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再次痛哭的少爺，我擺爛了。
「哭吧，哭瞎了我轉行當導盲犬。」
少爺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臥槽，狗說人話了！」
管家王叔一臉震驚地看著少爺。
「臥槽，少爺說人話了！」
「……不是，少爺說話了！」
1
我也震驚了。
「臥槽，陸遲，你能聽見我講話？！」
陸遲愣愣地點了點頭，顯然還處在震驚中。
我卻管不了那麼多，嘴巴像機關槍一樣，瘋狂說話。
「終於有人能聽見我講話了！」
「把你那治自閉症、抑鬱症的藥給我掰兩顆！」
「實在不行，你再僱兩條撫慰犬，
咱倆一人一條！」
陸遲卻再也沒有回應我。
急得我圍著他團團轉，一會咬咬他的褲腳，一會抓抓他的拖鞋。
「喂！陸遲！為什麼不理我了？」
「王八蛋，理我啊！」
終於，我絕望地發現，剛剛陸遲能聽到我說話，隻是曇花一現。
我蔫蔫地把頭埋在地毯裡，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一旁的管家王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掏出手機，撥通陸遲媽媽的電話。
「夫人，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七年了，少爺終於開口說話了。」
「壞消息是，少爺好像精神出了點問題，他說自己能聽見狗說話。」
...
你才是狗呢，你全家都是狗。
「汪！
汪汪！」
顯然，王叔聽不出我短短幾聲汪裡的含媽量有多高。
他隻是輕輕地抱起我……
诶？
沒抱起來。
沒辦法，陸家的伙食實在太好了。
作為一隻邊牧，胖到九十斤，我很愧疚。
王叔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樂呵呵地說：
「樂樂，今天你讓少爺開口講話了。」
哦，關我 peace？
「今晚給你加餐，牛肉幹！」
有牛肉幹？
自從我的體重突飛猛進到九十斤，為了健康考慮，王叔再也沒給我加過餐。
我開心地圍著王叔轉了一圈，把頭放在王叔的手心裡，激動地蹭來蹭去。
「咦？這狗怎麼總蹭我，是長虱子了嗎？
」
王叔扒開我頭上的毛，仔細觀察。
可惡！
不解風情的人類！
晚上，王叔如約帶來了牛肉幹。
隔著很遠，我就聞到了味道。
我激動地上蹿下跳。
王叔將手伸進塑料袋，從裡面掏出一塊牛肉幹。
抬手扔在了空中。
我旋轉、跳躍，完美地接住。
嚼嚼嚼！我真是個靈活的胖子，嘿嘿。
嚼嚼嚼！牛肉幹真好吃，嘿嘿。
吃完，我眼巴巴地看著王叔。
眼神示意他再來一根。
王叔卻把牛肉幹的口袋扎起來。
「明天如果少爺還能開口說話，再給你加餐牛肉幹。」
「否則，連晚飯都不給你吃了，就當減肥了。」
我蔫蔫地垂下腦袋，
擺了擺尾巴。
天知道讓他開口有多難。
我來陸家七年了，也就今天才聽到他講了一句話。
真是錢難賺，屎……屎還行。
2
第二天，陸家的心理醫生照例來給陸遲做康復訓練。
然而，無論醫生如何引導陸遲，他都不肯再次開口講話。
王叔將希望的目光投向我。
我轉頭開溜。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想跟那個冰塊待在一起。
「樂樂，牛肉幹。」
我的腳步遲疑了。
「連續一周。」
我的腳步更加緩慢了。
「再加個雞腿！」
我 180 度轉身，直直奔向陸遲。
狗界邪修，即將出手。
咚！
陸遲被我撞飛，跌倒在地板上。
「嘶...好痛！」
他表情痛苦地低語。
我得意地揚了揚頭，能不痛嗎？九十斤的體重可不是白長的。
王叔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這也行？
我揮一揮衣袖，表示還不夠。
反手一巴掌。
把陸遲拼了一個月的樂高拍碎了。
陸遲盯著滿地毯的零件，眼中燃起怒火。
「笨狗！出去！」
一天內，陸遲說了兩句話。
王叔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陸遲推出門。
當然，一同被推出門的還有我。
我和王叔在門外對視，然後雙雙樂開了花。
王叔樂他的少爺自閉症終於有希望治愈。
我樂未來一周的牛肉幹有了著落。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但很快，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很不對勁。
主要是陸遲不對勁。
當我準備再接再厲，讓陸遲繼續開口說話，他反應很怪異。
第三天，在王叔滿懷期待的眼神下……
我昂首挺胸，滿臉驕傲地走向陸遲的書桌。
用鼻子拱開抽屜，叼出來一個粉色的日記本。
我知道，裡面寫滿了陸遲對一個女孩子的愛而不得。
