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次他口中的懲罰，是讓媒體曝光我的照片，導致我失去了爸爸。
還有什麼比這還重的懲罰？
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這番話落在蕭晗眼裡，卻成了挑釁。
他瞬間變了臉色，不顧我的反抗想把我帶走。
「童薇，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
蕭晗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像是有一肚子的火氣與委屈。
卻在對上我冰冷的眼神時，變得無處發泄。
隻能化作無可奈何的焦躁。
「你現在就給我好好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
他將我SS摟在懷裡。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襯衫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看來，
他是真的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這裡。
可那又怎樣呢？
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今也不過是自食其果而已。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媽媽出現了。
她一看到蕭晗便大為惱火。
認為要不是蕭晗哄騙了我的感情，我們一家人現在還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你這個畜生！你害S了薇薇的爸爸，居然還敢找上門來？真當我們家好欺負不成！」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再靠近我女兒一步！」
蕭晗呆立住了，小心翼翼地看向我，試圖尋找否定的答案。
「這……怎麼可能？」
他吶吶自語，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與茫然。
「如果不是你，薇薇又怎麼會被卷進那些風波？
如果不是看到網上那些汙蔑她的話，她爸爸又怎會心髒病發？！」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直到這時，蕭晗才終於意識到，我並非在玩失蹤，也不是在鬧脾氣。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強烈的不安，下意識地抓緊我的手。
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5
「蕭晗，你放過我吧，我真的累了。」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疲憊卻堅定。
蕭晗僵立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為何隻是一個小小的輿論新聞，就讓事情發展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低估了網暴的傷害，也低估了一個父親愛自己女兒的心。
但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情來揣測蕭晗的想法。
重新找了幾個新進娛樂圈的新人，籤下合約後，我立刻著手為他們安排商務活動。
再次與蕭晗相遇，便是在這次活動的現場。
我正帶著這幾位新人，挨個給圈內的知名導演和投資方介紹。
正和往常一樣給老前輩影後敬酒時，一道譏諷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師，您可得擦亮眼睛啊。有些人把藝人捧紅了，就逼著人家跟自己戀愛，這種手段，誰知道背後還藏著多少齷齪交易？」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那麼多資源，這裡面怕不是還藏著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吧。」
她一臉鄙夷地朝我翻了個白眼，又諂媚地給前輩倒上酒。
我知道她。
她是夏瑤的經紀人張薔。
聽說還是蕭晗親自找來的。
旁邊的人聽到這話，不免竊竊私語起來。
甚至有人出聲附和：「就是，做了那種事還有臉出來混，真是把圈子裡的臉都丟盡了！
」
一時間，周圍人看我的目光瞬間帶了強烈的譴責，仿佛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隻有新帶的藝人常鳴，毫不猶豫地站到我面前。
試圖替我抵擋那些不善的目光。
對於外界的謠言，我早就已經能夠做到不痛不痒了。
但這並不代表我能容忍被人這樣欺負到頭上。
正當我想開口教訓她兩句時，蕭晗卻突然出現了。
「張薔，你要是闲著沒事幹，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藝人！」
他冷冷地看了張薔一眼。
「還不快滾？！」
張薔臉色一白，嗫嚅著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撥開蕭晗伸過來想護著我的手，並不稀罕他這遲來的「維護」。
「慢著！」我叫住張薔。
「我不明白你剛才說的『交易』是什麼意思。
你親眼看到我和誰有見不得人的交易了？如果不說清楚，我的律師團隊不介意再多一起訴訟。」
「要麼現在把話說清楚，要麼，給我道歉。」
