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託彈幕的福,我補全了男主哥的資料。
宋祈年,當紅偶像,走的甜野路線,號稱「十億少女的夢」。
他曾是蘇芷的高中學弟,暗戀蘇芷多年。
因此,蘇芷一進圈,他就姐姐長、姐姐短地倒貼送資源,親自下場炒 CP,未來還會在演唱會上當眾求婚。
我倒吸一口冷氣:嘖嘖,這人真是把粉絲當套使啊。
我開始擔心他會在拍廣告時出幺蛾子了。
我的擔心馬上就成真了。
蘇芷過來探班了,喂宋祈年吃了一個自己親手做的蛋挞。
喂完後,宋祈年要求蘇芷當廣告裡的女主角,不然他不拍了。
彈幕紛紛誇贊男主霸氣寵妻,隻有打工人真情實感地哭了。
「宋老師,
合同上有規定的……」
宋祈年不動如山。
「哦,那我可以賠違約金。」
宋祈年家大業大,違約金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灑灑水。
可是,這樣一來,這個項目從上到下的工作人員都得跟ŧṻ⁶著吃掛落,扣獎金。
我喝完了一瓶靜心口服液,覺得還可以再協調一下。
這時,蘇芷看到我了,眼眶立馬紅了一圈。
然後朝我鞠了一躬。
「頌姐姐,我知道我之前說錯話,惹你生氣了,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這個項目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心血,求求你,不要讓它付諸東流,好不好?」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一滴淚恰好湧出她的眼眶,懸在細密的睫毛上,盈盈欲墜。
彈幕已經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了。
宋祈年長臂一伸,一把將蘇芷攬到懷裡。
「姐姐,你求這種人做什麼?」
然後,他斜眼看我胸前的工牌。
「陳頌……是吧?這次的合作有你沒我,有我沒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場人的臉色全都變了,隻有我平靜極了。
有種變成了一頭牛耕五百畝地回家後發現沒飯吃,又聽到第二天還要繼續耕五百畝地想生氣又開不了口的無力感。
隻能疲憊地笑一下算了。
這時,蘇芷推了宋祈年一下,語氣三分怒、七分嗔。
「小年,別胡說!人家頌姐姐是有背景的,她跟謝總……」
說到這裡,她好像終於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嬌俏地捂了一下嘴。
「哎呀,
我不該說這些的。」
然後,蘇芷慌慌張張地去拉我的袖子,搖了搖。
「頌姐姐,你別生氣啊。」
在場的人基本都聽明白了,宋祈年更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又不是你逼她爬床的!」
他再一次將蘇芷拉到懷裡。
「姐姐,你離她遠點,誰知道她身上有什麼髒病,傳給你就不好了。」
我反手摁下了手機的錄音鍵,挑眉。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宋祈年看到我錄音的小動作,聲音一下子提得更大了。
「我說錯了嗎?」
「像你這種靠身體上位的女人,我見多了。」
「能陪一個人睡,就能陪一百個、一千個人睡,我說你被睡爛了都是客氣的。」宋祈年吹了個口哨,
一字一頓,「婊子。」
06
我一直在看彈幕。
彈幕正在不遺餘力地吹噓宋祈年有多牛叉,他一路走來遇到了多少「貴人」。
他們說,大佬紅叔為宋祈年開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我取其精華,說:「紅叔在酒店很想你。」
宋祈年一愣。
「什麼?」
彈幕說,宋祈年的衣服都是大佬梅姐一手包辦的。
我添油加醋。
「梅姐上次送你的丁字褲記得穿呀,都是梅姐的一片心意。」
彈幕說,宋祈年上周和大佬丁哥一起喝酒泡溫泉,不小心暈過去了,是丁哥親手照顧他的。
我藝術加工。
「下次跟丁哥泡溫泉時少喝點酒,你暈過去了,丁哥還怎麼盡興?」
不就是造謠嗎?
誰不會啊?
