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妹寶你想多了,在顧珣白心中你可是白月光,惡毒炮灰連你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果然,
顧珣白無奈地揉了揉眉頭,眉心的一顆朱砂痣在驕陽下泛著殷紅色澤,語氣試探。
「我願意娶你,你願意嫁我嗎?」
薛清怡立馬反駁:「當然不,人家喜歡的是陸宴澤哥哥,我隻拿你當好兄弟而已。」
顧珣白眼眸漾出痛楚,自嘲地扯了扯唇。
「我知曉,若你願意嫁,我怎麼可能娶其他人。」
顧珣白的嗓音不斷低落喑啞。
薛清怡得意地勾了勾嘴唇,卻裝出一副氣憤的樣子,錘了錘顧珣白的肩膀,雙手掐腰。
「原來你對那女子是將就啊,你這個負心漢,
真是太欺負我們女孩子了,我不想理你了。」
顧珣白寵溺地撫著薛清怡,眼眸微動,溫聲感慨:
「你總是這般良善,同情世間所有女子。」
「但沈滿螢喜歡算計,手段骯髒,心思惡毒,根本配不上你的心疼。」
顧珣白的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剎那間,我的全身冰冷僵硬,窒息般的痛楚流遍五髒六腑。
我從未想過,拼命追逐了顧珣白十幾年,在他眼裡,我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人。
我生生掐斷了一截柳枝,發出一聲輕響。
兩個人終於發現了我,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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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珣白煩躁地蹙起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我,重重呵斥。
「沈滿螢,誰允許你躲起來偷聽我們言談,真是上不了臺面。」
「你不日便要入我後宅,
這種小人作態,你以後莫要再做。」
薛清怡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眼露輕蔑,捂嘴笑了聲。
「你就是顧珣白看上的女子?好像很一般啊。」
我沒搭理薛清怡,冷眼盯著顧珣白,語氣很不耐煩。
「找我什麼事,快說。」
我想快點解決事情,李桑染還在殿裡等著用晚膳。
顧珣白被我的反應所驚愕,好半晌沒有沒有出口。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欽慕他,所以忍受他的呵斥,再好脾氣地道歉,小心翼翼承諾日後再也不會犯錯。
顧珣白眉間狠狠跳了跳,又要發火。
但目光看到我隆起的小腹,咬牙忍了下去,隻是面容冷淡幾分,透著些許厭煩。
「我此番來,是為了告知你,我願意納你入府,你莫再胡鬧了。
」
瞳孔微張,眼神困惑。
胡鬧。
我嗎?
很快我就明白了。
顧珣白誤以為,我是不甘於當他的外室,所以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另外認爹,讓他嫉妒吃醋,逼迫他娶我。
而剛好,皇帝缺嗣。
顧珣白深深擰著眉頭,冷眼盯著我,眉眼間的朱砂灼灼其華,流光生姿。
「你怎麼總是闖禍,欺君之罪你可知多嚴重,你為何不能與清怡一般乖巧柔順。」
「罷了,念你有孕,這件事我會與陛下請罪處理好。但是」
顧珣白忽然頓了頓,眼神冷冽又冷漠。
「我隻能納你為妾,正妻不是你能妄想的。」
「我顧家鍾鳴鼎食,世家大族,日後你進了府,晨昏定省,侍奉公婆,一樣都不能少。我最厭煩女子以有孕為借口懈怠懶惰,
更厭惡女子借此痴纏丈夫,沈滿螢,你可懂?」
「德行規矩方面,我為你尋了清怡教導你,你不可肆意惹她生怒,更不可讓她難堪,否則我,我必然重罰你。清怡愛吃桃李酥,你記得每餐備上,清怡皮膚嬌嫩,你記得日日為她驅蚊,清怡睡前愛泡腳,你可去尋些郎中教導足底穴位,日後好為她按腳……」
薛清怡聽得面色羞紅,彈幕也樂了。
「哈哈哈不愧是深情男配,就是愛女主的典型了。」
「笑S,你要不直接直接提讓惡毒炮灰給女主當丫鬟呢。」
「深情男配說得對,S惡毒炮灰詭計多端,當然配不上當正妻,這正妻之位給誰留的不用我說了吧,懂的都懂。女主真是天生好命啊,馬上要成為男主的正妻不說,深情男配也為了她空懸正妻之位,該S的,能不能讓我來演兩集。
」
好半晌,顧珣白依舊在細數薛清怡的喜好。
我失去了所有耐心,猛地打斷顧珣白,表情露出淡淡的譏诮。
「顧珣白,你想多了,我不會出宮,更不會隨你入府為妾。」
「我們日後,橋歸橋,路歸路。」
