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
他那張帥氣逼人的臉瞬間洋溢起笑容。
「我就知道我的阿讓最好。」
表面上這件事已經過去。
可傅御珩是誰?
除了父母,身邊所有人就沒一個敢忤逆他的。
他的報復來得很快。
7
江星從小學芭蕾。
晚會表演前,她的芭蕾舞鞋被人為損壞。
她氣得眼眶通紅,卻還是上了臺。
舞臺上,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
她像隻真正的白天鵝。
在沒有舞鞋的情況下,她非常完美地完成了這場表演。
結束後,她控制不住地掉了眼淚。
她倔強又驕傲,滿臉淚痕的她,隔空望著舞臺下的方向。
我順著她的目光,
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傅御珩。
他臉色冷凝,眸色晦暗。
叫人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對他這樣了解,瞬間猜到一切。
「江星沒穿舞鞋,是你的原因?」
傅御珩猛地收回目光,恢復帥氣開朗的笑:
「和同學開個玩笑嘛。」
「這並不好笑。」
我嚴肅地看著他。
「去和江星道歉。」
他臉色微變,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
「知道了,阿讓都開口了,我還能不聽嗎?」
我們去到後臺,傅御珩雙手插在褲子口袋。
「對不起啊江星同學。
「我一個不小心弄壞了你的舞鞋,我賠你一百雙,行不行?」
他挑著眉,與其說道歉,不如說挑釁。
江星咬著下唇,
瞪他:
「我稀罕你的舞鞋?你走開!」
她猛地推了傅御珩一把,跑走。
傅御珩無所謂地笑笑,罕見地沒有生氣。
他眼底,是明顯的興味。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隻是傅御珩一如既往地對我呵護備至,讓我又短暫地迷惑在他對我的柔情中。
8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雨。
我站在陽臺許久,直到雨點打在身上,才回過神。
「姐姐真是好興致。」
陰冷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我後背一凜,默默站直一些。
熟悉的輪椅聲響起。
我怔了一瞬,垂眸望著他,心裡莫名有些慌。
我雖然比傅御珩大一歲。
但他卻從不會喊我姐姐。
我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我以為這次再見面,我們至少可以成為朋友。
可事實上,每次見到傅御珩,我心裡總是隱隱透著不安。
他眉宇間的陰翳,總叫人沒來由覺得危險。
「李姨喊我喝湯,我先走了。」
我繞過他,找借口想要離開。
可擦身而過的瞬間,手腕卻忽然被他SS攥住。
我心裡一慌,忙掙扎起來。
傅御珩雖說坐輪椅,可手勁卻大得很。
我正要開口,抬頭的一瞬間,看到江星正站在玻璃門外。
她面色蒼白,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仿佛含了淚。
她推門進來,傅御珩擰眉,臉色不善地看過去。
我順勢掙脫開,逃離了陽臺。
9
這一晚,
我睡得不太安穩。
夢裡,我又想起從前那些事。
芭蕾舞鞋事件後,傅御珩看似不再針對江星。
可我總覺得,他在無聲地和她較勁。
一直到大學。
我敏感地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心底的別扭。
大二的時候,我們都參加了研學夏令營。
露營地點有些荒涼,什麼都要自己做。
傅御珩大包大攬,不讓我沾一點手。
他將帳篷扎好,又找到幹淨水源,洗了幾顆櫻桃給我吃。
「這破地方,你就不該來受這罪。」
他嘴裡嘟嘟囔囔,手上卻沒停,繼續忙活。
我敏銳地看到了他指尖的一抹紅痕,忙攔住他的動作。
他受傷了。
我皺著眉,拿出碘伏來。
「受傷了怎麼不說?」
「小傷,就是搬東西的時候劃傷的。」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可那傷口實在算不上小傷。
口子很深,周邊還隱約有黑色痕跡。
我問他:
「是什麼劃傷的,有沒有鐵鏽?」
如果是釘子之類有鐵鏽的,那得抓緊打針。
這樣深的傷口,破傷風可不是鬧著玩的。
傅御珩自從和我在一起後,就變得格外惜命。
一聽我說,立刻嚴肅起來:
「是釘子劃傷的。」
我正要帶著他去找隨隊的大夫,就見到江星迎面走來。
她臉色有些怪,將一包創可貼推到傅御珩面前。
「剛剛的事謝了,
你為了我受傷,我給你創可貼,算兩清了。」
說完就像是難為情一樣,快步跑走了。
我看向傅御珩。
他握著手裡的創可貼,微微用力,包裝都快要捏壞。
很快,那包創可貼,被他面無表情地扔到垃圾桶。
或許是看出我臉色不好,他忙解釋道:
「抱歉阿讓,我不是故意騙你,我隻是怕你會擔心。」
傅御珩去拿帳篷的時候,遇到江星被人堵。
那男生是沈河,江星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
一個花花公子。
江星不喜歡他,那人就耍無賴攔著她不讓她走。
還動手動腳。
傅御珩從前也混,但卻不低級。
自然看不慣沈河這種做派。
於是上前推了把沈河。
沈河一開始沒看清人,下意識反擊。
雖然沒有打到傅御珩,但卻讓他不小心劃傷了手。
沈河看到是他,趕忙跑了。
「就是這樣,很簡單一個事情。」
他還發誓:
「而且我很聽話,沒有動手,隻是制止。」
我心裡有些不舒服,卻也不能生氣。
難道,要讓他做一個冷血的人嗎?
