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禮部侍郎?入值內閣?連升三級?
不是哥們,這對嗎?
7.
被從S牢裡放出來以後。
我的名字成了整個京師的傳奇。
他們說我是文臣風骨,諫官楷模。
是敢在太和殿上直斥君過。
又能讓陛下幡然醒悟的國之重臣。
我搬進了皇帝新賜的府邸。
比我原來那個大了三倍不止。
府裡的下人戰戰兢兢。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小六子跟在我身邊,揚眉吐氣。
逢人便說我家老爺是天底下最有骨氣的人。
有骨氣?
我坐在書房裡御賜的黃花梨木椅上。
隻覺得渾身骨頭都疼。
好端端的一百億就這麼飛了。
不僅沒S成,竟然還特麼的升官了。
這我找誰說理去?
尤其是自我入了內閣以後。
每天要處理的公務堆積如山。
忙得我腳不沾地,連作S的時間都沒有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了。
我必須得盡快想辦法被S。
不過在朝堂上罵皇帝已經行不通了。
現在的景和帝對我粉絲濾鏡太厚。
估計我指著他的鼻子罵。
他都以為我是為了江山社稷好。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苦思冥想了半天。
終於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謀反!
自古以來,
謀反都是十惡不赦的第一大罪。
一旦沾上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這個罪名,皇帝總不能再給我洗了吧?
我興奮地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
當然,真去造反耗時費力,得不償失。
但「私藏甲胄」這個罪名。
可以說是等同於謀反的。
隻要我在家裡藏上一副盔甲。
再找人去告發我。
人證物證俱在,我看景和帝還怎麼保我!
哎嘿,我真是個小天才。
8.
事不宜遲,我利用職務之便。
偷偷聯系上一個京城裡手藝最好的鐵匠。
花重金讓他秘密為我打造了一副鐵甲。
為了做得逼真。
我還特意讓他在甲胄上刻上龍紋。
這下罪名可就更大了。
等甲胄到手那天,我激動得整宿沒睡著。
我堂而皇之地將鐵甲掛在臥室裡。
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摸一摸。
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
就仿佛看到了百億現金在向我招手。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個「東風」,自然就是告發我的人。
我思來想去,把目標鎖定在了首輔張大人身上。
這張大人是個老頑固,最是看重規矩法度。
之前我在朝堂上痛罵皇帝。
他就曾吹胡子瞪眼地指責我有失人臣之禮。
如今我聖眷正濃,他更是看我不順眼。
覺得我是靠哗眾取寵上位的佞臣。
由他來揭發我,最合適不過了。
於是我匿名寫了一封舉報信。
趁著夜色塞進了張府的門縫裡。
做完這一切,我便回到家中。
安心地等待著抄家的到來。
我甚至還提前演練了好幾遍。
當錦衣衛從我家搜出那副甲胄時。
我該擺出怎樣一副驚惶失措的表情。
等到隔天下午,張大人便在朝堂之上。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彈劾我圖謀不軌。
景和帝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呵斥張大人血口噴人。
但張大人以烏紗帽擔保。
還一並呈上了那封匿名舉報信。
景和帝的眼神終於變得復雜起來。
他沉默許久,最終還是下令。
讓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帶隊,來我府上搜查。
我故作鎮定地站在庭院中。
看著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進我的府邸。
小六子嚇得臉色慘白,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
「老爺,這、這是怎麼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淡然的語氣說:
「別怕,頭暈是正常的。」
很快,錦衣衛指揮使便捧著那副龍紋甲胄。
從我的臥室裡走了出來。
張大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神色。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如S灰。
內心卻在狂喜:
「成了!這次絕逼S定了!」
「一百億!老子來了!」
錦衣衛將我當場拿下,再次打入了天牢。
這一次,罪名是謀反。
9.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天牢。
還是那間單人牢房。
還是那股熟悉的霉味。
我猛吸一口,甚至覺得有些親切。
這次我沒有吵鬧,也沒有罵人。
隻是靜靜地等待著最終判決的到來。
謀反可是大罪,審都不用審。
基本上就是直接拉到菜市口凌遲處S。
可我在牢裡左等右等。
等來的卻不是行刑的命令。
而是再次深夜到訪的景和帝。
他還是穿著那件樸素的常服。
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景和帝一開口,差點把我送走。
「沈舟,你真是朕的好愛卿啊。」
他快步走進牢房,甚至親手扶起了我。
「若不是你,朕險些就釀成大錯了!
