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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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男人也沒他長的好看。


有一日山神廟突然噼裡啪啦響起了爆竹。


 


我躲在人群中觀望。


 


「這山神和關女可真是好一對啊!」有人拍著巴掌鼓舞。


 


「今日便是山神定親的日子,來來來我們也不醉不休!!」大漢提著幾壇酒高笑道。


 


……


 


關女是誰?


 


我在廟裡面亂逛,卻不慎闖進了鏡中。


 


一時間熱鬧非凡,一群仙飄飄的人在高聲舞酒。


 


廟裡的那座山神像變成了真人,他邊上多了一個女子。


 


兩人合坐在殿堂上,大紅燈籠映照著女子的臉。


 


她的眼睛很亮,整個人也很漂亮,給我一種不是很真實的感覺,可能神仙都這樣?


 


人們擠著我往前走,說要找山神討彩頭。


 


山神的臉被垂下來的紅綾遮擋,

放在身側的手緊握著。


 


我看著關女,想起來了,戲臺上人人都愛扮她,扮她的角兒都是往嫵媚了走,風情萬種。


 


可現在的關女隻是靜靜的立在那裡,讓人覺得她像青蓮。


 


人們偏偏愛讓我媽扮關女。


 


現在看來,我媽的氣質和關女差了不是一絲半點。


 


我看向關女身旁的山神,他看起來很怪。


 


也許是我眼神有問題。


 


但是我就是覺得。


 


他不樂意這門婚事。


 


我記得山神戀裡唱著的,他們說山神於歹徒中救下關女,從此一見傾心。


 


淵安說山神戀裡唱的都是狗屁。


 


「都是假的。」淵安一邊給我剝葡萄一邊撇了撇嘴。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我一口吞下葡萄。被冷風吹的哆嗦了一下。


 


「關女什麼人?

九鳳而生集天下之靈氣,什麼歹徒能把她困住了?」他的尾巴把我圍住。


 


「山神哪來的本事把她救出來?什麼山神不山神的?山神就一定是神?——餘琴琴你給我把衣服披上!」


 


「山神為什麼不是神?」我被他強制披上衣服,他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松香。


 


「神不過是人們自己稱呼的,誰有能力庇護人,誰就是神。管他是什麼東西。」


 


「神明這種東西,多半是人們自己情感的載體」


 


我低下頭認真的想了想,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你也是神。」


 


「嗯?」他低頭突然輕笑,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怎麼又是神了?」


 


「你是我的神明,我一個人的神明」我自顧自地念道。


 


淵安抬起頭來看向遠方∶「好好好,我淵安有朝一日也能當餘琴琴的神了——」


 


「我是不是應該給你拜兩下?

」我又問。


 


「別啊」他突然笑著往後退「小祖宗拜我可是要折壽的。」


 


我想到這裡勾唇笑了起來,有風吹過,將紅綾吹起,我總算看清楚這個山神長什麼樣了。


 


好巧啊,長的跟我家淵安一模一樣。


 



 



 


我瞪大了眼睛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卻瞥見他手上的紅繩。


 


淵!安!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笑容連著我心上某一塊,碎了一地。


 


「咦」關女突然出聲。


 


四周忽然就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這位「準新娘」。


 


「阿淵,你看,那裡跑進來一個凡人。」她往我的方向一指。


 


這群神仙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我無地自容,燦燦地開口


 


「你們好?


 


淵安看向我,那個眼神跟刀一樣哗哗哗地就往我心裡扎。


 


他還沒來的及開口說話,關女牽起他的手又道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阿淵,你看,她眼睛真亮啊。」


 


臥槽,忘記裝瞎了!!


 


他松開關女的手,定定的看向我。


 


怎麼有種抓奸對方還很強硬的感覺?


 


我吞了吞口水,愣愣地與他對視。


 


有點難受,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好像什麼都沒資格說。


 


「餘琴琴?」他站起來從高臺一躍而下,想要牽住我的手。


 


我下意識撒腿就跑,從眾多神仙中穿出一條路。


 


「餘琴琴!」淵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騙子。


 


出了殿門,是白茫茫的一片霧。


 


我去你媽的我往哪跑啊!


