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人人豔羨的太子爺未婚妻,
變成了吃瓜群刷屏的不雅照女主角。
沈緒之找到我,愧疚道:
「對不起,昨晚不是故意不救你。」
「你知道的,我失憶了,對你不太了解。」
「你被那些醉漢圍住的時候,我以為你在跟他們玩遊戲,有些玩咖就是這樣的。」
「放心,我們有婚約,就算你名聲臭了,我也會娶你的。」
他讓我等等,說他總有一天會想起我的。
我輕輕點頭。
昨晚他牽著白月光,無視我的求救時。
我就知道,我們結束了。
三年後,沈緒之突然瘋了一樣找我。
朋友問他,是不是想和我破鏡重圓。
他嗤笑:
「許悠悠媽媽當年裝抑鬱裝自S,
就為了勾引我爸。」
「我不過是假裝失憶報復回去,她就受不了跑了。」
「現在我和初月結婚,想請她觀禮。」
他說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
然而最終,他隻挖出了我S前埋下的七個鐵盒。
1
沈緒之和林初月手挽手走進來時,我正把換下的連衣裙丟進垃圾桶。
沈緒之笑容淺了一分。
「不是說最喜歡這條裙子嗎?怎麼扔了?」
我平靜地說:「嗯,不喜歡了。」
喜歡是因為它是沈緒之送給我的。
不喜歡是因為我連沈緒之都不打算要了。
沈緒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林初月嗔怪地笑:
「哎呀緒之,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悠悠穿的就是這條裙子,應該被撕壞了吧?
」
「那些醉鬼可真兇,我在照片上看到你肩膀、胸口都被掐紅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初月,」沈緒之打斷了她,略顯緊張地掃了我一眼,「別說了。」
林初月捂嘴:「呀,對不起。」
沈緒之把她往身後拉了拉,以防我突然發瘋傷到她。
可我不動不語。
平靜得像一尊冰雕。
沈緒之松了口氣,說:「那些醉漢已經全部被逮捕了,照片的事也在調查,你別著急,很快就有結果的。」
我點頭:「嗯。」
大概是沒想到我竟然會這麼平靜,沈緒之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昨天出了那事,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風言風語,今天的訂婚宴就先取消了。」
我答得很快:「好,知道了。」
沈緒之半闔下眼皮,
松開了林初月的手:「初月,你先去睡,我跟悠悠聊一聊。」
林初月斜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
林初月走後,沈緒之才看見我脖子上青紫的掐痕。
他蹙起眉,朝我快步走來:「你傷得怎麼樣?上過藥了嗎?」
我反應很大地避開了:「不是有話要說嗎?就這樣說吧。」
沈緒之面色沉了沉:
「生氣了?」
「我一早就跟你說過,我失憶了,根本不記得你是誰,昨晚夜店裡面那麼吵,我也聽不清你在說什麼,我以為你是在跟他們鬧著玩。」
「剛失憶那會兒我就叫你走,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現在出了事,能怪我嗎?」
我定定地望著他,久久不發一語。
沈緒之見我沒鬧,稍稍緩了緩語氣:
「我也沒想到車禍以後,
我誰都記得,唯獨忘了你。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陌生人,忘了就是忘了,你總不能強迫我記起對你的感情吧?」
「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我會盡快處理,我也會按照約定跟你結婚,隻是時間需要往後推一推。」
「悠悠,多給我點時間,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想起來了。」
沈緒之反復強調著他的失憶。
如果是以前,就算再委屈,我也會笑著答應他。
可是此刻,我的心底隻剩荒涼。
同樣是昨天,我從醫院出來,去了一趟陵園。
我想跟沈緒之的媽媽說說我的病情。
告訴她要不了多久我就會來陪她了。
我沒想到,會在陵園看見沈緒之。
墓碑前,他淡淡地說:
「我假裝失憶,還把初月帶回家裡,做許多事情刺激許悠悠。
」
「她最近憔悴了不少,應該很難受吧。」
「可她又不舍得離開我,那就隻能痛苦著。」
「我告訴她婚禮照舊,她還挺高興的,到時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她媽媽做過的醜事。」
「媽,您再等等,我馬上就要給您報仇了。」
他的語氣帶著淺淺的興奮。
而我躲在不遠處的樹後,緊緊捂住了嘴。
渾渾噩噩地回家,一個ẗůₘ人僵坐到夜幕降臨。
沈緒之破天荒地打電話約我去夜店。
我換上最喜歡的裙子,想要漂漂亮亮地與他做個了結。
然而,迎接我的,卻是一群醉漢的侮辱。
我驚恐地向沈緒之求救。
他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把衣服披在林初月肩頭:「這些人不幹淨,
不配看你。」
那一刻,我知道,就算再不甘心,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2
我抬起頭,直視沈緒之的眼睛。
「沈緒之,我不想跟你結婚了。」
沈緒之眸色一沉,聲音帶了怒意:
「我都已經讓步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聽得想笑。
他說他在讓步。
可明明是他把我逼上了絕路啊。
剛確診絕症那天,我捏著確診單去找他。
我想告訴他。
陪我走過最後一段路,然後回頭去找林初月吧,她回國了,也是單身。
可是我還沒開口,沈緒之就出了車禍。
醒來後,他就忘了我,滿心滿眼隻裝著林初月。