如果當時是我和他一起,我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江星被動手動腳嗎?
恐怕也不能。
所以我沒辦法怪罪傅御珩。
打完破傷風回來,大家早早休息。
第二日一早,我們分工去完成任務。
我和傅御珩一組。
因為他手上的傷口太深,醫生讓他注意不要沾水。
所以我們沒有去河邊,
而是在林子裡,找能吃的食物。
走到一半才發現,有工具沒有帶過來。
「你坐在這裡歇著,我回去拿。」
傅御珩將我安頓在石頭上,大步離開。
不多時,我就聽到河邊隱約有吵鬧聲。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去看看時,一個朋友路過。
「溫讓姐,你快去河邊看看吧,傅哥快把人打S了。」
我一驚,趕忙跟過去。
河邊,傅御珩臉色陰沉,眼底的怒氣顯而易見。
他揪著一個男生的領子,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
男生已經不再反抗,S魚一樣癱在那裡,半邊身子沒進河裡。
而傅御珩還是不解氣的樣子。
他滿臉的戾氣,手臂青筋暴起。
有人害怕出事,上前去勸:
「傅哥,
人快S了,你別……」
「滾!」
他聲音狠戾得有些陌生。
誰都不敢再靠近。
我這才看到,他們的旁邊還站著江星。
她頭發有些凌亂,像是被嚇到了一樣。
我的視線重新回到傅御珩身上。
他下手很重,似乎不將對方打S不罷休。
我很久沒見過這樣的他了。
上次見他打架,好像也是幾年前的事。
有人看到了我,趕忙喊道:
「傅哥,溫讓姐來了,她膽子小,你別嚇到她。」
傅御珩動作猛地停下來。
他緩緩朝著我看過來。
狠戾的眸光慢慢消退,他松開手。
撲通一聲,男人倒進水裡。
我這才看清,
男人是沈河。
傅御珩朝著我走來。
他蹭了蹭臉上噴濺的血,衝我笑了下:
「對不起啊阿讓,嚇到你了。」
我沉默地和他對視,直到他臉上的笑容全都消散,變得緊張起來。
江星像是意識到什麼,終於緩過神,跑過來解釋。
她說,她來河邊洗東西,沈河也跟了上來,想要圖謀不軌。
她被壓在身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是傅御珩突然出現,救了她。
「溫讓姐,你別誤會。」
我沒有看她,也沒有看傅御珩緊張恐慌的臉。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視線落在他受傷的手上,我聲音平淡地開口:
「傷口又湿了,醫生說過不能沾水。」
後來的事很混亂。
沈河被打得半S,多處骨折,還毀了容。
之後,他被家裡放逐,去了國外,永遠不能回國。
沈河家裡也很有實力。
能讓沈家做到這個地步的,除了傅御珩出手,我想不到別的理由。
我明顯能感受到,在夏令營之後,江星對傅御珩沒有那麼多的敵意了。
她的眼底多了抹別的東西。
可傅御珩卻對她仿佛沒了興趣。
或許是那日河邊,我的臉色實在太差。
也或許那時的我沉默太久,他真的嚇到了。
總之,傅御珩對江星冷淡很多。
他待她,沒了從前那種特別。
我們似乎恢復了以往。
他對我依舊好,好到所有人都覺得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可我卻知道,
有什麼徹底變了。
我還記得那次晚會。
江星沒穿舞鞋在臺上跳芭蕾。
傅御珩看向她的目光,有著明顯的欲。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是傅御珩對我,從來沒有的東西。
10
這一晚回憶過去的夢,讓我睡醒後很累。
眼皮很沉,身上也很酸。
我坐起來後,頭腦還有些昏沉。
浴室裡,我裹著浴巾,怔怔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總覺得,鎖骨處的痕跡好像更紅了。
正要湊近鏡子看一看,卻發現手腕上竟然有一個明顯的牙印。
我緊緊盯著手腕,臉色漸漸泛白。
我很肯定,昨天我手上還沒有這個印記。
這也不是我咬的。
來到樓下,
餐廳罕見的不止我一個。
傅御珩也在。
他抬眼朝我掃過來。
目光在我脖頸處巡視一圈後,眸光微閃。
今天的他看起來神清氣爽。
和昨日的陰翳不太一樣。
我被他盯得有些坐立不安。
才吃沒幾口,管家說江星來了。
傅御珩皺眉:
「讓她離開。」
我疑惑地看過去,忍不住問:
「為什麼不讓她進來,你們吵架了?」
話出口後我恨不能咬掉舌尖。
不該多嘴問的。
我迅速低頭吃了一口餛飩。
本沒指望傅御珩會回答,卻不想沉了幾秒後,他突然出聲:
「我以為,你不會想要見到她。」
我一下子手滑,
湯匙碰到碗,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緩緩抬頭,望向他。
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後,我嚴肅地開口:
「傅御珩,感情需要專心,你不能這樣左右搖擺。」
當年我和他談戀愛時,他的心悄悄走失。
如今他和江星在一起,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
說我自作多情也好,這句話,他不該說。
傅御珩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勾唇,眼角彌漫著譏諷:
「你就這樣給我判了罪。」
「還是你狠心。」
11
繼父還是離世了。
葬禮上,母親第一次對我說了他們的過往。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但繼父家庭太好,接受不了母親的普通。
繼父說他們可以假裝分手,
轉為地下戀。
可背後卻和富家千金偷偷訂婚。
母親一氣之下選擇離開。
後來遇到了我的父親,然後有了我。
再後來,繼父找到母親,威脅她離婚嫁給他。
那時我的親生父親生了重病,急需用錢。
於是母親屈服。
唯一的條件就是要帶走我。
所以,繼父一直不喜歡我。
我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當初看出傅御珩對我依賴後,他就想讓我離開。
隻是後來,我的父親還是離世了。
繼父和母親解釋當年的事。
他說,訂婚隻是權宜之計,他最愛的是母親。
他責怪母親不相信他。
他說,那個時候的他在努力爭取。
眼看家裡人就要被說動了,
可沒想到,母親卻跑了。
之後幾年繼父苦苦尋找。
最後出於家庭壓力,不得已才和傅御珩的母親結婚。
生下傅御珩後,他們就火速離婚。
尋尋覓覓,才終於找到母親。
我聽後很悵然。
母親看著我:
「很感動?覺得一對戀人錯過?」
看到我怔住,母親拉著我的手,苦笑著對我道:
「小讓,別相信男人的鬼話。」
母親告訴了我另一個版本。
繼父和傅御珩的母親是商業聯姻。
之所以在母親走後,又拖了多年才結婚。
是因為利益沒能談攏。
他們在博弈。
後來談攏後,才正式結婚。
兩人早已協商好,生下繼承人後就各玩各的。
所以母親很清楚,繼父在說謊。
繼父原本的打算,就是和傅御珩的母親訂婚、結婚、生繼承人。
拖住母親,讓她屈服,最後不得不當他養在外面的女人。
隻是後來,繼父還是和傅御珩的母親離婚了。
因為傅御珩的母親找到了她的愛人。
他又恰好找到母親,這才不擇手段地將人搶回來。
這個反轉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問母親恨繼父嗎?
母親沉默許久,最終也沒能回答。
12
母親借口為繼父守靈,搬去了臨市的宅子。
那邊環境好,人也少。
即便母親有些不符合丈夫去世的行為,也不會有人知道。
她得到了不少遺產,今後的生活也有保障。
我則是準備出國。
學業繁重,我不能待太久。
我本是當天就要離開,連機票都已經買好。
隻是飛機卻臨時取消,我不得不再住一晚。
晚上,佣人照舊送來一碗溫湯。
這是傅家冬日的習慣。
睡前一碗溫湯,夜裡更加好眠,還能暖身子。
我忙著檢查行李,讓佣人放在床頭。
等人出去後,我掃了眼那碗湯。
夜裡,萬物寂靜。
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一道人影緩緩走近。
他坐在床邊。
如同蟄伏在暗夜裡的猛獸。
蓄勢待發地準備獵捕。
滾燙的呼吸灑在我的臉上。
下一瞬,沙啞性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阿讓,我的阿讓……」
「我怎麼會讓你離開我?
」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近我的手腕。
下一瞬,我猛地睜開眼。
我將手中握著的刀刺向來人。
血液似乎噴濺出來。
我成功劃傷了他。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握住我的手腕奪走刀,將我重新按回床上。
傅御珩染血的臉逼近。
他雙眸帶著極度的暴戾和興味。
不顧我的掙扎,用手銬將我雙手銬在床頭。
他捏著我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我的阿讓果然聰慧,居然沒有喝湯?」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13
什麼時候發現的?
其實從回來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傅家的佣人沒有一個臉熟的。
這意味著三年裡這裡換了一批新人。
每一個人時時刻刻都在膽戰心驚。
以及,繼父突如其來的疾病。
最重要的是,那日醒來後,手腕上的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