 


淵安此刻已經追了上來,擋在我前面。


 


雲霧繚繞,藍天渲染。天地間唯一的那抹紅此刻站在我前面。


 


哦對,忘了。


 


殿裡面還有一個呢,和他是一對呢~


 


「餘琴琴不是你想的那樣。」淵安焦急地解釋。


 


你看我想聽嗎淵安?


 


「什麼餘琴琴,蜀黍你誰?」我選擇裝傻。


 


「?」


 


他錯愕。


 


「山神是吧?」我叉著腰指著他「結你的親,別讓人關女等急了」


 


「人家是什麼呀,九鳳而生集天下之靈氣。」


 


「你是什麼呀,受人敬仰的山神大人」


 


「你們兩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我不認識你」我哇哇地說了一大堆,臉上卻湿了一大片。


 


淚失禁體質真的煩。


 


「我要去找我的大貓,好狗不擋道。」我繼續嘲諷。


 


不斷地加重我心裡那個聲音∶


 


「他才不是淵安,淵安才不是山神。」


 


「淵安是我的貓貓,是我的心上人。」


 


「淵安是我的神明。」


 


說罷我就要走,淵安讓開一步∶


 


「好好好,你走。」


 


「餘琴琴你今天能離開我一步試試」


 


他的臉被我氣的扭曲,好看的眉毛皺成一團。


 


「哼」我冷哼一聲。


 


大哥前面都是霧我走個 der,你手上還有個紅繩我能走個 der


 


兩人僵持不下。


 


「阿淵!怎麼突然走了!」溫溫柔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淵安把我護在身後,緊緊抓著我的手。


 


「關齊,

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說什麼說,你們怎麼不滾到床上去說。


 


我心裡一陣惡心,在後面亂扭想要掙脫他的手。


 


06


 


我手上的紅繩化作一團紅水,與他的紅繩融在一起,將我們兩的手緊緊綁住。


 


關女卻笑「阿淵,有什麼事不如以後再說,先把這親給定下來。」


 


「以後都是一家人。」


 


呦呦呦一家人


 


「眾路神仙都看著呢。」


 


定定定怎麼沒把你腦門定上呢淵安。


 


「我不喜歡你。」


 


話音剛落,眾人一片哗然。


 


那些站在殿前看戲的神仙都發出一聲感嘆。


 


我從淵安背後透出一雙眼睛偷看這群吃瓜的神仙。


 


其中有一個出挑的個子,穿著一身騷紫。


 


翹著二郎腿擱那嗑瓜子。


 


標準的吃瓜姿勢,這瀟灑哥夠隨性。


 


關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這門親本就是月老那傻 x 隨意亂指,幾百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


 


「我沒那個本事救你,也沒那個本事娶你。」


 


「我淵安不過是在山上偶然有了靈智的虎妖,歪打正著為人擋了趟洪水受人敬拜。」


 


「你是關女,是天上的神仙。那什麼,神妖Ṭũ̂²殊途,我已有心上人。之前沒來得及和你說明。」


 


呦呦呦心上人~


 


「今日你叫我來,卻不曾想竟是定親,關齊,強扭的瓜不甜。」


 


「抱歉。」他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表明上我不在乎,實際上我巴不得那心上人是我。


 


關女退了一步,

嘆了口氣。


 


「是你身……」


 


「唉唉唉,怎麼就成我胡亂指的了。」神仙中那個騷紫突然開口。


 


跑著過來插在我們中間。


 


這神仙癲癲的哦。


 


「我可是夜觀天象給你們兩牽的。」


 


「你觀個屁,兩眼一閉抓骰子,狗和豬都能被你給牽上。」淵安瞪他。


 


騷紫委屈的不行「你說我業務能力不行!淵安!我要鬧了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


 


「這神經病是月老?」我扯了扯淵安。


 


「小瞎子你說誰神經病!!」騷紫立馬把我扯出來瞪我。


 


這都能聽見,666


 


你不是月老你是順風耳吧。


 


淵安拍開月老的手「撒開。」


 


關女看著淵安,心情低落「你的意思是,

從沒喜歡過我嗎?救下我的人也不是你?」


 


「那我們之前算什麼呢?你救我於烈火之中,以性命護我。怎麼就能這樣算了呢」


 


算你倒霉。


 


淵安鄭重地搖了搖頭。


 


關女突然把頭揚起來「可是我很喜歡你怎麼辦?」


 


「涼拌炒雞蛋」我戳淵安。


 


你喜歡我們淵安就得娶你啊,我還喜歡他呢。


 


關女哭的梨花帶雨不能自己,哭的我都心軟了。


 


淵安拉著我就要走,臨走前拋下句話


 


「救你於烈火,隻是因為洪水沒地方放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多情了,關齊。」


 


07


 


淵安跟那個關女解釋清楚了,可沒跟我解釋。


 


所以我要保持我的態度,堅持做理性女人!


