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砍一下。
「我有復活+屏蔽......」
砍一下。
砍了十多個。
我和玩家們形成一種默契。
「你？」
「有。」
砍一下。
「你？」
「都有都有。」
砍一下。
到後面，我話都不用說了。
隻用抬抬下巴。
地上那人重重點頭。
砍一下。
砍完所有人。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護士室。
玩家復活，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病房補覺。
我們都度過了愉快且忙碌的夜晚。
8
我癱在護士站的椅子上呼了口氣。
通訊器忽然震動。
聞越：【寶寶，今天工作怎麼樣？很想你但怕你很忙不敢打電話。】
我：【自動回復：『這是撩騷號，不回復工作！凌晨 1 點後隻回復有八塊腹肌公狗腰的小男孩的 yellow 信息，謝謝。』】
聞越：【八塊腹肌對鏡自拍.jpg】
【纏著黑色絲帶但露出人魚馬甲線對鏡自拍.jpg】
……
【圖片違規暫時不予顯示.jpg】
我滑完 99+圖片。
我：【你發信息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是自動回復？】
聞越：【啊？對不起對不起，第一次主動給別人發消息，我好像有點笨笨的......】
【怎麼撤回不了呢？】
我：【你真的夠了！
你發那麼多就沒想到我會想男人嗎？】
聞越正在輸入:【沒事，我也在想 ni......】
我手速更快：【我想吃鮑師傅，麻辣王子，周師傅，康師傅味的驚嚇值。】
【你反思一下吧，我現在上著班能去哪搞？】
【退一萬步來說，我 eat 不到男人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
我流著口水睡著了。
第二天支線副本結束。
我拎著驚嚇值和淑芬姐拜拜。
聞越遠遠地等在外面。
看見我後，像小鳥一樣撲來。
趙琮也不知道從哪裡閃出來，拿著登記簿，抵住聞越額頭。
眯了眯眼。
「你不是昨天參加遊戲的玩家。」
我摸了摸鼻子。
「他是我（親過嘴子）的朋友！
」
趙琮也上下打量。
「還穿著圍裙，沒我帥。」
「躲在女人身後，沒骨氣。」
我怒了。
「這叫超絕人夫感，你能不能不要隨便 judge 別人！」
趙琮也冷哼一聲，把我的撿了一晚上的驚嚇值拿走，換上他準備的。
「這些有毒......」
「吃我的。」
我：「不是，你有病吧？這是我憑本事賺的！」
趙琮也：「屁！那明明是......」
是他找人送的！
趙琮也話到了嘴邊。
秋秋身後的男人忽然露出挑釁的笑容。
趙琮也不想說了。
說了正中那個男狐狸精的下懷。
9
趙琮也臉色陰沉，
往前一步攬住聞越的肩。
「借一步說話。」
他壓低聲音。
「勸你別打秋秋注意，我可是她男......」
這句話頓時在古樓裡公放三遍。
聞越驚慌失措。
「這個大喇叭道具怎麼回事，居然會自己生效。」
他滿臉無辜地看著趙琮也。
「不好意思，你說什麼？你是秋秋的男......？」
趙琮也輕咳一聲：「男，男性管家。」
聞越捂嘴輕笑。
「還以為你要造謠說是男朋友什麼的呢......」
「你！」
趙琮也怒。
系統播報：【檢測到有玩家躲在 NPC 員工宿舍超 24 小時。】
【24 小時後開始強制通關！
】
我指著聞越。
「你怎麼不直接報他名呢？」
聞越委委屈屈。
「沒事的寶寶，管家哥哥可能對我有一點點意見，我委屈一點也沒關系啦，畢竟我真的有點笨笨的。」
趙琮也青筋爆起。
「誰是你哥哥！」
聞越眼眶紅紅的。
我見不得男人流淚。
於是擋在他前面，推了一把趙琮也。
「你幹嘛啊！你不許罵他！」
趙琮也不可置信。
「你推我？」
「你居然推我？」
他嗚嗚嗚地跑開了。
下一秒，系統警告。
【更正，更正，5 秒後開始強制通關！請玩家速至第七層！】
我衝他背影揮拳。
「你這是以權謀私。
」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10
我雙手合十蒼蠅搓。
「就隨便給我一個角色嘛。」
陳星是第七層的守關 boss。
她眉頭緊蹙。
「要來我遊戲裡當 NPC？林秋秋，你到底想幹嘛？」
