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焰馳白天上課也打起了精神，聽了半堂課又開始織毛衣。
我不懂他對針線事業到底是多熱愛。
但隻過了短短兩天。
火就給我發了答案，並附帶解題思路。
正確無誤。
所以他在短短兩天就學會了速成奧數。
江焰馳長籲一口氣，正準備趴下睡覺。
我再次發了條消息。
荔枝很甜：【這篇文言文到底怎麼背啊？】
很難的一篇文言文。
火默默回了條：【放心，交給我。】
手機上答應的很快。
現實中江焰馳呆若木雞。
江焰馳又塞上耳機裝睡。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打算把他拽起來聽課。
江焰馳心音都透露著一股疲倦：【這文言文速成課好難記啊。
】
我笑得很輕。
校霸的跟班們大搖大擺走過來。
「老大，隔壁中學的老張找我們小弟的麻煩，你可一定要去啊。」
江焰馳搭了件校服，「當然。」
而走廊那邊的宋明璟聽到，打了個寒顫。
我握住江焰馳的手腕，語氣堅決，「不準打架。」
「老大你不會真要聽班長的話吧，以前沒見過你這麼老實啊？」
「老大，你怎麼撞見班長跟丟了魂似的？」
還真被江焰馳的兩個愣頭青跟班猜中了。
江焰馳撇了撇嘴，聲音委屈，「我不打架。」
我放他走。
畢竟有了兩世的經驗，他應該不會胡來。
江焰馳走得很瀟灑。
【欺負我老婆的得力助理ṱṻ¹，
跟欺負我沒什麼兩樣。】
原來江焰馳知道宋明璟被欺負的事情。
這次也是為了給宋明璟報仇才去的。
前世，江焰馳和宋明璟互生嫌隙，江焰馳想讓我換掉助理，另請他人。
因為他看不慣宋明璟處處周到的體貼。
還誤以為宋明璟喜歡我，暗自狠狠吃悶醋。
我那段時間正忙，沒空搭理江焰馳ťųₚ，也沒解釋這個誤會。
又過了一段時間，江焰馳飛機出事後，我就再也沒想過戀愛的事情。
江家父母也曾給我介紹過一些優質男性，但我都提不起興趣，這些事就不了了之。
沒過多久，因為長期加班熬夜，身體原因猝S了。
所以這一次，我絕對會把江焰馳推到總裁位置。
而我自己要瀟灑地旅遊。
11.
江焰馳回來時，臉上帶著擦傷。
兩個小跟班表情怪異。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老舊懷表，放到宋明璟桌子上。
宋明璟哭腔都出來了，「江哥，謝謝你。」
那塊表是宋明璟母親留下的遺物。
他曾經喝醉酒時，還跟我和江焰馳談起過他沒能要回那塊表，無助又脆弱。
我盯著江焰馳張揚的黃發，「江焰馳，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江焰馳手一翻，玻璃杯摔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荔，你要和我考大專？」
「我爸媽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翻了一個白眼。
捂著額頭，「你就不能爭口氣和我考入同一所學校嗎？」
江焰馳佯裝忙活手裡的事情，拒絕回答。
【兄妹相S，十子奪嫡的慘痛教訓告訴我們，家裡要有一個有出息的就夠了。】
江焰馳半點不動搖自己的想法。
甚至連宋明璟也幫著輔導江焰馳的功課。
他對自己倒是放任自流。
晚上睡不著。
看著和火的聊天框。
荔枝很甜：【我好想和我哥考進同一所學校啊。】
荔枝很甜：【我做了噩夢，夢見上班壓力過大猝S了，沒人能跟我分擔壓力。】
火：【我就知道宋明璟是個沒用的東西。】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火：【我理解你的心情，本所會竭盡全力幫您排憂解難。】
晚上吃夜宵。
江焰馳屋裡突然亮了。
我敲了敲門。
江焰馳一臉錯愕。
他戴著耳機，手機上在播放著遊戲。
我遞給他一杯牛奶。
「哥，晚安。」
角落裡放著一沓剛翻開的練習冊。
他以為他隱藏得很好。
他創辦的壞情緒收容所，我曾和他聊過很長時間。
煩心事、糟糕的天氣、難對付的上司、討厭的酒局……
對方都很耐心地傾聽我所說的話。
也沒有絲毫傳播我的故事的想法。
就像可以守護我很久很久。
孩提時代許下的神仙保佑我的願望，被這個陌生的賬號實現了。
偶爾提起的青提蛋糕，會在第二天下午茶時刻出現。
夜晚加班時候，想早點下班的願望，會在許下的 1 小時內莫名其妙實現。
我沒去想賬號背後是誰。
對我來說他很好很好。
好到我覺得我的表白對他是一種貶低。
我悄悄給他發過暗示說，「最近有個人對我很好，好到讓我想對他表白。」
對方則慍怒，「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不要輕易動心，誰會無條件對你好。」
氣鼓鼓地，像個脹氣的河豚。」
直到江焰馳飛機失事那天。
他瘋狂給我發消息：
【本來想去德國治骨科，這下好了我S也不會忘記愛你。】
【要是以後你結婚了，孩子能和我重名叫江焰馳嗎？當不了你丈夫，也能給你當兒子。】
【你被帶回家的那天，我就對你一見鍾情了，都怪我是個S裝貨。】
我看得膽戰心驚。
因為他發錯號了。
發成了壞情緒收容所這個號。
原來背後默默守護我的人是江焰馳。
我卻一直以為他很討厭我，畢竟他總是躲著我走，連公司都不願意去。
平安夜那天，原本要家庭聚餐。
晚上我給他送禮物，想調節一下兄妹關系。
他隻淡淡地收下，甩上門。
把我和他隔開。
冰冷的木板，讓我覺得我和他的關系永遠也調和不了。
當晚他拖著行李，就乘飛機走了，說是要出國玩一趟。
我問：「你一定要走嗎？」
江焰馳回答：「嗯。」
我又問：「你多久回來？」
江焰馳有些煩躁：「還沒想好。」
12.
