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裡買的那些大型容器也都被拿出來，全部灌上自來水。
【喪屍爆發前 24 小時】
我媽給家裡熟悉的親戚都打了個電話，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囑咐他們疫情期間，多囤點吃的在家裡。
我清點了一下手裡的財產，已經因為囤貨而揮霍一空了。現在手裡僅僅剩下了不到一萬塊。
李叔寬慰我說，喪屍結束之後可能現在的貨幣都不一定能用了，我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就不再心疼錢了。
【喪屍爆發前 3 小時】
我和李叔拿來一些建築垃圾放在應急通道裡，營造出樓上沒有人的假象。
又找出家裡的紅外傳感器安置在應急通道的隱蔽角落裡，這樣一旦有人上樓我的手機就會收到警報。
隻是傳感器的電池隻能堅持兩年左右。
我們拉上應急通道的鐵門，用大鐵鏈鎖S，然後又釘上厚木板，徹底封S這條路。
【喪屍爆發前 5 分鍾】
李叔以前在城裡做過電工，我把電梯按到最頂層停下，然後李叔找準電梯的電線，一剪刀剪了下去，整個電梯失去動力。
今天是周末，一般不會有裝修工人在樓裡，除了 3 樓的一家人之外，這棟樓再沒有其他人，不會有人發現電梯失靈的。
【喪屍爆發前 1 分鍾】
我們一家四人都坐在沙發上，電腦上顯示著熱搜，電視裡放著新聞。
雖然還有廣告的聲音，但整個房間裡都靜得出奇。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我們都屏著呼吸。
盡管網絡和電視上都還沒有相關報道，但是我們都很清楚，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第一隻喪屍誕生了，很快就會蔓延到我們這裡。
【喪屍爆發第 20 分鍾】
我正閉目養神，李珍珍使勁推我：「張淺，張淺你看熱搜！」
我睜眼看去，一個深紅色的「爆」字被安放在熱搜第一位。上面寫著：「不明病毒致人身體腐爛意識模糊」。
我點進視頻，一個渾身腐爛，雙手以詭異姿勢被盤折在背後的「人」，衝進人群，對著一個女孩的脖子就是一口，女孩抽搐倒地，很快又站起來，長出獠牙，嘶吼著去夠身邊的人。
來了。
不一會，電視上就傳來了緊急新聞，讓全國人民快速找到就近的避難所避難。在家的人關好門窗，適當儲糧。
切換到其他幾個頻道，全是人們瘋搶超市的畫面。
貨架被清掃一空，從未有過的慌亂在地球上升騰。
S亡像一劑催命符，催促著所有人上路。
【喪屍爆發第 8 小時】
我站在窗前，看著太陽逐漸落下，黑暗就此來臨。這座城市的夜空從來都沒有這樣漆黑過，晚風好像也比平常更加猛烈。我們不敢開燈，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電視的那麼一點微弱的燈光照亮整個家，此時連兒童頻道都播放著喪屍的新聞。
我催促我媽和李叔去睡，我和李珍珍來守夜。
雖然喪屍病毒還沒有擴散到我們這兒，但還是要提高警惕，以免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我和李珍珍約好，我守上半夜，她守下半夜。
【喪屍爆發第 7 天】
這段時間小區外一直很平靜，也許喪屍的影響還沒有波及到我們，即使是望遠鏡能夠看到的地方也沒有發現異常。
供電和供水一直穩定，
電視裡一直重復著讓大家不要驚慌，我們的背後有強大的祖國，安心在家，不要出門。
我媽很焦慮，每天都在房間裡轉悠個不停。我和李珍珍本來也沒有什麼話說，李叔坐在沙發上搗鼓著那套無線電設備，房間裡除了我媽的腳步聲，就是無線電的「滋滋」的電流聲。
【喪屍爆發第 12 天】
今天輪到我守下半夜，天空有一絲絲光亮的時候，一看時間，才凌晨四點。即使是夏天，我們這裡也從來沒有這樣早就天亮過。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我心裡升起。
突然，我察覺到遠處的街道上有點不對勁。走到窗戶前，我拿起望遠鏡看過去。
地平線上緩緩移動的不是太陽的亮光，而是一條漆黑的線。那條線逐漸靠近的時候，我終於在望遠鏡的幫助下看到，那是一片極其雄壯的屍潮。
他們顯然是從其他城市過來的，
