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後，我們四個約定好一起報北城大學。
開學後，我和池砚川在校門口遲遲等不來他們的人影。
卻同時等來了他們定位在海城的朋友圈。
後來路野從海城過來找我，給我打電話：「橙橙，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我有話跟你說。」
在我旁邊的男生懶懶地接過電話，輕笑一聲：「兄弟，大晚上的，你在宿舍樓下等別人的女朋友，這種行為挺不禮貌的。」
01
北城九月份的中午，我和池砚川蹲在志願者區的大棚下。
空氣中滿是燥熱，我微微眯著眼睛，茫然地看著推著行李走來走去的人們。
就在幾分鍾前，我和他同時在朋友圈刷到了喬一晚的朋友圈。
圖片是兩個靠在一起的肩膀，
定位是在海城。
我盯著那張圖片，她旁邊的男生穿著一件我熟悉的黑色 T 恤。
那一刻，說不清是什麼感受，隻是覺得這麼多年的喜歡，終究還是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們四個是一個高中的，我和池砚川是青梅竹馬。
後來我喜歡上他們班的路野，他喜歡上我的同桌喬一晚。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我拉著他說：「我幫你追喬一晚，你幫我追路野。」
「成。」
池砚川給我抽來紙巾：「擦一擦。」
我推走：「沒哭。」
他：「擦汗。」
「哦。」我伸手接過，眸光黯淡，「你說，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呢？」
他將水擰開，遞過來給我：「問得挺好，我也不知道。」
我咽了咽口水，
看了看旁邊穿著紅色馬甲的志願者：「這水我們能喝嗎？」
「可以吧，我看很多人都拿了。」
我的心裡堵得慌，曾經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出現在腦子裡，我看了一下旁邊男生鋒利的下顎線。
「對不起啊池砚川。」
話落，他皺眉看向我。
我有點愧疚：「要不是因為我慫恿你，你也不會追喬一晚。」
池砚川一直以來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個天之驕子的存在，想什麼就能得到。
他自尊心那麼強，現在卻在喬一晚那裡栽了跟頭。
我垂著頭，聽見他輕笑一聲，我疑惑地抬起頭。
他站了起來，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 T 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牛仔馬甲，現在他脫下來拿在手上。
「行，那這頓飯你請。」
隨後，
他伸出手把我拉起來。
腿麻得我五官瞬間扭曲。
因為剛開學，要忙的事很多。
和池砚川吃完飯後，我們在外面把生活用品買了就走回宿舍。
到宿舍的時候，舍友們都已經把床鋪弄好了。
人都不在宿舍，應該出去吃飯了。
我把空調打開，臉上滿是燥熱。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又響，我捏了捏眉心，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
我沒理會，直接去搞衛生，然後鋪床。
等一切弄好後，我洗了個澡就上床了。
打開手機，喬一晚的一條一條微信就彈了出來。
我憋著氣往上滑，我給她發的最後一條微信是：晚晚，我和池砚川的高鐵快開了，你和路野來了嗎？
那我們先上車了，我們學校見啊。
晚晚，我們在這裡等你們，你們快到了，就給我發條信息哈。
她在發了那條朋友圈後的幾個小時才給我發信息：「對不起橙橙，我沒有考上北城大學，我那時候怕滑檔和被調劑到我不喜歡的專業，就把海大放在了第一志願。」
「我怕你生氣，就一直沒跟你說，真的對不起橙橙…」
「還有一件事橙橙，我和你說你千萬別和我生氣好不好。」
「我和路野在一起了。」
一時間，不知道是宿舍的空調也沒太低，還是從心底生出的冷意。
三年的同學，同桌，舍友，飯搭子。
三年的時間，我好像從未有一刻看清過她。
她說她和路野在一起了，讓我別生氣。
那她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路野的，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互相喜歡上的。
在每個我和吐露喜歡路野少女心事的瞬間，她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我千方百計想追上的人，卻喜歡著她。
這個人，讓我覺得好可怕。
從我們高考結束到開學，有三個月的時間。
成績出來時，也是她一直在說讓我們都把北城大學放在第一志願，考去同一所學校。
那會，她還給我使眼色。
想到這，我氣笑了。
難怪，難怪當初我說買高鐵票讓他們把身份證號發給我，一部手機買的大多都可以坐在一起。
結果他們不是說忘了身份證就是說不想麻煩我，坐哪裡都一樣。
原來是人家的終點不是北城，當然不能讓我買。
路野考得比我高，總不能也是因為怕滑檔和被調劑報了海城大學吧。
我閉著眼，
等情緒緩和下來，給她回了句：「沒有。」
接著把和她的聊天記錄發給了池砚川。
那邊幾乎秒回，喬一晚也給他發了。
大致意思就是，感謝你這麼多年的喜歡，我希望我們做不成戀人還能做朋友。
池砚川說：「我把她刪了。」
他剛給我發完，喬一晚就給我發信息了：「橙橙，砚川怎麼把我刪了，他是不是很生我的氣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你讓他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們做不成戀人，難道不可以做朋友嗎？」
她最後一條發的語音，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過了會，路野的消息彈了出來。
