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跟我說，車是她找的。
我毀了她的人生，她恨不得我去S。
再睜眼，我回到讓女兒選擇學舞蹈這天。
女兒紅著眼，指責我獨斷專行，控制她的人生。
這一次，我拋夫棄女，給她想要的自由。
可是後來，女兒卻哭得撕心裂肺，說她錯了！
01.
高二分科考試，女兒又又又是全班倒數。
和我不對付的同事議論紛紛。
「清華畢業的媽，生個女兒怕是大學都考不上。」
「連自己女兒都教育不好，怎麼教書育人？」
要擱上輩子，我可能會同他們爭論。
「小薇隻是暫時做錯了題，又不是做錯了人，她能歌善舞，照樣閃閃發光。
」
可是現在，我不想爭了。
我釋懷地衝他們笑笑，算是同過去的自己告別。
中午吃飯時，女兒的班主任姜姐坐到了我對面。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可這次，我已經決定不管了。
02.
「高老師，小薇分科成績你也看了，我比較推薦她去學藝體。」
「她舞蹈跳得好，有藝術天賦，學藝體肯定能上重本，就是太犟了，S活要去學理科。」
「說什麼藝體學了就低人一等，你可得好好勸勸。」
姜姐的話在我腦子裡打轉，而我沉默了。
上一輩子考完試，姜姐說了同樣的話。
我馬不停蹄找到在操場遛彎的女兒。
為了她能發揮自己的優勢，考一個更好的大學，我苦口婆心勸她去學跳舞。
她卻S活要學理科。
後來，我強制讓她學了跳舞。
怕她文化課跟不上，我便陪她刷卷子，帶她復習。
替她批改作業，整理錯題到深夜。
好幾次累到眼冒金星，我都咬牙堅持著！
我還費盡心思帶她培訓、參加比賽，隻為能讓她獲得加分，進更好的學校。
女兒不負所望，進了頂尖藝術大學，博得一個好前程。
大一便能和頂流明星合作，大四畢業便晉升一線演員。
畢業後，即便她星路一片坦途，錢途無量，我也從未打擾她。
我總是想著，我將她帶到這世上，總是要對她負責的。
我不求女兒的回報，隻希望她能過得好。
不曾想我多年付出就像個笑話，捂不熟她恨透我的心。
稍一得勢，她就找了人要撞S我。
被送進醫院這天，她罕見地來了。
用繳醫藥費的名義，騙走了我微薄的存款。
我連幾塊錢的止疼藥都買不起，躺在病床上痛不欲生。
而她點了十幾個男模，夜夜笙歌，慶祝自己報仇雪恨。
臨S前，她站在病床前笑吟吟地說：
「想弄S你還真不容易，禍害遺千年啊！」
「要不是你，我爸就不會S，我也能上喜歡的專業，幹我喜歡的事。」
「就是你獨斷專行、控制，摧毀了我的人生！」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你怎麼配活著！」
想到這裡，我努力平復心情，語氣平淡地開口。
「姜姐，小薇想學就讓她學吧，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
「孩子長大了，也有自己的考慮，況且這才高二，
乾坤未定，我就不管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姜姐的欲言又止，頭也不回的走了。
03.
在學校守好晚自習後，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剛到家門口，便聽到了父女倆的密謀。
「爸，我媽在學校竟然沒有逼我去學藝體，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她最喜歡幹預我的選擇，滿足她變態的控制欲。爸你可不能讓她得逞啊，不然我人生就全毀了！」
老公莊宴抬手摸摸她的頭，咧著嘴說：
「放心，爸爸才是一家之主。」
女兒也拍拍胸脯。
「等我學好理科，以後找份好工作，爸你跟著我享福就行。」
老公頓時哈哈大笑，看起來開心極了。
我咳了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瞬間，
女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眼神冷漠地看我一眼。
「你也聽到了，我是絕對不可能放棄理科的。」
「你總讓我學什麼跳舞，那東西以後能找到工作嗎？你不知道現在多少人失業啊？」
「別整天圍著你那破教材轉，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越說聲音越高亢，帶著理直氣壯的控訴和威脅。
「你可想好了，你就我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將來你被車撞了、癱了進了醫院，沒有我，可沒人替你端屎端尿，拿錢給你治病！」
「你現在控制我，不在乎我的想法，等我翅膀硬了，飛走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冰冷的話語，一字一頓地砸進我的耳朵。
「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去、S！
」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堵得我說不出話。
我看著眼前猙獰的女兒，愣了好久，剛想要說話。
莊宴慢悠悠嘬了口茶。
「女兒說得在理，她想努力走理科是好事。」
「你控制欲別那麼強，可沒資格擅自決定女兒要走的路。」
他抬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
「別忘了她姓莊，體內流的是莊家的血脈。」
女兒冷哼一聲，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
我放下包，面色出奇的平靜。
「說完了？！」
「不就是想學理科嗎，我同意了。」
我看了一眼女兒。
「我和姜老師說好了，
以後不會管你，我給你自由。」
女兒一臉懷疑地打量著我，仿佛在說「你又打什麼歪主意」。
我接著開口。
「你想幹什麼，想學什麼都行。你自己別後悔，別找我哭就行。」
女兒覺得受到了羞辱，紅著眼睛衝我吼道：
「你是威脅我，逼我向你妥協嗎？我告訴你，永遠不可能！」
她摔門回了房間。
04.
