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明允的神色黯淡了許多。
下一秒，我接著說：「我信你。」
周明允幾乎是欣喜若狂。
「清樾……你，你不怪我了？」
我點點頭，柔著聲音，不經意間抹去眼角的淚。
「你說得對，是人都會犯錯。
「我愛你，不想失去你。
「所以，我同意你和她在一起……」我深呼一口氣。
「隻要下次，你不把她帶到人前就好……」
「好。」周明允緊緊地摟著我。
「清樾，我一定會做到的。
「答應你的，我都會做到……」
「你放心，你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樣，
我有分寸的。至於齊歆，她性子確實驕縱了一些，我會晾她一段時間的……」
「還有一件事……」關系緩和得差不多了，我抬頭看著周明允。
「我想擴大工作室的規模，讓自己忙起來。
「或許這樣。」我直勾勾地看著周明允，「我就不會多想了……」
「我們的關系或許可以恢復如初，對嗎？」
「當然。」周明允一臉篤定。
「清樾，我們兩個那麼愛對方，怎麼會走到離婚那一步呢？
「你放心，不管你想幹什麼，我都盡全力支持你。
「找點事情做也好，這樣，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我在心底冷笑。
這才是周明允會同意的真實原因。
不是依舊愛我。
而是，想讓我專注於自己的事情，不再幹涉他。
不過也沒什麼。
成年人之間，誰的心思又比誰單純呢？
「去年我就已經重新規劃珠寶工作室的業務了，我打算今年直接打造成連鎖品牌……」
「需要多少錢，我給你？」周明允十分爽快，「清樾，你終於同意讓我幫你了。
「從前，你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圖，就陪在我身邊，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很挫敗。」
「以後，你不要嫌我煩就好。」我欲擒故縱，欲說還休，「不用很多錢，啟動資金我自己有，我需要你幫我打開市場和知名度，可以嗎？
「還有，在我的新品發布會上，我想以你的名義邀請 onlylove 的掌權人商晚憶女士出場，
可以嗎？」
「好。」周明允一口答應，拉著我的手回房間。
「風吹多了頭疼，晚上不要去露臺了。」
我沒說話。
也沒有反駁。
在港城這個名利圈裡，身份地位是最好的通行證。
有了周明允的幫襯，我會少走很多彎路。
如果離婚是注定的事情。
那麼我想，在這之前，我必須物盡其用。
愧疚，是男人最容易松口的時候。
不管他對我的愛還有多少，我都要全部利用掉。
……
6
onlylove 是國際知名品牌，全球連鎖，創始人是商家掌權人商晚憶，主營珍珠類珠寶，商業價值全世界矚目。
如果商晚憶女士能賞臉來我的珠寶新品發布會，
絕對是一番盛況。
既然有周明允這個人脈，我就一定要物盡其用。
……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裡，我不再和周明允吵鬧，專心忙自己的事業。
這樣下來，他反倒有些依賴我了。
據家裡司機匯報，他已經一周多沒去齊歆那邊了。
對此，我內心沒有任何想法。
隻想把時間花在自己的事業上。
三個月後，我的珠寶品牌 Vespera 發布第六場新品展會。
當一件件新品被隆重介紹，底下掌聲陣陣，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隨著 onlylove 創始人商晚憶作為邀請嘉賓隆重出場，現場的氛圍被推到了頂峰。
提前請來的記者和媒體人爭相拍照報道。
在我的偶像商晚憶女士口中，
我聽到了極其高的評價。
當所有人的攝像機對著我們拍下一張張合照時，閃光燈打在我的臉上。
很刺眼，那一瞬間，我的內心非常平靜。
原來，把身心全部投入到工作當中，並且得到反饋，獲得的成就感遠超於沉浸在愛情中。
老話說得沒錯。
權力和金錢才是大補。
至於愛情，虛無縹緲，稍縱即逝，不要也罷。
……
單獨採訪環節，我向大家介紹品牌理念。
「Vespera，是意大利語，中文音譯過來是維斯佩拉，意為「黃昏」、「傍晚」。象徵一天中最溫柔浪漫的時刻，也是生活當中約會的重要時刻……」
環顧四周，我的視線停留在坐在最後排的齊歆身上。
她倒是一點都沉不住氣，在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不請自來。