」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陛下,您何出此言?」
景和帝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拼命搖晃:
「你還跟朕裝!那甲胄根本就不是你做的。」
「你故意將它藏在府中,讓張大人彈劾你。」
「再借錦衣衛的手將此事鬧大。」
「就是為了將幕後之人吸引過來,對不對?」
我的小腦有點萎縮了。
不是哥們,你在說啥啊?
什麼故意將此事鬧大?
什麼幕後之人?
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啊?
景和帝見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以為是自己猜中了。
他感慨萬千地解釋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錦衣衛在查抄了我的甲胄後。
立刻就順藤摸瓜。
找到了給我打造甲胄的鐵匠。
那鐵匠起初還嘴硬,說是受我脅迫。
可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
一番大刑伺候下來,鐵匠什麼都招了。
他說,他不僅為我打造了一副甲胄。
在過去三年裡,他還秘密為另一個人打造了足足五百副!
而那個人,就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手握京畿兵權的燕王朱佑安!
景和帝得知此事後,驚怒交加。
他立刻下令封鎖消息,暗中調查。
結果發現燕王暗中培養S士,勾結朝臣。
準備在下個月的秋獵中發動叛亂,逼宮奪位!
景和帝雙眼放光地看著我:
「沈愛卿,你是如何得知皇弟要謀反的?」
「你以自身為餌,
不惜背負謀逆的罪名。」
「也要將此事揭露出來。」
「如此忠勇,朕、朕不知該如何賞你才好!」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怎麼說?
說我就是隨便找個鐵匠?
說我就是單純想找S?
誰信啊!
看著景和帝那副「你不用解釋了,朕都懂」的表情。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累了,毀滅吧。
10.
最終,燕王謀逆的案子被徹底引爆。
朱佑安被廢為庶人,終身圈禁。
其黨羽也被連根拔起,朝堂為之一清。
而我,那個差點被當成謀逆主犯砍了的人。
卻成了拯救大靖江山於水火的第一功臣。
景和帝在朝堂上對我大加贊賞。
說我是「國之柱石,社稷之肱骨」。
他說我智比張良,勇比樊哙。
以一人之力,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然後,在一眾同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景和帝當場宣布。
擢升我為光祿大夫,加封太子太保。
封「冀國公」,賜鐵券丹書,世襲罔替。
我穿著御賜的四爪蟒袍,站在新建的國公府裡。
手裡拿著那塊據說可以免S十次的鐵券丹書。
整個人都麻了。
躺在國公府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床上。
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這樣下去,別說一百億了。
我怕是得活到一百歲。
在這大靖王朝鞠躬盡瘁,S而後已。
一想到這個結局,
我簡直比S了還難受。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
機會又一次主動找上了門。
彼時正值江南大旱,赤地千裡。
災民易子而食的消息雪片般飛入京城。
景和帝緊急召集內閣大臣。
在文華殿裡商議對策。
景和帝面色凝重,聲音裡滿是疲憊:
「江南災民數以千萬,然國庫空虛。」
「戶部想盡辦法,也隻能擠出三百萬石稻米。」
「朕心急如焚,哪位愛卿願為朕分憂。」
「前往江南,主持賑災事宜?」
話音落下,整個文華殿陷入了一片S寂。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應聲。
平日裡口若懸河的大臣們此刻都成了啞巴。
或低頭看鞋,或抬頭望梁。
就是不敢與皇帝對視。
畢竟誰心裡都清楚。
這差事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三百萬石糧食,對於千萬災民來說。
簡直是杯水車薪,撒下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誰去了,都免不了要被災民指著鼻子罵。
要是再引發一場民變,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這哪是去賑災,分明就是去送S。
可對於本就一心求S的我來講。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我昂然上前,對著龍椅深深一拜:
「臣沈舟願前往江南,為陛下分憂!」
11.
此言一出,所有同僚都愕然地看向我。
景和帝先是一愣,隨即龍顏大悅:
「好!朕就命你為欽差大臣。
」
「總督江南賑災事宜。」
「地方官員,皆受你節制!」
領了聖旨,我立刻前往戶部官倉。
順利地提取到了三百萬石稻米。
看著一艘艘大船裝滿了雪白的米糧。
我悄悄把六子拉到一旁。
壓低了聲音對他吩咐:
「你去想辦法把這些稻米全都賣了。」
「給我換成一千萬石麸糠回來。」
小六子一聽,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直打哆嗦:
「老、老爺,萬萬不可啊!」
「麸糠是喂牲口的,怎能給災民吃?」
「等到了江南,那些災民說不定會把您活活打S啊!」
我故意板起臉,不耐煩地催促道:
「廢話少說!讓你去辦就去辦!」
「此事必須做得隱秘。
」
「切記不可聲張,明白嗎?」
小六子無奈,隻得苦著臉走了。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瘋狂上揚。
等我親手把這千萬石的麸糠發到災民手裡。
我就不信了,他們吃著豬食,還能對我感恩戴德?
