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能不能答應我……」
他停了很久，非常猶豫……
我以為小離要讓我留下，幾乎已經心軟了一半……
可是他接著說：
「不要因為我留在這個讓你不幸福的地方。如果你不幸福，我也不會幸福的。」
「明天我想吃媽媽給我做的長壽面。然後媽媽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好嗎？」
「父親說，在你的世界裡，都用媽媽這個稱呼。我也不知道對不對……」
我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分明在進來這屋子之前。
我還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在小離面前哭。
我親了親小離的面頰。
謝時瑾就在門口等著，
已是正午，陽光撒在他的臉頰。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乍一看仿佛是非常完美的三口之家。
就像當年和謝時瑾最相愛的時候，我設想的那樣。
可是一切早已時過境遷。
如今連這種表面的溫馨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17
入夜之後，我翻來覆去。
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月色很美。
我又想起了謝時瑾。
當初我真的愛上他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個月夜。
我們兩個人在破舊的小草屋裡待著。
我撇下他去外頭捉螢火蟲。
他看著我打鬧，拿起了畫筆，草草地為我作了一幅小像。
等我捧著螢火蟲去邀功的時候，就看見他護著畫，跟個寶貝似的。
我聲東擊西偷瞄到後，發現他畫的竟然是我，故意打趣道：
「你肯定是喜歡我！是不是，謝時瑾。」
他臉都紅透了。
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
「我的確喜歡你，沈晚舟。」
大概隻有天知道。
那晚臉紅透的不止是他。
還有我。
可事情是怎麼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我也不懂。
18
第二日。
我早早起來，親手為小離做好了一碗長壽面。
謝時瑾和小離就守在一旁。
小離眼睛亮亮的，崇拜地說：
「母親，你好厲害。」
我端出那碗面，看著他珍視地全都吃掉，宛如面前的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可其實，
我做飯並不好吃。
那隻是一碗很平常的清湯面。
我並沒有想到的是——在小離的生日宴上，榮安公主她竟親自來了。
還帶來了她的夫君——也就是本文的男主陳琨玉。
和原著中不太一樣的是，她並非溫柔的性子，正相反，還有幾分潑辣。
從前謝時瑾舍棄我要救她之際，她張口便罵謝時瑾乃是個負心漢不得好S。
還在兵匪手裡大喊：
「本公主就是寧願S在這裡，也不願見無辜之人為我涉險。
「你這個混球，晚舟她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最後她被兵匪一掌給拍昏了。
等到我平安歸來的時候。
她親自去宮裡為我請百戶的封地和謝時瑾降官的聖旨。
牽著我的手許諾我一個心願。
今日，她來的時候怒氣衝衝。
可一見到是我，有些錯愕地上前。
「晚舟，竟真的是你？」
「我還以為謝相尋了個什麼續弦，打算尋個麻袋打他一頓呢。」
我被她逗笑了。
謝時瑾，同我相處了那麼多年。
還不如同我並沒有什麼更深交情的榮安。
謝時瑾面色不善，詢問道：
「不知公主不請自來是何意？」
榮安不客氣地回懟：
「我和晚舟乃是久別重逢，同你這賣妻求榮的負心漢有什麼幹系？」
謝時瑾牽緊了我的手。
我不顧謝時瑾的阻礙。
轉頭問榮安：
「可以和我換個地方聊聊嗎？
」
19
榮安看著我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
「雖然我討厭他，但其實，謝時瑾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他的身旁,從來沒有過別的人。」
「你們當年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雖然當年救我，可背地裡沒少給我使絆子。」
我搖了搖頭。
這些早都已經不重要了。
謝時瑾也許真的有苦衷。
我從前痛苦，S都想要知道他為什麼在那個節點舍棄我,是因為我愛他。
因為太愛，所以我對他的期望太高。
可現在我無所謂了。
我抬頭看向榮安，鄭重地對她講：
「我要離開這裡了，隻是唯獨放心不下小離。」
「公主，你當年說,你許我一個願望。可以幫我照顧小離嗎？」
榮安點了點頭。
「隻要本宮活著一日,便將他視作親子。」
「隻是,你要去哪兒？連小離也不能帶上。」
我要去屬於我的地方。
什麼也困不住我。
我走出屋子,謝時瑾就帶著小離在不遠處等著我。
大概是知道我真的要走了，他獨自走上前來。
「謝時瑾,我不怪你了。
「我現在是真的要回家了。」
