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生我的氣，不就是因為，我攪黃了沈敘白對你的表白嗎？也是，你難得被人表白一次。
「我這不是看在一起長大的情誼上，祝你一臂之力。」
我還沒說話。
周焰「哦」了一聲：「對了，我忘了，沈敘白今晚要和我們去聚餐。
「操場上可能見不到他了。
「要不你來找我們？」
恰好。
沈敘白給我發了條微信。
我愣神這兩秒鍾裡。
周焰又說：「又忘了，沈敘白被你嚇跑了，就算不聚餐，也不會去見你。
「要不這樣吧，你叫聲好哥哥，我就把帖子刪了。」
我沒說話。
盯著對話框分了神。
沈敘白：
【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我以為周焰認識到自己喜歡你……我想，我和周焰，你應該更喜歡他，所以……
【晚上八點操場見。
【我會讓大家知道，是我喜歡你，在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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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說話了？」周焰的聲音還在耳邊：
「林見夏！」
不知為什麼。
我有些慌張的關上對話框，想裝作無事發生。
「嗯……我……我在聽。」我緩過神：「你說什麼？」
這是第一次，有人正式的向我表白。
有一次，一起練體育的男生搭我的肩，吹著口哨：「我覺得咱倆挺般配的，要不湊合一下？」
被我擰著胳膊警告後，
我的惡名就傳了出去。
加上我愛追著周焰，大家都知道。
所以……
「不會吧？你哭了？」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一絲慌張：
「不至於吧，你丟人又不是丟了一次兩次了，因為這就哭，也太不男子漢了吧。」
我沒說話。
周焰以為自己說對了，聲音緊張得有些輕顫，卻依舊說著最傷人的話：
「那年為了給我送傘，你渾身湿透跟裸奔一樣穿越學校，也沒哭鼻子啊。
「而且，你本來面目就是這樣，沈敘白看了知難而退也沒錯。
「嘖嘖，不敢想象，你哭起來是什麼鬼樣子。要不這樣吧，我把帖子認了，就說你表白的是我，反正大家都習慣了……」
「周焰。」我聲音平靜。
「嗯？」
其實我真的不明白。
他明明是有在關心我。
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慌張。
卻偏偏要用最傷人的話扎心。
我看著窗外的樹葉，被大風吹得哗啦啦翻動著。
突然笑了：
「你真煞筆。」
沒等周焰反應。
我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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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
還是拒絕了沈敘白的好意。
我根本不了解他。
接觸過幾次，也是因為周焰。
我不能因為感動，就答應他。
但是不答應，將他置於輿論中央，對他也不公平。
還沒等我回復。
帖子被刪了。
吃瓜群眾的評論也不見了。
一切安靜的，就像從沒發生過那樣。
更巧的是。
晚上八點。
狂風大作後，下起了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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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圖書館出來。
看著瓢潑大雨，兩眼一黑。
今下午的風就不對勁，我應該察覺的。
又不想讓室友們頂著大雨來接我。
我嘆了口氣。
準備咬著牙，頂著書包跑回宿舍。
「林見夏？」嬌柔的溫柔女聲響起。
側頭就看見程知意面露驚喜的站在我身後，
「真的是你！」
說著。
她揪了揪周焰的衣袖：
「真是巧呢！」
周焰別過臉去，沒有看我。
而程知意像是看不出我們的別扭，
欣喜地說：
「我們剛聚餐回來，真沒想到這麼巧。
「你怎麼沒拿傘呀？」
經歷上次的事。
我對她沒什麼好感。
不想搭理她，直接要走時。
卻被程知意拉住。
她回頭看著周焰，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我們反正還要去玩，一會就上車了，要不我們把傘給林見夏吧？
「雖然她是你兄弟，但畢竟是女孩子，淋壞了就不好了。」
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周焰打著的傘。
還是上次我給他送的那一把。
就這一眼。
周焰以為我接受了，直接開口嘲諷：
「什麼女孩？你說林見夏？」
他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
「她就是個會來姨媽的張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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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著臉。
不明白。
明明我 165 的身高，體重 116 斤，從小鍛煉健身，肌肉發達了些。
真的像個男人嗎？
再說了，誰規定女孩就必須穿小裙子，躲在男人身後呢。
「啊，周焰你不要這樣說。」程知意紅著臉，打了周焰一下。
緊接著，她轉過頭，對著我：
「可能你練體育，所以審美和衣品都比較差～不像我們藝術生啦～
「這樣吧，你加上我的微信，我可以慢慢教給你，雖然可能比較困難，但我會耐心的。
「咱們女孩子，就是要互相幫助嘛～」
我看著她虛偽假面下的挑釁。
沒有說話。
伸手將傘搶了過來。
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下，
我皮笑肉不笑的扯著嘴角：
「裝什麼呢？這傘本來就是我的。
「看不見傘柄上還刻著我的名字。」
看著周焰逐漸紅溫的臉。
我對他伸了個中指。
打著傘。
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大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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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低頭走路，一邊暗暗竊喜。
根本沒注意到。
面前的一堵人牆。
「嘶。」我捂著頭，「抱歉抱歉。」
「你沒事吧？」
我沒聽見。
整個人沉浸在「這個人的胸肌怎麼這麼硬」的疑問中。
怎麼練的？
「林見夏？」
我回過神：「啊沒事沒事。
「你……」
一抬頭。
就看到。
精瘦性感的八塊腹肌。
還有分明的人魚線，順著白皙的肌膚，逐漸沒入小腹。