張薔求助似的看向蕭晗，見他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隻得支支吾吾地說了聲對不起。
事情就此作罷，我拉著常鳴轉身離開。
沒留意到身後的蕭晗在看到我牽著常鳴的手時，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走到無人的角落，我松開常鳴的手。
「對不起常鳴，是我連累了你，你要是不想和我籤約，我也不會勉強你。」
常鳴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急得臉都紅了。
「薇薇姐，你別這麼說！從我剛入行時起，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
「還記得嗎？有次我拍戲頻繁 NG，是你特地過來安慰我。那時候我沒助理，
你甚至把給蕭晗準備的生活用品分了我一份。」
「我不是蕭晗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他不珍惜你，不代表別人也不懂珍惜。」
眼前大男孩赤誠的話語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我灰暗的世界。
蕭晗確實並不能代表所有人。
或許我應該學著相信別人一點。
6
常鳴全心信任著我，而我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
很快便給他爭取到了一個古裝男二的角色。
可一到劇場，我就敏銳地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勁。
周圍人看我和常鳴的眼神，總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怪異。
直到蕭晗到場，我才恍然大悟。
當初給常鳴接這個劇本時，定好的男主根本不是他！
不知為何竟臨時變了卦？
我心裡隱隱不安，
隻好提前跟常鳴打招呼，提醒他多留個心眼。
擔心蕭晗會因為我的緣故故意針對他。
還沒等我把擔憂壓下去，夏瑤居然也出現在了現場。
還剛好是這部戲的女主？
這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捧夏瑤。
包括蕭晗親自下場鋪路。
今天的第一場戲，恰好是他們三人的對手戲。
蕭晗和常鳴飾演的角色，要為了爭奪女主展開一場打戲。
剛開拍，蕭晗便帶著凌厲的氣勢直逼常鳴而來。
招式狠戾得不像拍戲。
我下意識擰緊了眉。
而蕭晗餘光掃到我緊張的神態後，下手似乎更狠了幾分。
常鳴被迫連連後退。
就連站在一旁的夏瑤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結束後，我趕忙上前檢查常鳴有沒有受傷。
蕭晗看見這一幕，當即冷嘲熱諷：
「現在是什麼水平的新人，你都帶了嗎？」
「打戲那麼差也不好好練練，當初我可沒有他那麼差勁。」
【我怎麼感覺蕭晗在吃醋啊？】
【事情的走向好像開始不對了，女二離開男主之後不是應該開啟和夏瑤的甜蜜劇情了嗎？怎麼感覺男主還是喜歡童薇啊。】
【啊啊啊不可能，我們瑤瑤寶寶和蕭晗才是官配，男主睜大你的狗眼，千萬別被這個女二的手段拿捏了！】
【沒錯沒錯！這個童薇就是在使手段，她肯定不懷好意！】
彈幕的發言讓我非常無語。
仿佛我的存在就隻能圍著蕭晗轉。
難道除了他，
我就不能擁有另一種人生嗎？
我沒理會蕭晗，拉著常鳴到休息區，遞上提前準備好的冰袋。
蕭晗的目光始終黏在我們身上，晦暗不明。
就連夏瑤上前給他擦汗，他都面無表情。
我忽然想起過去的十年，我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蕭晗。
他拍戲時，我包攬所有生活起居。
他的喜好、忌口，我全都了如指掌。
可恰恰是這份傾盡所有的好，讓他漸漸習慣了忽視。
把我的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
常鳴見蕭晗一直盯著我，便故意往前湊了湊，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小孩還挺護人。
隨後隨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順勢往我手心蹭了蹭。
我愣了一瞬，下意識想縮手。
可他卻不滿地握住我的手，按回自己頭上。
像隻尋求寵愛的金毛。
蕭晗看著我們親昵的舉動，指節瞬間捏得泛白。
他大概不敢相信，曾經隻屬於他的溫柔，如今竟給了別人；
曾在我這裡擁有的所有特權，也早已蕩然無存。
接下來的拍攝中，蕭晗對常鳴的針對變本加厲。
每次拍完和蕭晗的對手戲，常鳴身上總會添上幾道新的傷口和淤青。
「蕭晗！你給我過來！」
當再一次看到常鳴手臂上的大片擦傷時，我終於忍無可忍。
「蕭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真的很讓人惡心！」
蕭晗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隨後他慘笑一聲：
「就知道常鳴是嗎？
你就這麼喜歡他？」
「難道你眼裡看不到我嗎？你就不能關心我一句？」
我不解地抬頭望他：「你不是有夏瑤嗎？」
「可我現在隻需要你，薇薇。」
「我不知道怎樣做你才能原諒我，你打我罵我，好不好？」
「隻要你的目光能重新回到我身上，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常鳴嗎？」
「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們還像從前那樣，好不好？」
蕭晗半跪在地上，眼眶發紅。
「不可能！蕭晗，我們之間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抱著夏瑤離去的背影，也忘不了他是怎樣為了夏瑤讓媒體散布我的照片。