每一個的身體都極度扭曲。
喪屍真的來了。
他們用力拍打路邊小賣部的大門，在無數喪屍的攻擊下，門被砸開，喪屍們蜂擁而上，甚至連路邊的流浪狗都成為了喪屍眼中的美味大餐。
很快就有喪屍衝破欄杆闖進了小區。
正當我用望遠鏡觀察的時候，一個喪屍抬起頭來看著我這邊，他的嘴唇上幾乎沒有肉，白森森的牙齒露出來，就像是在對我詭異地微笑一樣。
我嚇退了半步，如果不是窗戶上貼了單向膜，我幾乎要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天徹底亮時，我已經不敢打開窗戶，因為即使是在三十二層，空氣中都能聞到一股巨大的腐臭味。
我媽和李叔起來得早，看我站在窗邊一動不動，都走過來問我怎麼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怪物啊！」我媽隻是掃了一眼就嚇得臉色慘白，
李叔的表情也不太好。
喪屍們撞開了低樓層住戶的門，我看見平常在小區裡經常對我微笑的老奶奶被拖了出來。
我慌忙捂住我媽的眼睛：「別看！媽，李叔，你們倆都別看了。」
我攙扶著兩個老人坐到沙發上，強忍著惡心，努力做出平靜的表情。
「我們囤了這麼多東西，隻要不出去，就不會有什麼來傷害我們。」我說。
我媽慌亂地點點頭，李叔眉頭緊皺，兩人一整天都沒有再靠近過窗戶。
【喪屍爆發第 15 天】
水電完全斷掉，好在我們的太陽能板開始起作用，家裡不至於停電。我們之前存儲了很多水，完全可以撐到下一次下雨。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縮減了全家的用水量，每人每天隻能刷一次牙，用湿毛巾擦擦身子。
李叔還是堅持不懈地搗鼓著那套無線電設備，
我媽就負責考慮每天的午餐和晚餐。
李珍珍補覺起來第一件事就問我媽今天吃什麼，我媽笑呵呵地說今天燉排骨。
說起來我媽從來不給我和李珍珍準備早餐，因為每次我們倆睡了懶覺起來之後，已經是中午了。
不知不覺間給家裡省糧了。
我媽端著一大鍋排骨從廚房裡面出來，燉得軟軟糯糯的排骨散發著巨大的香氣，紅棕的糖色讓排骨顯得更加誘人，上面還撒了一層白芝麻。
「簡直要把鼻子香掉了。」李珍珍說。
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桌前，而此刻窗外，喪屍還在不知疲倦地撞擊低樓層住戶的大門，一個又一個活人成為了他們的午餐。
【喪屍爆發第 32 天】
喪屍爆發僅僅一個月，我就明顯感覺到白天的時間在減少，太陽能板收集到的能量也不如一個月之前了。
在這段時間裡下了兩次雨，剛好可以填補我們日常生活用水的消耗。我們不再使用蹲便器和馬桶，而是用一個塑料桶在樓頂上廁所，糞便自然風幹，也不會給我們帶來不友好的氣味。
到了晚飯時間，我媽給我們一人下了 15 個餃子。李珍珍正孜孜不倦地看著言情小說，吃餃子都心不在焉的。李叔也戴著耳機看抗日神劇，他現在已經接受了用電視劇下飯這個行為。
我還在計算著食物和水電的消耗量，我媽則是帶著對食物最大的虔誠，坐得端端正正地吃飯。
房間裡隻有吞咽餃子的聲音。
突然，放在茶幾上的無線電「滋」地響了一下。我們都抬起頭，看了看無線電，又看了看李叔。
「老頭子，你這個無線電壞了吧？」我媽問。
這個無線電是新買的，除了李叔平常調試的時候，
從來沒有發出過聲音。我和李珍珍對視一眼，感覺有點沒對勁。
誰都沒有說話，大家一動不動地看著無線電。
「滋滋——」嘈雜的聲音突然就填滿了房間，這顯然已經不是普通的小故障了。
「喂？」一道人聲從無線電裡傳了出來。我背後一陣冷汗，這個小區的入住率本來就不高，這段時間又有很多戶人家被喪屍攻破。
住在無線電投射範圍內的人已經不多了。
「你們好，我——滋——」電流斷斷續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我叫方銘，我沒有惡意。」
我們一家都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完全就是自S行為。
「我家是 6 棟 11 樓的，我之前搜索到過這個無線電，
請你們收到回答。」電流逐漸穩定下來，對方的聲音也很清晰。
我們沒有回答他，我對著李叔和我媽搖搖頭，希望這個人能快點放棄我們。