和壞情緒收容所的密密麻麻聊天對話，承載著我諸多記憶。
不爭氣掉下的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許下最後一個願望。
【我想讓江焰馳回來。】
江焰馳屋裡的燈光還亮著，時不時傳來幾陣翻書的沙沙聲。
我不想讓江焰馳出國了，我想讓他陪在我身邊。
經過一段時間的埋頭苦學。
江焰馳的成績有了質的提升。
校霸的跟班們一致覺得要跟上老大的腳步。
所以各個都在發奮圖強。
最後的這段時光，很苦但也過得很快。
高考結束。
江家父母帶著花束送給我和江焰馳。
「畢業快樂啊。」
我笑嘻嘻地看著江焰馳，他也眉眼彎彎。
但眼神中藏著一抹抹不開的憂鬱。
估完分數，江焰馳和我能考進同一所學校。
隻不過我是高分進，
他是擦邊進。
江家父母大為驚訝，認為兒子終於有出息了，所以歡歡喜喜地外出旅遊。
家裡隻ẗūₕ剩下我和江焰馳。
我想跟江焰馳敞開心扉聊天，他總是躲著我。
躲在屋子裡不出門。
【雖然很愛老婆,但她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啊！江焰馳你做個人吧,前世你可以忍住,這一次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我突然意識到，江焰馳還不知道我倆其實沒有血緣關系。
班主任組織班級聚餐。
我生拉硬拽著江焰馳參加。
大家玩到盡興，開始玩起真心話大冒險。
很倒霉。
第一次就輪到我。
我選真心話。
其他人調侃：「班長，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瞅了眼江焰馳，
他眼睛瞪得發亮。
「有啊，就在我們當中。」
在座一陣唏噓聲。
都在猜測是誰。
江焰馳悶聲悶氣地給自己灌酒。
【誰會有我對江荔好,她眼光可真差，回頭帶她去最權威的眼科掛號治一治。】
我笑得壓不住，為什麼江焰馳從未想過他自己呢？這麼自傲又可愛的人對所有人都好，卻總是不承認自己能吸引到暗戀對象。
過了幾輪。
輪到江焰馳。
他垂著腦袋,選了真心話。
「有沒有經歷過最絕望的事情？」
江焰馳吸了下鼻子,「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
猛灌自己兩大杯酒。
在場的人都升起同情心。
江焰馳不願意多待,先走一步。
我緊隨其後。
宋明璟眼睛狡黠,「荔姐，你喜歡的人不會是江焰馳吧。」
我點了點頭。
並向在場宣布：「是的,我喜歡的人是江焰馳，並且希望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全場直呼：
「99！」
「你們一定要幸福！」
......
如果江焰馳對我的愛是全部付出，那我對他愛的回應就應該是大張旗鼓。
江焰馳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灌酒。
我找到鑰匙擰開門。
一屋子酒味。
「江焰馳，我喜歡你。」
「背地裡偷偷喊我老婆那麼多次，怎麼正面對上就犯慫了？」
江焰馳眼神震驚,雙手慌亂無措。
「原來你一直喜歡的人是我。」
他眼睛變紅,
腳步頻頻往後退，「不行的,我們是親兄妹。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強行與他十指相扣,微踮腳尖，輕輕湊上去。
唇齒相碰。
原本要一觸即離。
卻被SS抱在懷裡，扣著腦袋加深。
呼吸被剝奪。
身後傳來行李箱拖動的聲音。
臥室的門沒關。
江家父母剛進門就受到衝擊。
我推了下江焰馳，「爸媽回來了。」
江焰馳把我拉到他身後，拿出一副對抗全世界的姿態,「是我先喜歡的江荔,你們要罵要打就衝我來吧。」
江母捂著嘴,戲謔地笑：「哎喲，好小子，你可真有福氣。和我們家又漂亮能力又強的荔荔在一起。」
江父一拍腦袋,終於想起來诓騙兒子的事情。
三兩句把我不是親生的事情告訴了江焰馳。
江焰馳罕見地沉默。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弄得我有點痛。
過了會兒,他抱住我，聲音沙啞,「太好了，原來我沒有病,我可以喜歡上你。」
我回抱著江焰馳。
少年的愛意總是熱烈又真摯,那些不足為人道的心音擲地有聲。
而我剛好能聽得見。
所以這一次,我終於能給出這份回答。
江焰馳很好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
大學開學那天。
江焰馳幫忙迎新生。
我輪到他面前。
「你好啊，江焰馳，以後請多多指教。」
江焰馳笑容燦爛,「希望我這個賢夫做得能讓女朋友滿意，實現你的全部願望。」
支離破碎的手機屏幕，發出了最後一條信息。
【我想讓江焰馳回來。】
【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