現在他隻不過是佔有欲作祟，把我當成了他的所有物。
可一旦我真的回頭。
用不了多久，就又會變成那個可以被隨意拋棄、利用的小玩意兒。
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隻屬於我自己。
蕭晗聽完我的話，突然猛地逼近一步。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
與以往不同，此刻他的靠近讓我生理性地感到不適。
我下意識後退，卻被他逼到了牆角。
好在這時常鳴及時出現，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擋住了蕭晗侵略性的目光。
他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身，凌厲的拳風直揮蕭晗的面門。
「以後別再來打擾薇薇姐，我最看不起靠女人上位還反過來欺負女人的人，沒有薇薇姐，你什麼也不是！」
蕭晗被打懵了，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
「你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新人，
居然敢打我？！」
很快兩人便纏鬥在了一起。
隻是這次常鳴不像拍戲時那樣被動。
反倒是蕭晗被打得有些狼狽。
我擔心出事，趕緊上前分開他們。
又叫來夏瑤,讓她把蕭晗帶回去。
走之前，我特地告訴蕭晗：
「蕭晗，我知道那張擁吻照是你和夏瑤的,也知道我被記者圍堵的照片是你讓他們發出去的。」
「你說夏瑤隻是遠房表妹,可我清楚,你養了她十年,她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你已經辜負了我，就別再傷了另一個女孩的心了。」
7
彈幕此時已經炸開了鍋,滿屏的 WC。
【這還是原來的世界嗎？現在是紙片人覺醒了嗎？】
【我開始起雞皮疙瘩了誰懂？】
【女二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啊啊啊啊。
】
【我現在突然覺得她們不隻是紙片人了,這要是放在現實世界男主確實渣啊！】
彈幕上的觀眾可能隻是把我們當做不存在的紙片人。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們不是。
我們有思想,有血肉，會痛苦，會掙扎。
如果不出意外，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這些彈幕了。
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和蕭晗有任何瓜葛。
我已經脫離了主角的世界。
其實如果沒有彈幕的話，可能我還在按照故事原有的設定走完這作為配角的一生。
但是現在，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在主角的世界裡，我可能隻是配角。
但在我自己的世界裡，我就是主角。
想通這些,積壓在心底的鬱結終於徹底釋懷。
他們走後,
我轉身看向常鳴。
「你明明打得過他,之前為什麼還會受那麼多傷？」
常鳴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心虛,反而愈發理直氣壯：
「我要是不受點傷，薇薇姐會心疼我,給我上藥嗎？」
被他直白的話語堵得不知如何開口。
我猛然驚覺常鳴不同於以往的情感流露。
「姐姐，看著我。」
常鳴湿漉漉的眼睛裡帶著灼烈的情感。
但我還是選擇了逃避。
他垂下眼眸,嘴角牽強地扯出一絲笑意。
「沒關系姐姐,我會等到你願意主動告訴我的那一天。」
「但是你現在不能拋棄我，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我才能繼續待在你身邊。」
此後，我沒再關注蕭晗的舉動,彈幕也再沒出現過。
隻是在蕭晗用他自以為含情脈脈的眼神看我時,仍會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
陪常鳴拍完這部戲後，我和蕭晗便徹底斷了聯系。
但是聽說他最近過得很慘，不知道誰曝光了他和夏瑤的戀情。
現在兩家粉絲吵得不可開交。
之前他耍大牌嫌棄品牌方的視頻也被爆出。
國民影帝人設一塌再塌，各家代言紛紛取消,違約金就夠他焦頭爛額。
而我正忙著籌備自己的經紀公司,專心規劃常鳴的發展。
常鳴在演戲上很有天賦,自從答應了不拖我後腿,便比從前更加拼命。
連休息時間都在研究劇本。
幾年後,常鳴憑借一部現實題材的電影,斬獲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影帝獎杯。
頒獎典禮現場星光熠熠，蕭晗的名字早已無人提及。
連位置都沒有被好好安排。
看著他和工作人員爭執的身影,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常鳴把獎杯捧到我面前,當眾求婚。
「薇薇，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記者，現在你完全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回答。我會處理好一切,不讓他們外傳。」
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求婚，更沒想到他已經替我想好了一切。
不過，如今的我已經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我想我已經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