 


什麼態度?愛搭不理的態度!


 


淵安給我買糖葫蘆——不吃!


 


淵安給我抓了條狐狸——不 rua!


 


淵安問我眼睛什麼時候好的——別問!我還在生氣!


 


淵安被我磨的沒了脾氣。


 


沒法了。


 


他隻得輕輕地問我


 


「我帶你下山玩去?」


 


「好」我滿口答應。


 


我先撤回一下我的生氣,下山看了媽再說。


 


淵安帶我去了戲臺找了個位置,讓我坐下誰給我去買糖葫蘆了。


 


我坐下來看著那隻狐狸,犯了難。


 


rua 還是不 rua?


 


狐狸鼻子湿湿的碰了下我的手,我一把抱起它狠狠的撸了兩下。


 


真軟乎啊。


 


「呦呵?小瞎子?」


 


我抬起頭了,是那個愛穿騷紫的順風耳月老。


 


我低下頭裝不認識。


 


他倒是自來熟,一把拉開我邊上的椅子。


 


「那是淵安的。」我瞪他。


 


「沒關系」他笑「淵安的就是我的。」


 


顛佬,明明是我的。


 


我狠狠撸了兩下狐狸。


 


臺上的戲開場了,唱的是山神戀。


 


扮關女的依然是我媽。


 


隻是她蒼老了很多,有點心疼。


 


「淵安心裡還是有我的,景哥,再替我想想辦法吧。」


 


關女突然從邊上竄出來,帶著哭腔衝月老說道。


 


「什麼有你?我幫你亂牽紅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他心裡沒你,我不會再幫你了。」月老直起身子來把我擋住。


 


「可是景哥,

你看,這山腳下,處處都在唱山神戀,淵安每日都聽得到,怎麼能說他心裡沒我呢?」


 


哇,天天聽這個就是心裡有你啊,那我也天天聽,姐姐我心裡也有你呢。


 


這劇本又不是淵安寫的,你要這樣想的話,那我明天幹脆去寫個山神愛上月老把關女踹了吧。


 


怎麼狗血怎麼來。


 


「關齊,人別太執著。」


 


「所以你們都勸我放下,都向著一個瞎子是吧?」關女冷冷地說道。


 


?怎麼個事?


 


姐姐怎麼人身攻擊我了?


 


「姐姐,我不瞎哦。」我從月老背後探出頭來,衝她甜甜的笑了一聲。


 


「你!」她瞪了我一眼,不想理我。


 


好,三二一收。


 


綠茶婊人設收,我現在是含蓄內斂內向小女生。


 


我把狐狸抱起來遮住半張臉,

專心看戲。


 


戲的內容變了,不再是山神救關女,反而是山神救瞎子?


 


內涵誰呢你們?


 


「山神」因種種原因錯過了小瞎子,小瞎子最後在山下與山神告別。


 


看到這裡內牛滿面了已經。


 


我把狐狸當紙巾用,哭湿了半個狐狸。


 


月老拉著我說要去找淵安。


 


我還沒到後臺呢就聽到淵安在吼


 


「誰讓你把瞎子和山神寫崩的!我都說了要 he!要 he!」


 


「什麼玩意兒啊你寫的!!」


 


寫劇的人縮在一旁,不敢吱聲。


 


「唉算了算了,你這寫的估計得把她看哭,我還告個屁的白。」淵安揮了揮手,掏出幾兩銀子塞給他。


 


「她跟著老虎確實比跟著我好。」我媽突然說道。


 


戲服還未褪去,

光落她臉上。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柔和。


 


「您言過了。」淵安低頭看向她。


 


媽咳嗽了兩聲「還是要謝謝你,讓我脫了那院子。」


 


「我的秦郎也愛寫書,他以前經常念給我聽。」


 


「說不定哪天,他就在戲臺下面呢?也還是要謝謝你。」


 


我媽突然笑了笑「我們琴琴是個瞎子,平日裡你多擔待。」


 


「她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她現在能看見了。」淵安衝我媽笑,又突然嘆氣「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突然能看見了……」


 


他最好別秋後算賬,偷看他洗澡的事他還不知道呢。


 


「我覺得吧」月老突然看向我低聲說道「我應該給你們兩牽一根。」


 


我沉默地抬起我的手,露出綁在手臂上的紅繩。


 


月老「!