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她面目猙獰，浸滿了恨意。
我不想回應她暗戳戳的較勁，笑得更燦爛了。
「十六歲的那年，我提前修完中學課程，因為喜歡珠寶設計，便去了意大利留學，大二那年，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這便是 Vespera 前身……」
後來，我在本科期間拿了好幾個世界大獎。
畢業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來自 onlylove 國際部的邀請函，他們希望我成為他們品牌的設計師。
那無疑是對我能力的肯定。
從第一次聽說 onlylove 這個品牌，我便心生向往。
可是，在我創立 Vespera 以後，我突然很想搏一把，
看看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能走到哪一步。
後來，我回到了港城，和周明允結婚。
協助他打理公司，陪他一步步做大做強。
雖然沒有荒廢我自己的事業，但總歸是佔用了我大部分時間。
周明允的公司主營科創和人工智能，最初創業時，他隻是一個沒有家底的普通學生。
是我央求父親不斷地給他投資。
好風憑借力，送他上清雲。
……
我出生於中產家庭。
父親手底下有幾家公司。
母親是老牌留學機構的創始人。
從小，我便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
看慣了父母之間互相扶持成長的愛情佳話，讓我生出想要一個靈魂伴侶的念頭。
後來，
我遇到了周明允。
那時候，倒也是真的互相扶持。
可是，人世間哪有一成不變的感情。
昔日過往，注定消逝。
……
7
發布會散場後，我聽見好幾個人在休息室議論。
「她還敢來這種場合，真是臉皮厚……
「聽說很能鬧騰，要房子，要豪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連公司元老都敢懟……仗著年輕，連臉都不要了……」
「我替周太太不值……」
走上前，我與眾人一一打招呼。
「清樾呀，你就一點都不著急呀？」有個平時和我交集挺多的闊太太向我打聽。
「她算什麼東西，你和周先生一路扶持，十幾年都過來了，還怕一個齊歆？」
我笑著回應。
「芳姐，林姐，鍾太，趙太，有時候……接受不了，不也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嗎？
「周明允向來說一不二，仗著有他撐腰，外面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把我放在眼裡？
「她呀，年輕著呢，一口一個老女人叫我，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眾人臉上露出了憐惜的表情。
眼見話說得差不多了，我邀請大家去我的私人展廳。
「最近我從國外朋友那裡買來了不少好料，姐姐們有沒有想去看看的，我送你們呀……Vespera 全部是古法原切，雖然出貨慢，但火彩是真的美……」
這些年，
Vespera 雖然邁得步子小，但評價不錯。
不缺客源，服務的都是圈子裡追求小眾的明星或者闊太。
而現在，我想把它推到國際上，在不降低質量的情況下擴大規模，招攬全球最優秀的設計師，打響知名度。
為了彌補我，周明允絲毫不吝嗇自己的錢財。
如果我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哪裡還會有下次呢？
……
從前，我總是清高。
總覺得自己拿到的才是最好的。
但現在，仔細想想，人的一生不就是靠別人外加不停地積累資源讓其為己所用的過程嗎？
小的時候，我依賴父母。
由於他們的拼搏，我過著優渥的生活。
和周明允在一起後，由於我父母的人脈和金錢支持，
他迅速入行，掙到了第一桶金。
學遊泳最初需要依賴遊泳圈。
孩子學走路需要依靠學步車。
依賴什麼不重要，過程也不重要。
有所依靠，是為了日後不依賴。
從今天起，我不打算再內耗。
借力，共生，才是我新的課題。
……
齊歆懷孕的消息，最終還是從周明允口裡說了出來。
「她又懷孕了……她說，如果我不娶她的話，她就打掉孩子……」
周明允沉默了很久很久，艱難地開口。
「清樾，你知道的，我想要一個孩子……」