但是對方顯然很確定我們的存在，著急地說：「我真的沒有惡意，請你們相信我。我媽媽今年 52 歲了，她突發心絞痛，現在需要速效救心丸，請你們幫幫我！」
我媽皺了皺眉，也不敢做出決定。盡管當時囤貨的時候沒有刻意囤速效救心丸，但是我知道我媽常備這些藥。
「求求你們了，現在情況真的很緊急！如果你們有藥的話，請回答我！」對方的語速飛快，帶著哭腔懇求我們。
我媽和李珍珍都看著我，顯然現在是要我做出一個決定。隻要我按下無線電上的紅色按鈕，就會徹底暴露我們一家人的存在。
但是現在是要救人啊。
一直沒說話的李叔終於開口：「妮子，
把藥給他們吧。」
我抬頭看了看大門，那道門的防護力很強，但是究竟該不該冒這個險？
沉默半晌，我還是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你好，我們有速效救心丸。」我簡短地說。
對方明顯是松了一口氣，忙說：「請告訴我地址，我派無人機過來拿。」
很快陽臺上就傳來無人機的嗡嗡聲，無人機的攝像頭並沒有朝著我們，對方很明顯地表示了自己不想打探我們家情況的態度。
我把藥拴在無人機上，它很快就飛走了。
坐在沙發上，我餃子也吃不下了，還是非常擔心剛剛的事情。如果這個方銘可以搜索到我們家的無線電，那別人呢？
正當我思考時，無人機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跑到陽臺上，看見這次無人機很笨重地拖著一個盒子，上面還貼了一張紙條。
我忙取下來查看，上面寫著：非常感謝您！速效救心丸很有用，我母親的情況已經穩定了！這個箱子裡是一個新的無人機，請您務必收下！
我想不收下也不可能了，剛才來送東西的無人機已經走了。
【喪屍爆發第 53 天】
喪屍爆發已經快近 3 個月，很多人囤的食物都已經消耗完。小區裡也不是沒有人打主意出去找物資。
有些人選擇在晚上喪屍行動緩慢的時候出去，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再回來。還有些人故意制造聲音吸引喪屍，再派人出去，但是這個方法也不B險，小區裡的喪屍可以被吸引，那小區外的呢？
我觀察過，有些喪屍也會不小心走進地下車庫，現在想進去開車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今年的氣溫也很反常，秋天來得格外早，氣溫也下降明顯，
這個冬天可能會比往常的任何一個冬天都難熬。
我媽看著我們身上的肥肉越堆越多，給我們設置了運動時間。所謂的運動就是，從客廳走到臥室，再從臥室走到客廳，每天必須走 500 圈，步數不達標的沒有晚飯。
「哎喲我是真的走不動了，我不走了。」李珍珍癱倒在沙發上，對著我和我媽翻了個白眼。
我媽倒是一點不生氣：「不走就沒有晚飯。」
李珍珍不以為然，她想靠我之前囤的零食當晚飯。我媽是那麼好糊弄的嗎？她吭哧吭哧把所有不需要煮的東西都搬到自己的房間去，然後鎖上門。
李珍珍哀嚎一聲，又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來走路了。
【喪屍爆發第 82 天】
天氣徹底冷了下來，我守夜的時候緊緊裹著身上的毛毯。手機裡之前下的小遊戲已經玩膩了，
晚上又不能開燈，沒辦法看書，我就隻好枯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個無線電。
說起來，自上次方銘來借藥之後，這個無線電就被我們關掉了，上面是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摁下開關，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
怕吵到我媽他們睡覺，我把耳機拿出來，接到了無線電上。輕輕打開那個紅色的按鈕，我試探性地「喂」了一聲。
「喂。」
對面立刻就傳來回答，我嚇得顫抖了一下，但是又轉而想起，這是方銘的聲音。
我故作鎮定，說：「你沒睡覺嗎？」
方銘輕輕笑了一聲，轉而用輕柔的聲音說：「和你一樣，在守夜。」
他居然知道我在守夜？哦，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急事的話，都應該是在守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