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你可能需要這個。」
我接過他的課本,翻開。
下節課我們要講的那篇文言文,密密麻麻地做了注釋和翻譯。
字跡幹淨、清秀,就和他這個人一樣。
我一陣驚喜,笑著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沒寫?」
孟馳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句:
「見過……你罰站。」
大哥,這就很冒昧了。
我忽地收起笑容:
「那你不早給我送來,害我隔三差五罰站。」
孟馳的眼神突然清澈,懵了一會說:
「那我下次注意?」
我嚴肅地點點頭,得寸進尺:
「其他科的筆記,也借我使使。」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輕輕吐了一個字:
「好。」
彈幕的風向全變了。
「我也想要學霸的筆記,送我一個反派這樣的聽話小狗。」
「越看男主越下頭,越看反派越稀罕。」
「誰說不是呢,反派乘乘的,哈特軟軟的。」
郝樊突然特別沒眼力見地出現,一把將我從孟馳身邊拉開。
「你誰呀你,用不著你的書。」
「還給他,我的借你。」
說著,他就強行把自己的語文課本往我手裡塞。
我沒接,書徑直掉落在地上。
我甩開他,古怪地看著他:
「郝樊你有病吧,你不上語文課?」
他語氣一噎,怒氣衝衝:「反正你不準用他的書!」
神經!
「你買我語文課用書權了嗎?
管得這麼寬。」
這ťŭ̀ₕ時上課鈴響。
我跟孟馳說了再見,緊緊抱著他的課本進了教室。
孟馳也淡淡地瞥了一眼郝樊,轉身離開。
郝樊氣得在原地跺腳,SS瞪著孟馳的背影,大罵道:
「弱雞,你別得意,她就是跟你玩玩!」
孟馳的步伐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多虧了孟馳的雪中送炭。
語文課上,因為我們兩個班級的語文課是同一位老師帶的。
所以,老師要講的內容,全都記在了課本裡。
每次輪到我起來翻譯,我都直接照著孟馳的筆記念。
回答得無懈可擊。
被老師表揚了好幾次。
倍兒爽!
倒是郝樊,一整天都擺著臭臉。
10
晚上,
我抱著孟馳的語文課本。
聽著窗外的雨聲,一遍遍翻看著那些清秀的字跡。
一想到這些字,都是孟馳那雙修長的手寫出來的。
我就止不住地發出猥瑣的笑聲。
這時,家裡的門鈴響起。
元寶衝著大門,汪汪汪地叫起來。
爸媽都出差了,這麼晚了有人敲門,我有點害怕。
沒有發出聲音,我警惕地透過貓眼觀察。
清瘦的少年局促地站在門外,渾身湿透。
滴水的黑發攏在腦後,眼裡滿是不安和期待。
是孟馳。
見半天沒有人開門,他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在我告訴他我家地址的第二天。
他真的找上門來了。
我立刻打開了門,元寶撲了上去,圍著孟馳的小腿猛搖尾巴。
我和孟馳四目相對。
他的眼底升起霧氣,語氣可憐巴巴地說:
「我跑了,能……能收留我嗎?」
等我冷靜下來,坐在沙發上思考我正面臨的場面時。
浴室裡已經傳來了淋浴的哗啦聲。
是的。
孟馳,正在我家洗澡。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他模糊的身影。
彈幕都開始雞叫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流浪狗找上門了,就這小表情,你就說誰能拒絕吧。」
「反派有沒有腹肌啊,隔著門看不清啊,太見外了。」
「反派能不能立刻在浴室裡摔一跤,讓女配進去替我們驗驗貨。」
下一秒,浴室裡傳來一聲沉重的悶哼。
「小萌,
我滑倒了,能不能進來扶我一下。」
彈幕烏鴉嘴,孟馳真摔了。
我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來了」,然後急忙走向浴室。
門被推開,浴室裡蒸汽騰騰,水汽繚繞。
我可是正經人。
默念了無數遍,我才睜開眼睛。
孟馳靠著浴室牆角坐在地上,腰間裹著一條浴巾,上半身湿漉漉地掛著水珠。
腹肌清晰可見。
我一驚,沒想到他這麼瘦還有腹肌啊。
那薄薄的一層肌肉,觀感卻好到爆。
那個也是粉粉的。
我看呆了。
他仰頭無措地看著我,一個人站不起來。
我趕緊正了正神色,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摔到哪了?疼不疼?」
孟馳的一隻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
紅著臉說:
「後腰。」
我轉頭向他的後腰看去,確實紅了一塊。
但他竟然還有兩個淺淺的腰窩,看得我大腦一熱。
之前在網上看到,隻有 3% 的男生會有腰窩。
當時光看網圖,我就不行了。
我還默默許願,這輩子一定得談個有腰窩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感覺孟馳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身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頭頂。
默念了一萬遍我是正經人。
我把孟馳扶到書房坐下,指了指床上的衣服。
「我爸的,你先換好衣服,出來吹頭發吧。」
我轉身準備出去,讓他換衣服。
他輕輕悶哼了一聲:
「好疼,小萌,我胳膊好像也傷到了,
抬不起來。」
我回過頭去,他正一臉虛弱地看著我。
眼底似乎流動著隱隱的期待。
ber 這什麼意思啊?