周明允臉上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茫然。
從前，是他親口說會把那個女人打發到國外。
現在，也是他堅定地告訴我，他要娶齊歆。
「我們離婚吧。」喝了一口早已經涼透的茶水，我放下茶盞。
「周明允，讓你的律師去準備《離婚協議》吧。」
如果我沒有順著周明允的話主動提離婚。
他也同樣會走到那一步。
與其這樣，不如我親口提出。
盡可能地保留他的愧疚，換取利益。
「好。」周明允面露喜色。
「清樾，我知道你是一個大度的人。
「我不會讓你白陪我這些年，各方面的權益，我會最大程度地給你。
「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我沒有推脫。
昔日人脈，
不用白不用。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你幫忙的那一步，你新娶的那位，不會又鬧著以S相逼，讓你遠離我吧？」
臨走前，我問了一句。
哪怕我要離開。
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之前，齊歆三番兩次地不識趣，已經讓周明允心煩不已。
現在，如果不是她突然「懷孕」，周明允對她早就沒了耐心。
在周明允被迫妥協的基礎上，我不介意再挑撥一把。
讓他從心甘情願變成心有怨恨。
「那倒不會。」周明允像是想到了什麼。
「如果她非要鬧到那一步，我絕不會讓這種不識大體的人留在我身邊。
「仗著自己懷著孩子，拿捏我一兩次就夠了。耍耍小性子我能接受，大的事情不識趣，我隨時翻臉。」
挑撥完他們的關系，
我拎著包，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但表面上，還要裝出不想離婚、但因為要顧全大局而絕望退場的模樣。
於是，我踉跄了一下，扶著門框勉強離開。
不就是做戲嗎？
齊歆會，難道我就不能走這一遭嗎。
不過是，以治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8
回到家，私家偵探已經給了我準確的消息。
齊歆根本就沒有懷孕，檢查單是在私人醫院偽造的。
前段時間，我和周明允的關系越發緩和。
所以，她怕了，就想賭一把，嫁入豪門。
拿到證據，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不怕敵人不動聲色，就怕她犯蠢呀。
自己作S，攔都攔不住。
聯系好律師團隊，我坐在電腦旁開始復盤。
如果最初，我冷漠地退場，不去與周明允緩和關系。
那麼，他對我的愧疚，會隨著我的軟硬不吃消失殆盡。
這樣一來，反倒是遂了齊歆的心意。
等周明允對我的愧疚消失殆盡，再將我和齊歆放在一起對比的時候，一個是不知好歹的發妻，一個是善解人意的新歡。
他將帶著對前者的嫌棄和後者的喜歡，迎娶齊歆進門。
人世間的關系，越是所有人都阻攔，反倒會讓漩渦中的兩人生出一致對外的情緒。
幾番折騰下來，倒是讓他們真的生出了患難見真情的情誼。
這當然是齊歆想要看到的。
但我絕對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我偏去緩和與周明允的關系。
在齊歆最得意的時候給她一擊，
讓她認識到自己在周明允心裡的地位不過如此。
人一旦生出怯意，就會自亂陣腳。
她越是胡鬧，越是咄咄逼人想要一個名分，周明允Ṫů⁴就越厭煩她。
周明允因為兩心相悅娶了齊歆，和被她用孩子脅迫娶了她，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等著看齊歆的下場。
……
港城離婚極其艱難。
哪怕我和周明允一致同意離婚，並且找最好的律師團隊提前做好了財產分割，達成共識，離婚流程還是走了四個月。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財產分割我很滿意，看得出來，周明允確實在盡力地彌補我。
他應該是怕我中途反悔，在給了我應得的股份的基礎上，還給了我八套海景房以及車庫裡的七輛豪車。
這些錢，我八輩子也用不完。
……
周明允很快娶了齊歆。
沒有儀式和婚禮。
隻是做了個公證。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正經夫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