「不要再做這些事情,隻是為了讓我回來了,好嗎？」
他哭了。
從前我對他的恨淹沒了那些曾經的愛意。
直到真的要離別時。
心裡才泛起一絲不舍。
可是這些都留不住我。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男二號已放棄謀反毀滅小世界的想法。
】
【沈晚舟女士,你即將被傳送回家。】
20
現在是正午。
太陽懶洋洋地揮灑在大地上。
消失前最後看到的事情。
是小離那聲在嘴邊卻沒有喊出來的那聲媽媽。
再睜開眼,是我被熟悉的鬧鍾聲吵醒。
我眼底一片湿潤。
翻出來了那本書，急急忙忙地翻到了最後一頁，想看到小離和謝時瑾的最後的結局。
可是奇怪的是,最後一頁竟是一片空白。
上一次我自刎之後。
看到的結局是謝時瑾起兵謀反成功，做了皇帝。
天地無疆。
萬世孤寂。
當時我心裡還難過得很——他憑什麼結局這麼幸福。
【宿主，
這是因為，書中的人物有了自己的意識。所以世界不再按軌道行駛。】
【發生了一點點小意外。】
還沒等我問清楚這意外到底是什麼,系統就在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隻是我的一場夢一樣。
日子還是照常在過。
隻是夢中驚醒。
我總是會夢到小離叫我媽媽。
有時也會夢到曾經和謝時瑾相守的幸福回憶。
某天我又走在下班的路上,一旁的垃圾桶裡突然傳出了貓叫。
那小貓直接就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邊,拼命蹭我的腳脖子。
我蹲下來看著這隻髒兮兮的小黑貓。
「不是我不想帶你走,我家裡的薔薇姑奶奶天天拆家。她可排外了,你倆打起來怎麼辦？」
小貓不語,隻是可憐巴巴的和我對視。
我一把抱在懷裡。
把它帶回了家。
給它洗了澡才發現,它竟然是一隻小白貓。
薔薇這姑奶奶看到小貓竟然也反常地沒有和它打起來。
反而還給它舔了舔毛。
21
第二天剛剛睡醒。
就發現我身邊的小貓變成了小人。
小離正可憐巴巴地盯著我看。
見我醒了，便開口問:
「媽媽，你養我好不好。」
「我吃得很少,很好養的。你別不要我嘛。」
我一把抱起了他。
親了又親後才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有些狐疑地問：
「你父親呢？他是不是也來了？」
小離的眼神東撇撇西撇撇，沒回話。
「媽媽,
我們不管他好不好。」
我心裡明白了大概謝時瑾這家伙也來了。
從那天起。
隔壁搬來了個新鄰居。
我從沒有碰到過他。
我的卡裡時不時地就會有一筆大額轉賬匯入。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
某個晴朗的一天，鄰居終於敲響了我的門。
他很緊張地看著我說:
「好久不見。」
謝時瑾 番外
1
我的一輩子，做過兩件後悔的事。
從我的夫人沈晚舟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
我便可以聽到她的心聲。
我知道她每次對我好的時候都在想……
「為什麼男二這麼可憐？」
我不知道男二是什麼東西。
但我知道我的夫人並不屬於這裡。
她會離開我。
也許在很久以後,也許隻是明ŧű⁺天。
她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孤單的世界。
夜深她抱著我昏昏欲睡時。
我聽到了她心裡在想：
「明天男二隻要不拿我換下榮安,我就可以回家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動了私心。
一切都是我太過自私。
我不想她走。
所以我救了那位我連名字都沒太記清的公主。
我永遠忘不了那日她看我的眼神。
是很深很深的絕望。
那天之後,我便聽不到她的心聲了。
我卻以為。
我還有很長的時間來彌補自己的私心。
2
那天以後。
晚舟的眼神裡失去了一切的光亮。
她不再理我。
不再聽我說任何話。
她那時已經懷了小離，整日不吃不喝,頹廢至極。
可我卻做了更蠢的事。
我問她：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晚舟竟然笑出了聲。
她問我，為什麼我沒凍S在遇見她的那個冬日。
她告訴我,她恨S我了。
如果不是因為攻略任務，她連看我一眼都嫌惡心。
可惜那時的我早已不能讀到她的心。
我竟把她的氣話當作是真心話。
我嫉妒地怨恨地想：
是不是孩子生下來，她就不會那麼恨我了。
她就不會走了。
3
她生完小離不過半個月。
便舉劍自刎了。
那天小離的啼哭聲很大。
我趕進了房門。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在我懷裡流逝。
什麼也做不了。
她的手一點點變得冰冷。
無力地垂下。
她說過她最怕痛的。
我為她下葬後，安頓好了小離。
亦沒了什麼活下去的動力,舉起劍同樣欲S之際。
那系統又出現了。
【你是重要配角，現在S亡的話，世界也會崩塌。】
【系統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我說：
「讓沈晚舟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