「這件事是我提出的，也是我先喜歡的她，你如果有氣，可以罵我，我希望你不要怪她…」
我沒回他們，
躺在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心裡有點傷心，不是傷心他們兩個在一起。
而是傷心她從來沒和我說過她也喜歡路野。
路野於我而言是喜歡的人，也僅此而已，不是非他不可。
我把她當做好朋友，閨蜜。
在那段青蔥的高中時光，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情。
她不應該用這麼不堪的方式來告訴我，他們在一起了。
讓我和池砚川在北城大學的時候，通過她的朋友圈，知道了這件事。
可能是剛開學，忙了一上午，太累了，我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已經下午七點多了。
池砚川給我發了信息：「睡了？醒了就給我發信息，我們去吃飯。」
看到這個信息，我眼眶微熱，
雖然有點不道德。
但是幸好有池砚川和我一起作伴，一起倒霉。
「我起了，去哪吃啊？」
池砚川秒回：「北門那邊有家烤肉不錯，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行。」
在床上又躺了幾分鍾，我愣是醞釀不出半點傷心的感覺來祭奠我那些年的真心。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這才發現三個舍友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回來了，但是三個人看視頻和收拾東西都沒發出聲音。
有個女生抬頭看見我醒了，笑著說：「你醒了呀。」
我笑著點點頭：「嗯。」
下來後，發現我桌子上有杯奶茶，還很貼心地用紙巾墊著。
我很感動，連忙問：「那個，這個是誰的奶茶。」
剛剛說話的女生可愛地撓撓頭：「我的，是我男朋友給大家帶的。
」
我萬分感動：「謝謝你，也謝謝你的男朋友。」
接著，大家羞澀中又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三個女生都很好，我下去的時候，心情好的不得了。
池砚川換了件衣服，站在那裡就是個行走的衣服架子。
他看見我拿著一杯奶茶下來，挑眉問：「舍友給的？」
「嗯嗯，她們人超好。」
這會落日已經全部落下，隻剩下深藍的天空。
晚風吹過來，他雙手插著兜：「那就行。」
「對了。」我想到還沒回喬一晚的信息，我拿給池砚川看，他斜睨一眼。
他長了一張陰柔好看的臉，一雙單眼皮上揚的狐狸眼，M 型飽滿的嘴唇。
「怎麼還沒刪。」
我苦哈哈地撇了撇嘴：「我…要刪嗎？
」
他說：「刪不刪都無所謂啊，反正你們又不在一個學校，以後也見不到，頂多就是她發秀恩愛的朋友，你會看到而已。」
我努努嘴：「你怎麼就知道我大學不會交男朋友，我要是有男朋友，我也秀，我還要大張旗鼓地官宣。」
他高考後染了頭粉毛，在人群中格外的顯眼，加上他長的高又好看。
路上的回頭率百分百。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那這次想追多久？」
「說什麼呢。」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穿著無袖，肌肉結實，胳膊滾燙。
我連忙收回手：「我也沒那麼差好吧，這次一定是別人來追我才行。」
走到一個店面，他推開門，讓我進去。
坐下去，他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錄音，擺在我面前。
我眼裡全是迷茫：「啊？
」
「把你剛才的話重復一遍。」
雖然不知道他為啥這麼做，但是他這麼做有他的道理。
我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
錄完後，我眨著眼睛問他：「為什麼要錄音？」
他低頭搗鼓著什麼，用餘光撇我一眼：「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痛。」
「不會了，我和你說，這次之後，真的，我真覺得我以前喜歡的是什麼玩意，我知道他們在一起後，第一反應是惡心，不傷心。」
然後，我又有點別扭地看著池砚川：「池砚川，你要是有女朋友記得第一時間和我說，別讓我從朋友圈裡知道，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把平板放在中間的手一頓。
「為什麼這麼說？」
我抿了抿嘴，看著他：「我覺得我們是好朋友，如果是在朋友圈才知道，我會覺得你沒把我當朋友。
」
好朋友不就是有什麼情況都會和對方說的嗎？
他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過了會才說：「不會。」
聞言，我傷心地張嘴：「你沒把我當朋友嗎？那好吧，不想告訴就不告訴。」
隨後，池砚川看著我氣笑了，舌尖狠狠抵了抵腮幫子：「姜橙星，你高考真是走大運了。」
02
大學的生活比高中有意思多了，前幾個星期我一直忙著參加社團的活動。
喬一晚幾乎每天都給我發消息，有他們一起去吃飯的照片，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橙橙，你不是最愛吃烤肉了嗎？我和阿野今天去吃了家烤肉，賊好吃，等國慶放假，你和砚川可以來海城玩啊，我做東，帶你在海城玩，我們一起去吃這家烤肉…」
「橙橙，怎麼上了大學後，
你都不怎麼回我信息了，是不是在大學交到了好朋友，就把我給忘了啊。」
……
有時候看著這些信息，真的很想問她，又覺得無從問起，無從開口。
如果把她刪了，按照她的性格，不出幾個小時，我們之前的共同朋友都會來問我「你們怎麼了？」「應該不至於吧」。
哎。
有之前玩得好高中的同學給我發消息，應該是看到了喬一晚的朋友圈。
但是她的朋友圈從來沒有發過路野的臉，所以之前的同學以為她和池砚川在一起了。
看到這條信息時，我正坐在體育館裡等池砚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