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要把錢 A 給他。
他皺眉看向我：「沒有讓女孩子付錢的習慣，一頓飯而已。」
我也不矯情。
「那我下次請你吃學校後街的那家川菜，很好吃呢！」
他詫異地看著我。
「你能吃辣？」
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老家在川渝那邊，我們川渝小孩兒從小就自帶吃辣技能。」
見我笑得眉眼彎彎，他微微愣了一瞬，繼而低頭輕笑出聲。
「看你皮膚那麼好，還以為你飲食清淡得很。」
「恰好，我也喜歡吃辣，那我就不推辭了。」
他把社交平臺的二維碼調出來，將手機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疑惑地看向他。
南風挑眉道：「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沒有聯系方式怎麼聯系？」
我哦了一聲，趕緊掏出了手機。
踏出餐廳的時候，他忽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地回頭。
他脫掉了外套，隻剩裡面內搭的白 T。
南風越靠越近，讓我莫名地有些緊張。
他俯下身體，將外套系在了我的腰上。
他的外套對於我來說有些過於寬大了，他細心地纏繞好後才起身。
「剛剛弄到身上的水還沒幹，後面有一大塊湿潤的地方，怕你尷尬。」
我的臉有些灼燒感，低下頭向他輕聲道謝。
「走吧，回學校了。」
回去的路上，南風的話多了起來。
「剛才聽得糊裡糊塗的，你跟我姐是怎麼認識的？跟男人有關？你們是……情敵？
」
我趕緊擺手示意不是。
隨即嘆了口氣，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我跟南喬認識的過程。
他忽然笑了。
「原來她跟我說的那個傻小孩兒就是你啊，果然挺傻的。」
好氣哦，但沒辦法反駁。
他笑著搖了搖頭，似乎頗有感觸似的。
「難怪她這麼喜歡你，你跟她以前很像。」
「喬喬姐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她明明那麼炙熱肆意，怎麼會不自信到想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南風止住了話題。
「這個你就要去問她自己了，她的事兒我可不敢多嘴。」
果然血脈壓制誠不欺我。
初秋的晚風有些愜意。
哪怕後來我們之間沒有再交流。
就這麼靜靜地走在校園裡的林蔭小道上，
我也升起了一股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直到後來傳來刺耳的聲音。
「嚯，真有新樂子了？」
「難怪人家今兒這麼硬氣呢，江霖你的小跟班不要你咯。」
我跟南風同時回頭，對上了江霖陰沉的視線。
6
「陳落意，你這樣有意思嗎？昨天才跟我表白，今天就勾搭上其他男人了？你行不行吶？」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
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眼裡是我看不明白的戾氣。
就像……上一世那些人拖我進巷子裡的眼神。
也像小時候的記憶中，他爸醉酒後散發出來的目光。
我後知後覺地察覺，血緣或許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見識到了他的這副模樣，我陡然升起一種預感。
就算他喜歡的人是我，我好像也不會過得太好。
濾鏡被打破後，他真的是一個很不好的人。
我下意識朝南風身後靠近了一些。
見我退後的樣子，江霖更生氣了。
「這麼主動？你真的是不管對誰都是上趕著倒貼啊。陳落意，你真的很廉價。」
「這麼對一個女孩子說話，你也是真的沒品。」
南風將我擋得嚴實了一些，淡淡開口。
江霖愣住了，隨即惡狠狠地看向他。
「我跟她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背後的人喜歡了我多久你知道嗎？你不過是個工具人而已，還不滾！」
南風嗤笑出聲。
「我確實不知道她喜歡了你多久，我隻知道她已經決定不喜歡你了。所以，你沒有權利幹涉她交友的權利。
」
江霖的拳頭驀然攥緊。
這時候，有人認出了南風，上前攔住了他。
「這好像是大二的學長，是跆拳道社的社長，我一哥們兒見識過，出拳老牛了，別惹事兒……」
「滾開！」
好心的同學被推了一個踉跄，咒罵了一聲之後也不管他了。
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太像他的父親了。
我有些害怕給南風帶來麻煩，輕輕地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南風回頭示意我別害怕。
他不屑地看向江霖。
「隻有無能又暴戾的男人才會隨時隨地地亮出拳頭，你這樣的人，連跟我對上的資格都沒有。」
江霖衝上來的瞬間，向薇薇出現了。
「江同學，你這是怎麼了？」
他清醒了幾分，
松開了拳頭。
偏頭看我一眼後，忽然露出了笑意。
他招手，示意向薇薇過來，繼而將人直接攬在懷裡，低下頭覆在了對方的唇上。
一個深吻之後，向薇薇紅著臉埋在了他的胸膛裡。
他挑釁地看著我們。
「你不是喜歡我麼？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陳落意，我不管你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個人。我告訴你，這樣的激將法對我一點用都沒有。我跟以前一樣，乖乖跟在我身後，以我為中心，我可能還會看你兩眼。」
「你越是這樣，我就越看不上你。」
說完，摟著向薇薇從我們身邊大搖大擺地掠過。
看見他們走遠了，我才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怎麼，我的眼尾有些泛紅。
抬頭抱歉地看了南風一眼，
壓抑著鼻腔的濃音。
「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南風沒有說什麼，隻是嘆了口氣。
「我姐說的沒錯，你什麼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
晚風掠過，我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他似是松了一口氣。
「笑了就好了，你笑起來很好看。」
他抬手，想要將我眼角的淚擦幹。
忽然又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又將手放了下去。
繼而先我一步朝前走去。
「要多笑笑。」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某處枯萎的藤蔓好似獲得了新生。
你看，我的天不會因為失去江霖就坍塌了。
反而，我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7
臨近期末，
我將自己投入在復習之中。
南喬每次來學校找南風，都會叫上我一起。
我跟南風之間也越來越熟悉。
後來南喬去實習了，他也會保持三天約我出去一次的頻率。
隻是可惜那家川菜館的老板回老家探親去了，一直都沒能吃到。
我身邊充滿了新的人和事。