!!」


 


「淵安!!你小子怎麼還偷我紅繩!」他轉身就朝淵安撲過去。


 


「你他媽的嫌棄我給你牽的不行你就自己牽?!!」


 


淵安「?」


 


07


 


從山下回來之後,淵安開始算賬了。


 


他把我堵在山神殿,嗷對,那個廟他嫌太醜把它翻新了一邊。


 


「什麼時候能看見的?」他緊緊盯著我,湊的很近。呼吸聲也很急,很喘。


 


我往後退一步,想裝傻蒙混過關「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皺了下眉,又笑了。「那我幫你回憶下?」


 


我嘟囔著說好困好累要睡覺。


 


我相信我們淵安一定會心軟讓我睡覺的吧。


 


「想起來了再睡。」他扶住我的腰,掐了掐我的臉。


 


不管,先睡為敬。


 


「那天在溫泉那,你能看見對不對?」他突然問道。


 



 


我閉上的眼睛又睜開,臉不紅心不跳「什麼溫泉?」


 


「你不記得了?」他有些生氣。


 


「不記得了。可能你不是很好看吧?」我閉上眼繼續胡掐。


 


「餘!琴!琴!」淵安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腰,我不受控制地呻吟了一聲。


 


尾音上翹,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響。


 


我覺得吧我有點危。


 


他把我抱起來坐在他腿上,威逼利誘要我說出是什麼時候能看見的。


 


「哎呦你煩不煩啊」我把頭靠在他身上,「我就算能看見了你又有什麼好看的?」


 


「你嫌棄我醜?」他把那張臉湊近了不可置信地問道。


 


「沒有」


 


「你嫌棄我身材不好?

」他又問。


 


「沒有」


 


「你不喜歡我?」


 


「沒有」


 


?等下他剛剛問了什麼???你再問一遍?


 


我看向他的眼睛,明澈清冽滿含期待。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淵安,在我看不見之前,我隻能憑借著他的聲音,去判斷他的情緒。


 


原來人表達情緒的方式還有眼睛這一種方式。


 


我久久不語,他失落起來。手輕輕地摩挲我的手指,眼尾下垂,低下了頭。


 


這件事被我稀裡糊塗地糊弄過去了。


 


隻是某天我去山下找我媽,無意間看見裁縫鋪前站的筆直的淵安和一身騷紫的月老。


 


「你的紅繩是不是假的?」


 


我聽見淵安不滿地問月老。


 


「你才假的!」月老反駁,隨之又一笑「幹嘛,她還不知道你的心意嗎?


 


「我覺得她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淵安接過裁縫手裡的衣服不知所措。


 


呦呵,山神也有心事啊。


 


那也許,我應該讓山神知曉我的心事。


 


山腳下不知何人又修了一座廟。


 


裡面供奉的隻有山神。


 


我走進去跪在蒲團上,在心裡祈求能夠得到心上人的喜歡。


 


可是我好像已經得到了?隻是我一直沒發現。


 


我又想起淵安那條尾巴,毛茸茸的。我小聲嘟囔道


 


「讓我一輩子都能抱著那條尾巴睡覺吧」


 


「第一個行,第二個不行。」山神笑。


 


我委屈地戳著墊子說他小氣,人家阿拉丁神燈都滿足三個,這才兩個。


 


他咬著牙道「再抱尾巴要斷了」


 


歡喜與心動在此刻融化,所有的誤會在此刻溶解。


 


淵安抱著狐狸出現在廟門前,笑容燦爛如烈陽。


 


他卻偏偏還要問。


 


「心上人是誰?」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偏偏還要再確認一遍。


 


我從墊子上爬起來要搶狐狸,「是貓貓」


 


「貓貓是誰?」他不依不饒。


 


我沒搶到狐狸,卻跌落在他的懷裡。


 


這人的懷裡溫暖如冬日,就像貓貓的懷抱一樣。


 


我抱緊,將頭埋進他的胸膛。


 


「是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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