我說的還有時間、地點和人物,比宋祈年的可靠多了。
在場工作人員的眼神都變了,竊竊私語。
「早就聽說宋祈年有背景,沒想到背景這麼復雜。」
「難怪他說起潛規則上位頭頭是道,都是經驗之談啊。」
我學著宋祈年之前的樣子,斜眼掃視,嘖嘖稱奇。
「唉,還是做男人好啊,前後都能賣。」
宋祈年臉色鐵青,推開蘇芷就要過來揍我。
「你他媽找S!」
這時,一聲冷喝傳來。
「都在鬧什麼?」
謝無咎來了。
我剛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蘇芷上前一步,四十五度角仰起臉龐,楚楚可憐。
「謝總……」
謝無咎掃了她一眼,
皺眉。
「這個廣告請你了嗎?」
蘇芷的臉色一白,貝齒在櫻花般粉嫩的唇瓣上咬出齒痕。
宋祈年立刻霸氣護妻。
「謝哥,是我請她來探班的。」
上層圈子就那麼大,細究起來,宋家和謝家可以稱一聲親戚。
因此,宋祈年根本不覺得謝無咎會站在我這邊。
他嬉皮笑臉,冷嘲熱諷。
「謝哥,你有空管我,不如管管你的人。」
「一個床上消遣解悶的小玩意兒,骨頭沒有二兩重,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敢直接懟宋祈年,是因為宋祈年不給我發工資。
但是,謝無咎就不一樣了。
就算我以後不在他手下幹了,我還得先找他要封推薦信,才好跟下家談待遇。
因此,
當我看到謝無咎對宋祈年點頭的時候,心立刻重重地沉了下去。
尤其是他還提起了去年過年的時候。
「我記得你專門來給我拜過年,這樣算的話,你也算是自家晚輩了。」
宋祈年斜睨了我一眼,笑得囂張得意。
「是啊,謝哥……啊!」
宋祈年的左臉被謝無咎狠狠地揍了一拳。
真的狠,在一瞬間,我都看到他的臉頰「duang」地一下發生了形變。
蘇芷驚叫一聲,連忙攙扶宋祈年。
宋祈年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唾沫,又驚又怒。
「謝無咎,你瘋了?!」
「你既然叫了我一聲哥哥,那哥哥管教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
謝無咎抓著我的手腕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補刀。
「對了,這個廣告你不想拍就別拍了,我會找宋家要違約金的。」
07
上過班的都知道,上司不高興的時候,千萬不要湊上去,更不要跟他對視。
因此,一進辦公室,我就裝作很忙的樣子,偷偷看彈幕。
「大反派冷臉的樣子好帥,偷磕一秒!」
「嘻嘻,他一定是吃醋女兒給男主探班,不來看自己。」
「包的,兄弟,包的,不然他一個日理萬機的總裁,怎麼一眼就知道女兒沒有接這個廣告?」
「大反派看女兒:哼,憑什麼你喊他小年,喊我就是謝總,看我打S他個狐狸精!」
「哈哈哈,好看,愛看,修羅場摩多摩多!」
我看了Ṱù⁺一會兒,也開始覺得謝無咎剛剛的衝冠一怒是為了女主。
不然呢?
我隻是個炮灰女配呀。
因此,當謝無咎臭著臉瞪我,問我遇到麻煩為什麼不立刻通知他的時候,我立刻開啟了社畜的道歉模式。
「對不起,下次我一定及時和您對齊顆粒度。」
謝無咎:「……」
謝無咎站起來了,他比我高了一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就聽到他叫我的名字。
「陳頌,有件事你可能忘記了。」
我心裡一驚,立刻抬頭看他。
「什麼?」
謝無咎冷哼一聲,忽然低頭在我的臉上啄了一下。
「我是你的男朋友。」
「在你受欺負的時候,我有責任、有義務、有能力替你出頭。」
唇瓣在臉頰停留的時間很短,
可是那股溫熱的觸感卻好像一直留在那裡,令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我立刻要跑出去接電話,卻被攥住手腕,抵在了牆上。
謝無咎埋首在我的頸窩處,低聲悶笑。
「用鬧鈴來假裝客戶電話、逃避上司責問這一招,你早就教給我了,松餅。」
我:「!!!」
08
在我還不是一個毒婦的時候,公司要求每個人都要取兩個字的花名,我就給自己取了個「松餅」。
好吃,好記。
我在公司幹了大半年,有一天加班的時候,在茶水間碰到了一個屁股很翹的男大,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結果被男大抓了個正著。
男大的臉色很冷:「你在看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看你大半夜地喝咖啡,
覺得工作太辛苦了,唉,小弟弟,聽姐姐一句勸,工作是公司的,身體是自己的呀。」
男大根本不信,反問道:「你不是也在加班嗎?」
唉,年輕人就是不懂事,加班也是有技巧的。
核心原則就是不能增加工作量,而是要把白天的工作留到晚上來完成。
這樣一來,不僅自己省了水電費,領導看了也高興,雙贏。
男大聽我一席話,手上的咖啡潑了一半。
打湿的白色 T 恤貼在小腹上,露出隱隱的腹肌線條。
我色令智昏,繼續向男大傳授打工人的職場生存技巧。
「你看,我們出來打工是為了什麼?賺錢!」
「工作是用勞動來換取報酬,而摸魚,才是真正的賺錢。」
「老板給打工人畫餅,打工人給老板摸魚,有葷有素,
日子才能過下去。」
「現在,回答我,」我一臉嚴肅地問青春男大,「努力與摸魚之間,你選擇什麼?」
男大:「摸魚?」
「錯!」我咧嘴一笑,「你該選擇努力摸魚。」
男大:「……受教了。」
受教的男大開始隔三差五地跟我在茶水間偶遇,聽我抱怨傻叉領導,時不時給我投喂一點小零食。
期間,我問過他叫什麼花名,他隻說還沒定,我就當他是實習生了,還安慰他一定能轉正,到時候我幫他取個好聽點的花名。
男大隻有一個要求。
「那我要和你登對的。」
然而,還不等我想出「松餅」的 CP 名,我就在一次會議上看到了男大。
他坐在主位,身份是少公子,來公司基層視察情況。
我想起我之前跟他傳授的摸魚經驗,覺得自己明天就會因為左腳踏入公司而慘遭開除。
於是,我申請了公司外派子公司的職位,連夜扛著火車站跑了。
這一跑就是五年。
五年後,我以本名升回總公司,競崗謝無咎的總助。
在面試的過程中,他表現得十分正常,我就十分心安地以為他把我忘了。
不然,他怎麼會批準我這個摸魚王做總助?
「五年了,你答應給我取的 CP 名,想好了嗎?」
「我自己想了一個,你覺得『奶油』怎麼樣?」
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