跟江霖的糾纏，遙遠得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聽室友說，他現在像是變了個樣子。
「之前吧，覺得這江霖還挺陽光的。雖然有時候會有一些小衝動，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也不知道現在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聽他們說，江霖最近認識了一群輟學的社會人士，整天約著一起去飆車、泡夜店。他那個女朋友我記得是隔壁專業的吧？以前還挺乖巧的，現在也整天翹課坐在他的機車後面。」
「說他就說他，
提什麼女朋友啊，沒看到落落還在這兒嘛？」
我笑著看向室友們。
「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你們隨意一點，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室友松了一口氣。
「他根本配不上你，你那麼乖巧，他現在整個人跟個混子似的。」
「你考慮考慮別人唄？我看南風學長就很不錯呀，長得多帥啊！我聽社團的學姐說過，他人品特好，很受女生歡迎呢，就是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沒一個他接受的女生。诶，怎麼偏偏對你不一樣啊，隔幾天就在咱們宿舍樓下等你。」
我被鬧了個大紅臉。
正欲反駁的時候，手機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
「我在你樓下，收拾好了下來帶你吃飯去。」
末了，還貼心地補上了一句。
「不著急，
慢慢來。」
被室友調笑的悸動還未褪去，聽到他的聲音隻覺得內心生出滋生出了大片的喜悅。
「嗯。」
到了後街，那家川菜館意外地開門了。
我拉著他走過去：「認識的時候說好了請你吃這家店的，你這次可不準跟我搶！」
每次一起出來，南風沒讓我花過一分錢。
說到底，我們也隻是朋友的身份。
他這樣，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憋著笑意答應了我：「好，不跟你搶。」
餐館人有點多，老板來不及招呼我們，我們便自顧自地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落落，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隻記得他今天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認真中似乎帶著一絲……局促？
南風帶我去過他們社團。
我見識過他穿上跆拳道服的樣子。
凌冽、堅定。
他今晚的樣子，是我以為永遠不會看到的樣子。
莫名的，我有些預感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迎著人潮湧動的鼎沸聲，我輕輕開口。
「你說吧。」
他看起來真的很緊張。
深吸一口氣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
忽然我的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我懊惱地看向手機，是我關系還不錯的同學。
投遞過去抱歉的眼神，我接起了電話。
「喂？落落啊，我今天生日，臨時決定叫上大家一起聚聚，地址我發你微信上了，你趕緊過來啊。」
「我……」
「知道你是乖乖女，
十點之前肯定放你回宿舍，放心！趕緊的啊，不見不散！」
電話被掛斷，我無奈地開口。
「都這麼說了，肯定得去一下的。」
對方跟我關系不錯，見我性格內向，平時幫了我不少。
南風理解地點了點頭。
「你去吧，把位置發給我，九點五十我來接你。」
「好。」
原以為隻有平時關系好的幾個同學。
沒想到，還有江霖。
我到的時候，他正擁著向薇薇，大喇喇地坐在那裡。
見到我，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陰沉。
8
好友立馬迎了上來，附在我耳邊有些抱歉。
「對不起啊落落，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我們就是偶遇，他聽到我給你打電話之後非說要一起慶祝慶祝，我也不好拒絕……」
「我給你發微信了，
你是不是沒看到……」
來的時候有些趕，確實沒來得及看手機。
算了。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我們現在是陌生人。
我挑了一個較遠的位置坐下，跟熟悉的好友聊天。
隻是總感覺一道目光時時刻刻地黏在我身上。
我很反感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借口去洗手間短暫地逃離了那間屋子。
向薇薇緊隨其後，看到她的時候，我略微愣了愣。
很久不見的她褪去了當初的那股子清純。
誇張的服裝配飾襯得她有些滑稽，厚重的粉底和誇張的眼線都不太適合她。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男朋友不喜歡我太乖了，適當為愛做出改變，沒什麼問題吧。」
重來一世，
我無比尊重他人命運。
就像是上一世，她阻止了我被拯救的命運。
各有各的因果。
我點了點頭，不欲跟她多說。
她卻攔住了我離開的步伐。
「陳落意，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是嗎？江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沒人跟你爭。」
我的語氣平淡而又疏離。
重來一世，我隻想離這兩個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僅此而已。
我淡然的樣子好似徹底激怒了她。
「既然是我的男朋友，我就不會允許他被任何人搶走！」
她喝了些酒，似乎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明明他說過喜歡我現在的樣子，為什麼喝醉之後還是會下意識叫出你的名字？你這副樣子寡淡得讓人倒胃口，憑什麼？！
」
憑什麼？
大概是習慣吧。
「這你應該去問她，而不是來質問我。我早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她還想要糾纏，江霖的聲音自身後響了起來。
「薇薇，說了讓你別找她，怎麼那麼不乖？」
向薇薇似乎本能地畏懼江霖。
見到他後，收起了渾身的怒氣。
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退回到了他的身邊。
「你先進去，我馬上過來。」
向薇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江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
「陳落意，你這個樣子，好像也沒有那麼討人厭。」
9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雙眼有些猩紅。
好久不見，他跟他的父親越來越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