顧珣白陡然止住聲音,猛地站直身子,錯愕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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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薛清怡捂嘴,嗤笑了聲。
「顧珣白,你這外室好大的氣性,聽到是當妾,馬上便開始拿喬擺架子,好談條件要正妻之位了。」
說完,薛清怡故作堅強大方地擺擺手。
「算了,誰讓我也是女子,體恤你們這些卑賤女子的陰謀算計。」
「顧珣白,她想要正妻之位就給她算了,你心裡有我就行,我才不在乎這些虛的名分。」
可說到最後,
薛清怡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淚水蓄滿眼眶。
顧珣白頓時慌了神,去為薛清怡擦拭眼淚。
薛清怡發脾氣地轉身不理他,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快帶沈滿螢走吧,要是你的好夫人又反悔,提其他更高的條件,我可幫不了你了。」
顧珣白攥緊了手,陰鸷地瞪著我,手上青筋暴起,眼底漫上嘲意,嗓音帶刺。
「沈滿螢,終究是我太過縱容你,才讓你生出得寸進尺的心。」
「不做妾便罷了,我隻給你這一次進門陪在我身邊的機會。」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有本事你別來找我。」
顧珣白拂袖而去時,彈幕都在笑我。
「就是這個爽啊,惡毒炮灰還想拿喬威脅深情男配,哈哈哈玩脫了吧。」
「S惡毒炮灰,求求你認清現實見好就收吧,
你又不是女主,深情男配才不會一次次為你後退。」
「別以為攀上惡毒女配就過上好日子了,惡毒女配隻不過需要一個孩子而已,等你生完孩子沒用後,就等著惡毒女配過河拆橋弄S你,到時候你就算求顧珣白,他也不會心軟的哈哈哈。」
掀起眼皮看了眼奚落我的彈幕。
它們好像根本沒有發現我和李桑染是閨蜜的事,也難怪會如此想。
可它們不知道,好姐妹從不背叛。
解決完顧珣白,興衝衝跑回宮殿。
殿內一副一反常態的緊繃,奴婢們個個面紅耳赤。
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
我歪了歪頭,正好瞥見龜龜半倚在龍床上,白皙的腳背抬起男主陸宴澤的下巴,細滑柔軟的腳趾間夾著一粒青色葡萄。
男主衣衫半褪,輕啟嘴唇,露出湿熱的舌頭和雪白牙齒,
將晶瑩剔透的青葡萄含進嘴裡。
我瞪大瞳孔。
我的好龜龜,你玩得這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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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看,男主隆起的肩背微微顫抖,拳頭SS攥著,俊秀的面容滿是屈辱,分明是不情願。
此時,李桑染喂完一顆葡萄,意興闌珊地收回腳,漫不經心地支著下巴,眼尾微微上挑。
「陸宴澤,最後問你一遍,可願被朕納入後宮?」
陸宴澤沉著臉一層層攏好衣衫,直勾勾地盯著李桑染,語氣喑啞。
「陛下,臣與您皆是男子。」
李桑染這混不吝的笑得眉眼彎彎。
「無妨,朕後宮也可以有男妃。」
陸宴澤的臉色愈發隱忍屈辱,堅定地搖搖頭。
「臣已有心上人,不日便會成婚。」
李桑染臉上劃過一抹痛楚,
伸出腳踹了陸宴澤一下,冷笑。
「那你為何偷偷摸摸來找我寬衣解帶?」
陸宴澤蹙眉,臉色不自然地扭曲,有幾分尷尬,並不願承認自己思念一個男人。
「陛下,臣來是為了勸陛下不要立沈滿螢為後,此女身份卑賤,腹中孩子更是來路不明,根本配不上陛下,不堪為後。」
李桑染的眼眸冷了下來。
正要說什麼,我嗚嗚咽咽地撲到李桑染懷裡。
「陛下,人家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的。」
這個孩子隻能是李桑染的孩子。
不然,這狗男主遲早會察覺李桑染的女子身份,然後趕盡S絕。
李桑染明白我的意思,氣定神闲地攬住我的腰。
「自然,朕親手播下雨露,豈能不知。陸宴澤愛卿,日後這種話不可再說。」
話語中隱含威脅。
我餘光瞥見,陸宴澤的臉色從難以置信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我嘖了聲,暗暗嗤笑。
陸宴澤該不會堅信李桑染會為他守身如玉,所以才如此受打擊。
可憑什麼,他敢在李桑染面前說自己有心上人,刺激李桑染。
我就敢讓李桑染先他一步擁有孩子。
陸宴澤森寒的目光SS盯著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
我猛地埋首李桑染懷裡,假裝嚇得發抖。
「陛下,陸侯爺瞪我,我害怕。」