讓我給他穿衣服?
上衣倒是可以,褲子呢?
「幫我穿下 T 恤吧,褲子我自己來。」他好像唯恐我不答應。
我松了口氣,四肢僵硬地走了過去,胡亂地給他套上白 T。
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腰線。
我發誓我隻趁機摸了一把。
給他穿完衣服,他直勾勾地看著我,像被欺負了的小媳婦。
搞得我感覺自己是個大色迷,落荒而逃。
在客廳待了一會,孟馳扶著後腰慢慢走了出來。
「小萌,吹頭發。」
我指了指放吹風機的地方。
他卻還是直愣愣地看著我,
眨著那雙大眼睛說:
「手傷了,你給我吹。」
……
給他吹幹頭發,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準備睡覺了。
安靜的屋子裡,突然響起一聲悠長的肚子叫。
糟糕。
他不會還沒吃晚飯吧?
我朝孟馳瞟了瞟,看見他正盯著我家冰箱,舔了舔嘴巴。
行吧。
我又給他簡單煮了包泡面。
加了兩根腸,四個蛋。
別的我也不會做。
可他卻吃得很香,連一滴湯都沒浪費。
回臥室睡覺前,我拿出手機。
「加個微信吧,晚上你有什麼事微信上喊我。」
他卻局促地低下頭,淡淡地說:
「我沒有手機。
」
忘了,那老登怎麼會仁慈到讓他用手機。
等今年有了壓歲錢,我就送他一部手機吧。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跑到臥室翻箱倒櫃,回來時遞給他一塊手表。
小天才電話手表。
「這是我小時候用的,你先湊合用,要藏好了哦。」
孟馳看著那支粉色的手表,眼裡亮起了光。
重重點了下頭。
「嗯,會藏好的。」
11
我跟我媽遠程報告了孟馳的情況。
我媽一邊罵他老登天S的,一邊轉了我 500 塊錢。
讓我先給他買點好吃的,說等她回來,給我們做大餐吃。
可還沒等到我媽回來。
第二天,孟馳就被他家的保鏢從學校抓了回去。
我擔心得不得了,
給他發了好多條信息。
一條回復都沒有。
我怕他被他爸打S了,在學校打聽了一圈,才問到他家的地址。
我裝作是給孟馳送作業的同學。
保安跟業主確認了好一會兒,才把我放進去。
見到孟馳他爸的那刻,我真想刀了眼前這個男人。
他沒讓孟馳出來,而是冷著一張臉,讓我把作業放下就走人。
我鼓起勇氣:「老師讓我跟他講一下作業要求。」
孟馳他爸眼皮都沒抬,陰惻惻地說:
「寫在紙上。」
我沒了辦法,隻能拿出筆和紙,慢吞吞地寫起來。
期間,我聽見管家來跟他匯報:
「先生,少爺已經關好了,晚飯沒給他吃。」
我捏著筆,因為太過用力,戳破了紙張。
他爸轉過頭來看我,一把抓起那張紙,冷聲道:
「你可以走了,以後離孟馳遠一點。」
我忿忿地盯著他:「為什麼,你不能制止他交朋友。」
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道:
「他不需要朋友這種東西。」
我還沒說話,他就讓管家把我趕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氣得一整晚都沒睡好。
夢裡全是孟馳挨打的樣子,我的腳下像被灌了鉛一樣,保護不了他。
深深的無力感淹沒了我。
好在第二天,當我抱著一堆好吃的到學校時。
見到了全須全尾的孟馳。
他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晃著手腕上的手表。
笑著跟我說:
「小萌,我藏得很好,
沒有被發現。」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口卻疼得喘不上氣。
他像是讀懂了我的情緒,微微收斂笑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沒事的,小萌,隻剩一年了,相信我。」
「我現在有你,已經不會餓肚子了。」
嗚嗚嗚,我的小狗。
自己滿心的傷,還反過來安慰我。
我真的繃不住了。
生理性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
孟馳手足無措地哄了我半天,才讓我止住眼淚。
抹掉眼淚的時候,我看見樓梯口閃過一個慌亂的人影。
但我也沒太在意,以為是自己哭花眼了。
下午,我去找孟馳還筆記。
路過實驗教室時,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了他。
我立刻剎了一腳,
剛要推門進去。
發現孟馳對面,竟然還站著齊韻。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這是要當著我的面偷我的小狗?
齊韻面對孟馳,欲言又止,吞吐了半天才說:
「孟馳,你最近好像跟八班的許萌走得很近?」
孟馳沒有回答她,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齊韻輕輕皺了皺眉,嘆了口氣:
「我不忍心看你受騙,所以我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孟馳,許萌一直在騙你,她根本不喜歡你,她喜歡的是和她同班的郝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