我訕笑，忙遞上昨晚賺的驚嚇值。
「我負責守的底層不是被總被人五秒速通嘛？給我抄一下作業，拜託拜託。」
陳星拋了拋手裡的驚嚇值，冷哼。
「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不許幹擾玩家抉擇！別忘了禁制的存在。」
遊戲等級越高，禁制越高。
陳星是頂層守關 boss。
在她的關卡內，玩家和 NPC 都會瞬間進入遊戲情景，代入遊戲角色，忘記自己現實中的身份。
我咬唇點頭。
她上下打量我幾眼。
「那你就隨便當個笨蛋女同學吧。」
陳星話音剛落。
響起系統播報聲音——
【叮！歡迎來到第七層遊戲——落日高級中學的生存法則。】
【遊戲背景：你和朋友陳星一起接受資助，進入落日高級私立中學。
她面容姣好，成績優異，但總穿著 10 塊一件的 t 恤，稍微沾點汗就散發出異味，理所應當地成為了眾矢一的。
語文課上，她遲到了。
推門的瞬間，一盆髒水兜頭澆下，裡面是值日生沒倒的拖把水，混著粉筆灰和濃痰。
當這個山區一起來的老實朋友，不知所措地看著你時，你別開了眼睛。
能怎麼辦呢？
你是個跛子啊。
你深知，被澆的不是她，就會是你。
那天，校霸讓你把陳星騙到廁所。
他說隻要你幫他搞到陳星，成為他的小弟，朝陽中學就沒人再能欺負你。
於是，你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通關條件：陳星平安長大。祝你遊戲順利（劃掉）失敗！】
11
聞越一秒被拉入遊戲。
陳星僵在原地。
頭發滴著水，劣質 t 恤貼在身上，露出洗得松垮的胸罩輪廓。
教室裡的同學齊刷刷轉頭。
朝二人噴射出惡意嘲笑的眼神。
我夾在同學中間，按設定一齊看向他們。
「喂，」聞越皺著眉，一瘸一拐地走到陳星面前。
「明天上午來廁所，我有事找你。」
說完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甩在她身上。
陳星的嘴唇抖了抖。
這個善良到愚蠢的姑娘。
看向聞越的眼神裡還帶著歉意。
她怎麼會試圖尋求他的幫助？
她怎麼能拉他下水呢？
她明知在這個吃窮人的貴族學校裡。
這個跛腳的男生也自身難保。
這件校服，已經是他能幫的，最大的忙。
陳星手指揪著衣擺，擰出渾濁的水滴。
紅著眼睛去女廁所換衣服了。
走一前，輕輕應聲。
「好。」
12
落日給傍晚的天空鍍上一層橘色光暈。
天空中掛著一輪永不會下沉的落日。
可在落日高級中學裡。
沒人覺得不對勁。
我踩著锃亮的小皮鞋，走到聞越桌前說出我的 NPC 臺詞。
「別幫校霸的忙」，我皺眉，「他很惡心。」
倒不是我多好心，隻是在劇情裡校霸那家伙是我的S對頭，我見不得他開心。
聞越正在刷卷子，頭也不抬，好似我是空氣。
我氣惱，一腳踢上他的桌子。
聞越鏡片後的眼睛黑沉沉的。
他忽然伸手，一手扣住了我的腳踝。
「關你什麼事？大小姐。」
他掌心滾燙，拇指在我裸露的腳踝上，緩慢地摩挲了一下。
我Ṭŭₒ下意識要縮回。
卻被他加重力道按住。
指腹沿著襪沿往裡探了半寸。
「你！
」
我耳根發燙，抬腳就要踹他。
聞越忽然笑了。
他明明跪在地上。
是再卑微不過的姿態。
卻眼神像刀，一寸寸從我腿上刮過去，最後停在裙擺邊緣。
他嗓音低啞，指節不輕不重地揉著我的小腿。
「還是說，大小姐就喜歡多管闲事？」
他仰臉看我。
嘴唇勾起惡劣的弧Ťŭ̀₂度。
我呼吸一滯，猛地抽回腿，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
像羽毛在心尖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撓。
讓我很不爽。
天S的貧困優等生。
13
男生宿舍裡，校霸難得給了聞越好臉色。
還扔給他一雙限量版球鞋。
「做得不錯。
」
「不過，你為什麼把校服借給她？」
「該S的農村妹，不就仗著自己成績好點，長得靚點，居然敢拒絕我，我要狠狠教訓她.....」
聞越淡淡出聲打斷他的嘮叨。
「不示好，她怎麼會相信我？」
校霸一愣。
欣慰地拍了拍聞越的肩膀：「你小子上道！」
隨著聞越參加遊戲，彈幕也開始出現：
【硬剛校霸，校霸會癲狂，用鞋帶把聞越勒S，掛在宿舍的鐵護欄上，做成抑鬱自SṬŭ̀₆的假象，根本活不過一周。】