不把我當場打S,都算他們有涵養!
這一百億,我要定了!
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說的!
半個月後,我帶著浩浩蕩蕩的運糧船隊,抵達了江南。
沿途所見,皆是餓殍遍野,慘不忍睹。
地方官吏聽說我是來賑災的。
一個個喜極而泣,都把我當成了救世主。
可當他們看到船艙裡拉出來的不是雪白的大米。
而是一袋袋粗糙的麸糠時。
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一位知府顫聲問道:「沈、沈大人,這是何意?」
我背著手,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
「怎麼?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告訴下面的災民,都給本官老實點。」
「誰敢鬧事,一律以暴民論處,格S勿論!」
我就是要讓災民們知道。
我這個欽差大臣,壓根沒把他們當人看!
很快,朝廷用麸糠賑災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災區。
無數面黃肌瘦的災民聚集在官府的施粥棚前。
看著鍋裡那渾濁不堪,連豬食都不如的糊糊。
他們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穿著華麗的四爪蟒袍,走到眾多災民面前。
我甚至還故意讓人端來一碗。
捏著鼻子,
隻看了一眼就嫌惡地打翻在地。
「這種東西,狗都不吃!」
做完這一切,我便站在那裡,昂首挺胸。
等待著憤怒的災民將我撕成碎片。
然而我等了半天。
預想中的暴動並沒有發生。
災民們隻是SS地盯著我,眼神復雜。
現場S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一個衣衫褴褸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餓得隻剩皮包骨的小孫子。
來了!他肯定是要帶頭動手了!
沒想到,那老者走到我面前。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緊接著他身後黑壓壓的災民,也全都跪下了。
老者涕淚橫流,對著我連連磕頭:
「青天大老爺啊!
」
「若不是您,我們這些賤民。」
「怕是連餓S都輪不上啊!」
我整個人都懵了。
這劇本怎麼又不對了啊!
12.
我呆立當場,大腦又一次宕機了。
我指著地上那碗被我打翻的麸糠糊糊,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們……不恨我嗎?」
「我給你們吃的,可是喂牲口的東西。」
那老者一邊抹淚,一邊感激涕零地解釋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
「往年朝廷也曾放糧賑災。」
「可那些米糧還沒到我們災民手裡。」
「就先被層層克扣,十不存一。」
「就算有那麼一點點的糧食到了。」
「也隻夠活兩三個縣的災民。
」
「我們這些偏遠地方的連味兒都聞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等S。」
「可您送來的麸糠不一樣。」
老者激動地指著身後望不到頭的糧船:
「這東西,它量大啊!」
「那些貪官汙吏,連偷都懶得偷!」
「而且一千萬石麸糠。」
「足夠我們十幾個縣的百姓,人人都有份!」
「雖然難吃,但它能活命啊!」
「能讓我們所有人都活下去啊!」
說到這裡,老者哭得更兇了,砰砰地給我磕頭:
「您不僅是給了我們活路,更是給了我們公平!」
「您才是真正把我們當人看的活菩薩。」
「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吶!」
他這一番話說完。
身後跪著的所有災民都跟著哭喊起來。
「多謝沈大人救命之恩!」
「沈大人萬壽無疆!」
山呼海嘯般的感激聲,差點把我當場送走。
我看著眼前這感人肺腑的一幕。
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芭比 Q 了。
又被我玩明白了。
我非但沒能激起民憤。
反而成了受人愛戴的「救苦救難沈青天」。
江南十幾個州縣的百姓。
甚至自發地為我修建了生祠。
日日焚香,夜夜叩拜。
等我回到京城那天。
景和帝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三十裡相迎。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
「沈愛卿,你以一人之智。」
「救江南萬民於水火。」
「此等功績,千古罕見!」
「朕要加封你為太子太傅。」
「食邑萬戶,與國同休!」
我穿著嶄新的太傅官袍,站在百官之首。
聽著耳邊山呼海嘯的「沈公千古」。
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有時候一個人穿越,真的挺無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