李桑染冷冷讓陸宴澤滾。
陸宴澤失魂落魄地滾了。
李桑染立馬揪著我的耳朵,莫名其妙地問。
「你好像很煩陸宴澤?」
我乖巧地點頭,而後悄悄湊近李桑染的耳朵,
告訴她自己從彈幕上得知的消息。
與其我防著陸宴澤對李桑染下S手,倒不如告訴李桑染,讓她自己對陸宴澤有防備之心。
聽到最後,李桑染臉色徹底黑沉。
我們倆為了避開彈幕眼神交流。
李桑染蹙眉,萬分不解:「我是惡毒女配?我一個天天批閱奏折熬到三點的苦命打工人是惡毒女配?」
我努力點點頭,又指著自己:「龜龜別怕,你是惡毒女配,我還是惡毒炮灰,出場就噶那種。」
李桑染抿了抿唇,茫然重復:「陸宴澤會因為發現我是女子就S了我登上皇位,然後立薛清怡為後。」
我張開手抱了抱李桑染,沉默無聲地安慰。
李桑染頭靠在我的肩膀,我肩膀衣襟處被溫熱的淚水打湿一小塊。
良久,我聽見她冷酷的聲音。
「我絕不會在他面前暴露女子身份,
這個皇帝,隻能我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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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珣白和陸宴澤都惱羞成怒。
顧珣白再也沒有上過奏折請求納我入府。
陸宴澤從前總會隔三差五帶些宮外的稀罕玩意兒討李桑染歡心,如今卻仿佛賭氣似的再也沒有入過宮。
我和李桑染樂得清淨。
隨著時光流逝,我的肚子一日大過一日。
李桑染每次看著我揣著大肚子跑來跑去,都膽戰心驚,眼皮直跳。
宮裡多了數不清的穩婆和女醫。
有人專門負責我的接生,有人負責我的一日三餐,有人專門給我講話本舒緩心情,甚至還有專門的女醫負責讓我孕期變美。
李桑染下了朝便直奔我的宮殿,一刻不停地陪著我。
所有人都說,皇帝對我腹中的孩子珍視如命。
沒有人再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皇帝的種,
大家都堅信這個孩子就是李桑染的親生血脈。
否則,誰會對其他人的孩子喜愛至此?
朝堂裡,探花郎顧珣白的臉色一日黑過一日。
自己的外室成了皇帝的心上人,就連腹中的孩子都是皇帝的親生血脈。
滿朝文武看著清俊矜貴的探花郎,都忍不住側目同情。
讓所有人忍不住唏噓的還有日漸消沉的陸宴澤。
陸宴澤終日像個寡夫一般鬱鬱寡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妻子與人私奔了。
但明明薛清怡整日陪著他,隻是兩人的婚期一拖再拖。
皇帝有後,李桑染的帝位愈發穩固。
人也愈發冷漠孤高,喜怒難測,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逮到李桑染一個人冷冷坐在龍椅上時,我順手甩過去一條縫得七歪八扭的尿布,笑得十分諂媚。
「龜龜,尿布我縫開線了,你會好心幫我縫的對不對?」
我是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廢物。
但李桑染不一樣,她是幹一行行一行,行行幹行行行的天才。
我眼巴巴地瞅著李桑染。
李桑染也不裝高冷了,抓著尿布從龍椅下來追著我跑,氣的跳腳。
「沈滿螢,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是皇帝,怎麼會縫小孩尿布!」
我一邊躲一邊給顧珣白加油打氣。
「龜龜,你這麼聰明,一定可以的。」
「孩子我都快給你生了,你不縫好尿布,萬一我們玩它的時候拉身上怎麼辦。」
李桑染氣喘籲籲地站住,頭疼地按住腦袋,惡狠狠地瞪我一眼,最後氣憤地拽過尿布開始縫。
我拍著龍椅扶手,笑得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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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的好日子隻過了兩個月。
第三個月時,顧珣白和陸宴澤意識到我們真的不會找他們後,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們眼前。
陸宴澤能入宮,而顧珣白是陸宴澤的左膀右臂,得力幹將,同樣能跟在陸宴澤身後入宮。
第一回攔住我時,顧珣白眼眸低垂,瞥了眼我愈發嬌豔的面容,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刻意壓了脾性,像是被逼妥協了一般,好聲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