【欺騙陳星，陳星會在被欺辱後跳樓，厲鬼復仇歸來，再把玩家和同學們虐S一遍。PS：老同學裡已經被虐了五十多遍了。】
【怎麼選都是S嗎？】
14
聞越是第一個到廁所的。
他邊拖廁所。
邊聽校霸一群人討論如何欺負陳星。
「噓，陳星來了！」
校霸的狗腿子突然撞開門。
一行人竄進廁所隔間裡。
陳星站在逆光裡，睫毛顫動。
「聞越，你找我什麼事？」
聞越手裡拿著兩個拖把，朝她招手。
「幫我一起做衛生。」
陳星頓了頓，走進來後，門在外面砰地被關上。
陳星錯愕。
聞越忽然問。
「確定老師不會來吧？」
校霸和跟班從隔間走出來，滿臉淫笑。
「當然，老師們都去研學了，今天全校自習。」
聞越點點頭，對陳星說：
「他們要欺負你，所以我叫你來了。」
陳星低下頭，
肩膀聳動，傳出低低的啜泣聲。
聞越推了陳星一把：「哭什麼？去弄他們。」
陳星抽抽搭搭：「我，我嗎？」
聞越嘆了口氣，拿起拖把。
剛通完廁所的拖把往下滴著惡臭的黃色液體。
他一手一個，左手指校霸，右手控狗腿。
朝陳星努了努嘴：「去。」
陳星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嗎？」
聞越不耐：「不然呢？你指望我一個瘸子嗎？」
「現在，扇他！」
15
陳星伸出手，輕輕地在校霸臉上拍了一下。
校霸捂著臉，滿臉通紅，不可置信。
聞越抓了抓頭發。
「不是這樣的，你都把他抽爽了！」
他思索兩秒。
「不然這樣，
他用水澆你，你就把他頭按進洗手池裡。」
校霸連連搖頭。
聞越舉起大糞拖把。
校霸靜止。
陳星深呼一口氣，鼓起勇氣，薅住校霸的頭發。
「對，對不起，我要淹你了哦。」
校霸：「不可......」
陳星把校霸的頭按進水裡。
咕嚕咕嚕~
咕嚕嚕咕嚕~
校霸惡狠狠地抬起頭：「我要咕嚕咕嚕弄咕嚕咕嚕S咕嚕咕嚕你們！」
聞越皺眉，舉起拖把給他們一人來了一下。
「那我就告訴別人你玩屎。」
「我讓我爸弄你們！」
「我告訴別人你爸的兒子玩屎。」
「我找人弄你們！」
「我告訴別人你玩屎。」
狗腿捂著嘴出聲提醒。
「老大，別說話了，當心到處飛的糞水飛進嘴裡......
「真的吃到屎啊！」
......
世界安靜了。
我舉著手機。
嘴巴半天合不攏。
瘸子屈服在校霸的威脅下，騙來陳星，陳星在劫難逃。
本來我是想錄下S對頭校霸欺負陳星的視頻。
再用視頻威脅他不許給我爸媽告狀，我上次數學考 16 分。
誰知道錄下一出【糞發塗牆】的大戲。
「咚——」
我摔了個屁股墩。
慌忙逃走。
我平時仗著家世好，沒少給貧困生臉色看。
甚至昨天我還踹了他......
這是不是構成校園霸凌了？
我真該S。
跌的。
那個S瘸子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
怎麼那麼瘋？
16
聞越聽到窗外的悶響。
皺了皺眉。
剛才威脅他們的事，被別人看見了。
他和校霸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知道這個秘密。
他也知道這個秘密。
他們約定好不會讓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可那個第三方，就不一定了。
第三方如果錄下視頻，提前公布，那他和陳星會遭到校霸一行人惱羞成怒下的瘋狂反撲。
處境會比現在糟糕很多。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窗邊。
拿出自己破破舊舊且已經滾燙的手機拋了拋。
「如果你們再試圖欺負她，欺負任何人，你們玩屎的視頻就會被發出去。」
「三年，1000 封郵件，我設置了每天定時發送。」
「如果我哪天沒有取消，那你們就等著被當成笑話吧。」
「不要試圖過來搶。」
「我有很多備份。」
聞越和陳星一起走出廁所。
陳星臉上是由於激動泛起的紅暈。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反抗。
也是她第一次反抗勝利。
作為一個女孩，她從小就被規訓要聽話、要乖順、長大後嫁給一個好男人......
於是她習慣了逆來順受。
不管什麼事，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