我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才發現，面前的人是那個斯斯文文，瘦弱白淨的沈敘白。
他低著頭。
透過滿是水汽的無框眼鏡。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喉結滾動了下，低聲問：
「摸夠了嗎？」
我才意識到。
我的手還搭在人家的胸肌上。
抽回手，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對不起，我不是……」
我隻是比較仰望強者。
僅此而已。
沈敘白的白色 T 恤被雨水淋湿，半透不透的貼在身上。
更令人想入非非。
他微微俯身，躲在我的傘下。
在頭頂傳來的聲音，繾綣喑啞：
「能讓我躲個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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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
沈敘白像是變了個人。
一言不合就甩腹肌照。
每次逗得我面紅耳赤，他就說：
【早知道你吃這一套，我就不用循序漸進那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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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變得安寧又幸福起來。
讓我幾乎忘了周焰的存在。
直到兩個月後的中秋假期。
我在家庭聚餐上，毫無準備地見到了周焰。
他禮貌的喊了長輩後，和以前一樣，徑直坐在了我身邊。
我忙著低頭回沈敘白的消息。
沒有理他。
直到長輩突然 cue 到我們：
「上了大學，感覺見夏跟變了個人似的，嘖嘖，出落得真漂亮！」
我茫然的抬起頭，「啊？」了一聲，「謝謝」還沒說出口。
就聽見周焰媽媽笑著說：
「這是什麼話？見夏從小就漂亮，就是那時候不開竅，現在知道打扮了。」
樓上的張姨緊接著附和道：
「真是，小時候還開玩笑，說給周焰和見夏定娃娃親，現在看來，還真是般配呢！」
眾人借著這個由頭。
推杯換盞。
眼見話題越談越過分，已經說到親家……
可周焰居然隻是垂著眸子吃飯。
沒有跳腳反駁。
我找準時機，剛要解釋。
周阿姨就突然問了句：
「哎，
見夏你上火了嗎？嘴怎麼破皮了？」
我下意識捂了捂，有些不好意思：
「啊不是，我……男朋友咬的。」
下一秒。
周焰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啪嗒一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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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時間，屋內針落可聞。
我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
「我們戀愛時間還短，所以還沒告訴叔叔阿姨們。」
周焰陰沉著臉。
默默彎著腰，徒手撿起那些玻璃碎片。
直到手都流了血，都不停下來。
「所以，以後不要再拿我和周焰開玩笑啦。」我想趁這個機會說清楚：
「而且，周焰也有女朋友了……」
「我沒有……」周焰猛地抬起頭，
白著臉想要反駁。
話還沒說完。
就被突然到來的程知意打斷。
她穿著小香風套裝，笑得溫婉：
「叔叔阿姨們好！」
程知意落落大方的，走到周焰身旁，挎上他的胳膊：
「我是周焰的女朋友。
「叫我知意就好～」
周焰的身子，肉眼可見的僵硬了。
他皺著眉低聲：
「你怎麼來了？
「我們明明不是……」
程知意環顧四周，發現沒人看過來，才笑著低聲：
「那晚你喝醉發生的事，難道需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幫你回憶一下嗎？」
她以為我沒聽到。
挑釁的看了我一眼，「見夏，我想和我男朋友靠著，
你方便挪下位置嗎？」
長輩們沒被插曲影響。
正熱烈的討論著，退休後組團出去旅遊的事。
所以，程知意的聲音不大不小：
「主要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這樣纏著周焰，是不是有點太沒臉沒皮了？
「周焰，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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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焰眉眼低垂著。
我知道他在隱忍。
隻是我不明白，是為什麼。
我又沒欺負他的心肝。
要是以前，我應該會為了周焰和她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可現在我覺得，為了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不值得。
於是我站起身，禮貌的說：
「叔叔阿姨，我還有事，你們慢慢喝。」
爸媽看了我一眼：「我給你打個車回家……」
「不用。
」我拿起包，莞爾一笑：
「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起身時。
「不小心」將紅酒瓶碰到。
剛好灑了程知意一身。
20
從放假前兩天。
一向冷靜自持的沈敘白，就開始變得焦慮不安。
除了待在健身房，就是黏著我。
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被看得渾身燥熱，什麼都幹不下去：
「沈敘白，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喉結滾動了下。
終於，啞著聲音問：
「你放假回來……
「還喜歡我嗎？」
我一頭黑線，隻覺得無語。
剛想罵他。
一回頭看到的，
卻是他通紅的眼眶。
就連鼻尖都紅紅的。
一瞬間，我的心仿佛被什麼擊中。
我挑著沈敘白的下巴。
沒有猶豫的吻了上去。
可我沒想到的是。
平時看著挺斯文的，接吻時卻像頭狼一樣。
我身子一軟，隻能攀著他的胸肌，被沈敘白肆意的掠奪空氣。
直到嘴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沈敘白才意猶未盡的將我放開。
我以為，那個吻足夠撫慰他了。
沒想到，這才兩天。
他就忍不住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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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沈敘白很不一樣。
他換了新的半框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