因為自閉症，他無法將愛意說出口，隻能將滿腹情話都付諸筆下。
少年懵懂的心思，寫滿了一本又一本，卻遲遲不敢表白。
終於有一天，他下定決心。
放學後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待了一晚上。
出來的時候，
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
我順著門縫往裡看，書桌旁散落著許多張一模一樣的信紙。
可是，生活不像電視劇，男女主總是能幸福地走到一起。
陸遲沒能獲得女神的青睞。
昏黃的路燈下，少女拒絕陸遲後，又溫柔地安慰他。
不知少女說了什麼，陸遲的眼眶一下紅了，豆大的淚珠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在樓上的陽臺看著，心中莫名有股悲傷。
陸遲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他緩緩蹲下，將頭埋在膝蓋裡。
低聲嗚咽，「原來都是假的。」
是了，這是我來到陸家後，陸遲第一次說話。
連王叔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拿到陸遲的日記，我也快忘記還有這段往事了。
我晃了晃腦袋，將自己拉回現實。
日記本被我扔在地上，露出其中一頁。
「2.14 晴
今晚又夢見你了，你讓我猜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當然知道啦，今天是情人節。
你能來夢裡陪我過節，我很開心。
結果，你狠狠地給了我一個爆慄，告訴我今天是我家樂樂的生日，記得給它加餐。
樂樂？
哦，我家那條傻狗。」
傻狗？？？
我可是邊牧，狗界公認的智商第一！
你居然罵我傻狗！
我憤怒地抬頭看向陸遲，露出了邪惡一笑，緩緩抬起後腿，一泡尿不偏不倚地澆在日記本上。
陸遲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對！就是這樣！
驚訝、憤怒、罵我，然後我又可以加餐了。
嘿嘿，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陸遲愣了幾秒，很快，一抹嬌羞爬上他的臉龐。
？？？
隨即向我走來，單膝跪地，輕輕撫摸我的頭。
「標記吧，把我也標記上。日記本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我驚恐地向後退。
他看了看我。
又往我的跟前湊了湊。
眼睛中寫滿了想讓我尿在他身上的渴望。
？？？
ber，大哥，你有病吧？
3
自那之後，陸遲每日都要與我待在一起。
他開口說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但僅限於對我。
早晨五點，太陽還沒起床，我就被陸遲搖醒，帶著我一起……背單詞、聽聽力。
「abandon，
abandon」
「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練到最後，隔壁的博美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每次見面都對我呲牙咧嘴，「都是狗，你在內卷什麼？」
因為每次遛彎，陸女士逢人就炫耀她家的狗，也就是我，聽得懂英文。
「give me five」
我慵懶地抬起前爪，和她擊了個掌。
那天之後，聽說方圓十公裡內的狗，都開始被迫上英文課。
造孽啊！
周一到周五，陸遲還會帶著我去學校。
本來學校是不允許帶寵物的，奈何陸女士有超能力，反手捐了一棟教學樓。
你問我有什麼效果？
現在出入校門，保安都朝我敬禮。
我在班級裡受到了極大的歡迎，
班裡的女生都圍著我團團轉。
一會拿手機合影，一會投喂小零食。
我驕傲地搖著尾巴，享受著眾人的關注。
陸遲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時而欣慰，時而流露出一絲心疼。
一旦有男同學想摸我，他就會擋在我的面前，冷冷地盯著人家，嘴巴抿得緊緊的。
男同學不敢惹這位陸氏太子爺，隻好悻悻地走開。
我用腦袋拱了拱陸遲，表示我的不滿。
「還我青春黑皮體育生男高。」
「汪！汪！汪汪！」
陸遲一把捏住我的嘴筒子，警告道：「除了我，哪個男生都不許碰。」
咦，好霸道。
我好喜歡。
到了晚上，陸遲就會給我「加餐」。
別誤會，不是牛肉幹。
是語數外、物化生。
誰家好狗還要學這些啊！
許是看出我的抗拒，陸遲試圖說服我。
但他憋了半天，憋到臉色發紅，才吐出一句：「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呵呵...