我揉了揉太陽穴。
女兒認為我在逼她，但我說的卻是真心話。
莊小薇畢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曾經流淌著同一份血。
上輩子，我一心想讓她少走彎路，替她規劃好了一切。
從小我就替她安排各種訓練營，每位老師都是我精挑細選。
每年花在培訓上的錢都要十幾萬。
哪怕後來老公裝病不去工作，生活的重擔壓在我一人身上。
我也咬牙要培養她。
我一直覺得，自己苦點累點沒事，隻要她過得好，再苦都是甜的。
好在女兒爭氣。
同齡小孩還在玩耍時，她已經能獨自登臺表演。
為了她能德智體美全面發展，下班後不管多累，我都耐心給她輔導功課，熬夜制定學習計劃。
這一熬便是十幾年。
熬垮了身體，熬散了母女親情。
我太愛她了，什麼都想管，什麼都要管。
女兒覺得我左右了她的人生。
她失去自由，恨透了我。
可是，人生的自由真有那麼好掌控嗎？！
我深深嘆了口氣。
老公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地開口。
「小薇都進房間了，你嘆氣給誰看呢。」
「別以為你名校畢業，就能掌控我女兒的人生。我告訴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下周一，我們去離婚吧。」
「我倦了，也累了。」
沒有理會呆愣的莊宴，我轉身去了客房。
沒有我的幹預，女兒如願進了理科班。
除了見到我時，臉色都洋溢著意氣風發的氣息。
05.
周六一早，老公偷偷將女兒拉到一邊。
「小薇，你媽的工資到了，爸爸這就帶你去遊樂場，回來再給你換個蘋果手機！」
女兒陰沉的臉瞬間放晴，興奮得直接撲到他身上，歡快地哼著歌衝回房間換衣服。
老公則準備訂票。
在支付時，
他卻變了臉色。
我正在書房批改學生作業，老公怒氣衝衝地砸開門衝了進來。
「高露，你銀行卡是不是改密碼了？！」
「改了也不說一聲，害我現在都買不了票，你他媽防誰呢！」
「快說，密碼改成多少了？」
我打斷他的怒火。
「你還知道那是我的卡啊，想出去玩就自己拿錢。」
「怎麼有臉問我要，沒用的軟飯男！」
老公臉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女兒換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紅著眼眶站在門口。
看著我，她像是看到了仇人，滿臉的仇恨。
「說什麼給我自由，現在又控制我爸來幹預我！」
「做你女兒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悲哀，你讓我覺得窒息。」
「你從沒把我當女兒，
沒在意過我的想法，我隻是你教育的試驗品！」
……
老公衝過去抱住了女兒，滿眼心疼。
「沒事的，小薇，爸爸不會讓她再幹預你的人生。」
「你可以自由選擇想過的生活！」
老公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衝我吼出來的。
「你媽就是控制欲強，沒事就管這管那的。」
「她現在就是犯病，真以為改了密碼我就沒錢了？小薇走，爸爸帶你去嗨皮！」
女兒瞬間就喜笑顏開，一下就跳到了老公身上。
「爸，你真好，我愛S你了！」
看著他們父慈女孝，我都忍不住想替他們鼓掌了。
這些年，我拼盡全力給女兒創造更好的生活。
但女兒始終覺得，我是她人生坦途的攔路虎，
是造成她生活中所有不幸的罪魁禍首。
反之，一事無成，在家躺平擺爛的爸爸才是對她最好的，是她最該愛的人。
「呵！」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輕笑一聲。
父女倆以為我在嘲笑他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老公冷哼一聲。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女兒看我的眸光陰沉，臉上卻帶著得意，像是在說——
「有我爸，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哼著小曲跟著老公走了。
06.
我癱坐在凳子上。
哪怕早就決定要放棄，我仍能感受到一陣心悸。
女兒上初中後，我想再要一個兒子。
可老公總推脫，下面也像毛毛蟲，對我沒有反應。
我以為是他痿了，怕打擊他，也就沒有再提過。
後來，女兒藝考時他發生車禍，被疾馳的貨車碾傷。
等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進了手術室。
手術風險很大，即使成功，也活不過三個月。
想到女兒還要培訓、上學，我選擇了放棄治療。
在老公彌留之際，他叫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帶著一個五歲的男孩。
她一進來就撲倒莊宴身上，「老公，你怎麼了？」
孩子也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地叫著爸爸。
我驚了，連忙拉開她們。
「你們誰啊？！」
莊宴卻拉著女人的手對我說：「這是清清，是我真正喜歡的人。」
「孩子是我和清清的，你也算他半個媽媽，我S後就把我那份遺產給他們母子吧。
」
那一刻，我感覺天塌了。
但我還有女兒，我告訴自己要堅強。
沒人知道，那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老公是陽痿，沒想過他早就養了情人，還把種子全交了出去。
他沒有工作，更沒有收入。
連養情人的錢也是吸我的血，從女兒補習費裡摳出來的！
要不是怕我鬧，恐怕早就跟我離婚了。
可就這樣一個徹徹底底的人渣，竟然是女兒心底最好的爸爸！
上一世，我怕影響女兒藝考，沒敢告訴她車禍的事。
藝考結束，女兒崩潰了，因為她「最好的」爸爸沒了。
她恨我的隱瞞，讓她連爸爸最後一面都沒能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