們一走開，
我們離得更近了。
也聽見了她自言自語的話。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