我把頭搭在桌子上，側耳聽陸遲說話。
「餘弦函數是偶函數，最大值為 1，最小值為-1……」
臺燈下，陸遲輕蹙著好看的眉毛，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鋼筆，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白色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他忽然俯身朝向我，動作間，領口敞得更大了。
【好白...不是...也挺粉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樂樂，你在聽嗎？」
我的視線艱難上移，
落在他的唇上。
薄薄的嘴唇因為剛剛喝過水，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一張一合，在說什麼？
不知道，想親。
我也這麼做了。
陸遲一瞬間爆紅了臉，伸手將我推開，「雖然...但是，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等以後...」
嗯？以後什麼？
陸遲沒有繼續說下去，我也沒法問，畢竟他聽不懂狗狗語言。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我終於修完了初中、高中的所有課程。
是的，雖然今年陸遲才高二，但他已經把高中的課程全部學完，並且強迫我也學完。
我時常覺得羨慕，怎麼能有人既有錢、又有顏，還那麼聰明。
而我，隻能做他的狗！
真的狗！
不過陸遲偶爾也會帶我放松放松，
他手把手地向我展示如何使用手機、電腦。
說實話。
這東西好學。
不用一周，三天，三天我就能學會。
陸遲滿意於我的學習進度，卻在看到我每天在某音上刷肌肉男媽媽時黑了臉。
沒辦法，礙於爪子的靈敏度，我隻能刷刷某音，這種不需要精細操作的軟件。
他把視頻劃上去。
我劃回來。
他再劃上去。
我再劃回來。
幾次過後，陸遲不再堅持。
他大概學會了一個道理。
打不過就加入。
於是，他開始和我一起看男媽媽健身視頻。
他看看視頻，掀起衣擺看看自己。
在網上下單了健腹輪。
4
我最近又發現了陸遲的一個秘密。
他晚上夢遊！
每次夢遊都會精準地走到我的窩前，趁我睡著後，把我從窩裡挪到他的床上，抱著我睡一整晚。
第二天，天不亮，再把我送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我說怎麼最近頸椎總是不舒服。
為了治治陸遲，我打算今晚先裝睡，等他來抱我，再突然暴起，嚇他一跳。
晚上，陸遲照常過來，將我抱起。
我正打算嚎一嗓子，前爪卻不小心搭在他的胸肌上。
好大！
飽滿的肌肉隨著呼吸，在我的爪子下起伏。
抬手抱我時，動作牽扯到肌肉，胸肌的弧度更加緊實，仿佛下一秒就要撐破衣服。
既如此，我先按胸肌，不是，按兵不動。
直到他將我放在床上，我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爪子。
然後，他開始脫衣服。
先是睡衣，再是睡褲，然後是……
大哥，你裸睡啊！
滾燙的胸膛貼到我的後背，陸遲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最終抵擋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陽光照在我的屁股上，舒服極了。
我下意識想搖一下尾巴。
诶？
尾巴呢？
我微眯著雙眼，一隻手在身後摸索。
終於摸到了。
怎麼沒毛？
還變得這麼硬？
我將它放在手心裡捏了捏，卻越捏越硬。
身後傳來男人的悶哼聲。
下一秒，我被鎖住手腕，陸遲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看清我的模樣後，他驚喜地說道，「你變回……」
話還沒說完，陸女士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拎著行李箱。
「小遲啊，聽王叔說你能開口說話了，媽媽好開心……」
看清屋內的情景，她愣了一下，立刻轉身出去了。
過了幾秒，她又一臉豁出去的樣子進來。
「小遲，知道你喜歡樂樂，但它畢竟是隻狗。」
是的。
在陸女士進門的前一秒，我嗖地一下又變成了狗。
所以，她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一幕。
她的兒子，陸遲，全身赤裸地壓著一條狗，還一臉深情地盯著它看。
5
陸遲額頭跳了跳，沉默地穿上衣服。
他現在仍然隻能對我說話，其他人，無論是誰，他都無法開口。
不是不想，而是終究沒跨過那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