他把林初月接回家,縱容她搶了我的臥室。
他在屋裡擺滿她最喜歡的玫瑰,聲稱忘了我花粉過敏。
公司年會上,他讓我替林初月擋酒,說是不記得我是她未婚妻,以為我是公關部的。
一樁樁,一件件。
我一次次被忘記,被拋下。
我以為那是他身不由己。
到頭來,一切都是他為我編織的陷阱。
望著眼前的這張臉,我應該有很多的話想說。
可臨到嘴邊了,又覺得都是多餘。
所以我隻是疲憊地閉上眼睛。
「不用你讓步,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沈緒之繃著臉,雙眸充滿了探究。
忽然,他輕輕嗤笑:「許悠悠,什麼時候學會以退為進了?」
「我現在隻是延遲婚禮,如果你再鬧,那就幹脆取消。」
我說:「那就取消吧。
」
沈緒之抿緊唇,神情比剛才更冷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還有,既然你不是我未婚妻了,是不是該搬出我家?」
他認定了我在跟他虛張聲勢。
表情篤定地等著我低頭道歉,求他讓我留下。
畢竟,在他裝失憶的這兩個月,我都是這樣做的。
可這次我要讓他失望了。
我站起身:「我這就收拾行李。」
拖著行李箱走出沈家時,林初月假意挽留:
「悠悠,你現在名聲都臭了,能去哪裡啊?緒之,你就讓她留下來吧。」
沈緒之冷哼:「讓她走,最好一輩子也別回來。」
我在心裡默默地應和他。
好的。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3
沈緒之不知道。
他以為的一輩子,和我實際上的一輩子。
是完全不同的長度。
他還有很長的餘生。
而我即將走到盡頭。
我用我僅剩的那幾毫米。
走了許多以前想去的地方。
做了不少一直想做的事。
雖有遺憾,但也算得上圓滿。
生命的最後一個月,我在院子裡埋下了七個鐵盒子。
我以為沈緒之很快就會找來。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在老家院子飄蕩了三年,我才再次見到了他。
4
鄰居阿嬸帶著沈緒之,朝地上一指:
「悠悠說了,如果你來找她,就把這塊地挖開。」
沈緒之輕蔑一笑:「幾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林初月挽著他手臂。
「緒之,咱們真的要挖嗎?太浪費時間了吧?」
沈緒之眉頭狠狠擰起,好一會兒才松開。
「挖吧,我倒要看看她玩什麼把戲。」
我給每個盒子都標了序號。
一號鐵盒沒有上鎖,可以直接打開。
沈緒之不想碰沾了泥土的盒子,示意助理給他打開。
裡面裝的是一本相冊。
淺藍色的封面,上面寫著三個字:給摯愛。
這相冊是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一起去夜市買的。
我說要把之後的生活都用照片記錄下來。
他就配合地買來了相機。
戀愛四年,它裝載著我和他所有的甜蜜時刻。
沈緒之愣了一下。
隨後輕慢地笑了出來。
「一點長進都沒有,
還是一樣矯情。」
他漫不經心地翻開,很快,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些曾被我無比珍視的照片,如今竟找不出一張完整的。
所有的合影都被剪碎,屬於我的一半完全不見。
隻剩下了沈緒之的身影。
他的嘴角猛然繃緊,露出個不悅的表情。
「她剪照片幹什麼?莫名其妙。」
林初月裝模作樣地問:「緒之,悠悠是不是在鬧脾氣啊?想讓你去哄她?她媽媽以前不也經常那樣麼。」
沈緒之黑了臉,將相冊甩回鐵盒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旁的助理猶豫了幾秒,低聲說道:
「沈總,您忘了嗎?當初您失憶,許小姐就拿著相冊給您看,想要讓您記起她,您非常生氣,說看到和她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裡就惡心,
您命令她把這些合照都處理掉……」
沈緒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我不禁想給助理點個贊。
可轉頭一想,連助理都記得的事情,沈緒之卻忘得一幹二淨,我又有些難過了。
沈緒之嘖了一聲:「不過隨口一說,她倒記恨上了。」
林初月捂著嘴感嘆:「是啊,許悠悠可太小氣了,我就不會這樣。」
沈緒之親昵地摸摸她的臉。
「嗯,你最乖。」
我飄在一旁,口中泛起苦澀。
怎麼會是隨口一說呢?
他當時不耐煩地丟開相冊,鋒利的邊角重重擦過我的額頭。
我一摸,沾了一手的血。
沈緒之愣了愣,抽了兩張紙摁在我的傷口上。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許悠悠,你現在對於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我很肯定我喜歡的是初月,感情的事,你總不能逼我吧?」
那時的我勉強扯起一個笑:「沒關系,是我不對。」
也怪我自己蠢。
竟沒有看出沈緒之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不過變成阿飄以後,我的眼睛好使多了。
我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眼前的沈緒之哄好了林初月,轉頭吩咐助理:
「後面的盒子一次性開了。」
助理為難:「這個鐵盒裡隻有 2 號盒子的鑰匙,我懷疑必須按順序開,才能拿到下一個的鑰匙。」
沈緒之不耐煩地揮手:「那就開第 2 個。」
5
2 號鐵盒裝的是一隻摔碎又重新黏合的陶罐。
那是我和沈緒之第一次雙人旅行時,在一間陶藝手工體驗店裡共同完成的。
我把它擺在窗臺上,一進門就能看到。
可林初月住進來的第二天,就把它給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