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寧嫔剛從景仁宮出來，就火急火燎地來我這踩點，要了一杯「朱砂淚」。
一杯美酒下肚，她繪聲繪色地跟我講了一遍今天早上的情形，我樂得嘎嘎大笑，差點沒把酒噴出來。
她們根本不知道，我夜裡叫兩次水，是為了洗掉皇上身上的酒味，我得確保他上早朝時，不被人聞見身上的酒氣。
延遲上朝，是因為皇上酒還沒醒……
今早，裴銘醒來，一臉餍足地看著我，像逗貓似的逗弄我的下巴。
「愛妃，不知為何，朕隻要宿在你這裡，就會睡得很好，就跟從前在東宮時那樣。」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能睡得好嗎？
我給你灌了足足兩壇高度白酒。
我都怕你醒不過來。
裴銘伸了個懶腰：「好累啊，朕渾身酸疼，昨夜肯定沒少折騰你吧？」
折騰啥啊，你睡得老香了，打呼嚕打得我睡不著。
我微醺著臉，不說話，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裴銘很會自己哄自己：「瞧愛妃嬌羞的樣子，想必對朕昨晚的表現很滿意！」
「皇上，你說什麼呢……」我故作嬌羞地把他推開。
「都是當娘的人了，愛妃還會害羞？好生歇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
看著那一身龍袍的背影，我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感。
不是床上那點事兒能比擬的。
是一種，把站在權力之巔的男人，放在手裡把玩的快樂。
賺錢滿足了我內心深處的價值感，
而玩弄裴銘，讓我體驗到了上位者的掌控欲。
難怪後來人說，權力和金錢是女人最大的補品，大補！！
【我笑S了，女配把男主灌醉，男主睡得跟S豬一樣，醒來還跟女配炫耀自己在床上的表現。】
【說真的，你們有沒有發現，女主這幾年和男主相處，就不像是妻子和丈夫，更像是我和我公司領導。】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五年來，女配壓根沒跟男主睡過？就像昨晚一樣！】
【隻有我在意這酒到底多好喝嗎？女配姐，給我喝一杯！】
12
下午時分，領班太監牽著下了課的四皇子來請安。
「阿禎參見母妃。」
我把四皇子扶起來：「今後你就在靜觀宅住下，這裡位置偏僻安靜，最適合讀書，生活上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千萬別放在心裡，
一定要告訴母妃。」
四皇子乖巧地點頭。
我見他身邊的書簍放著沉甸甸的書籍，便從中隨便抽出一本，查看他的學習進度。
沒想到四皇子的知識儲備，遠遠超過了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
三皇子才剛學完《論語》，四皇子已經把《史記》背得滾瓜爛熟了！
聽他一字不落地背完《高祖本紀》，我當場沉默了幾分鍾。
四皇子哆哆嗦嗦地問：「母妃，可是阿禎背錯了哪一段嗎？母妃別生氣，哪裡背錯了，阿禎今晚罰抄一百遍就是。」
這孩子以前都是過的什麼苦日子。
「阿禎，你的文史知識已經學得很好了，即便是景仁宮的三皇子也趕不上你，母妃問你，除了這些書本之外，你可曾上過騎射課程？」
裴禎搖了搖頭：「教養嬤嬤說，身為皇子，
應當以學業為重，騎馬射箭都是紈绔子弟們學的東西。」
這老婆子，指不定是後宮哪個壞心眼的妃子教唆的，明知皇上最看重皇子們的騎射，卻生怕讓四皇子搶了風頭。
「阿禎，從明日起，你早上正常上課，下午和晚上，母妃會給你安排騎射課程。」
「距離秋日圍獵僅剩兩個月了，阿禎，這回一定要努力，讓父皇好好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是，阿禎明白了。」
13
裴銘睡不了趙青荷，轉頭又開始寵幸黎貴人，還把黎貴人晉升為嫔位。
這黎貴人在我的影響下，估計是想開了，知道恩寵如流水，不必心存執念，把皇帝當領導，把侍寢當上班。
她現在每天最開心的，就是下了班來靜觀宅小酌，給姐妹們唱歌聽，聚在一起聊八卦。
黎貴人唱完小曲兒，
斜躺在椅子上，抿了兩口酒：
「太好了，明日就是秋日圍獵，我終於能踏出這密不透風的宮門了。」
「易妃姐姐，聽說皇上這次要帶所有皇子公主們去圍場，四皇子的騎射學得怎麼樣了？」
其他姐妹們也很關心，我便笑著把後院苦練射箭的四皇子叫了進來。
嫔妃都知道，我很注重對孩子的言傳身教，在四皇子到來之前，一個個眼疾手快地把酒藏了起來。
幾個躺得東倒西歪的，也都把背挺直了，看起來像是不苟言笑、檢查功課的老師。
「阿禎，來，給娘娘們看看實力。」
「好嘞！」
阿禎如今明顯開朗自信多了，一點腼腆畏縮的感覺都沒有。
開弓拉箭，瞄準靶心，自信滿滿地射出了十發箭羽。
其中有五發命中十環，
最差的成績是七環。
「好！！」
「這也太厲害了！」
眾嫔妃們喝彩，有些失寵的妃子，雖然不能親自前往觀看比賽，但今晚的表演，也算是讓大家過足了癮。
「四皇子好樣的，祝你明日拔得頭籌，給你母妃，還有咱們靜觀宅的娘娘們爭口氣！」
「嗯！」阿禎認真地點頭：「我一定會努力的！隻是……黎嫔娘娘，你的臉怎麼紅紅的？」
「呃……」黎嫔一時語塞，「哎呀，還不是看四皇子的表現太好了，一時激動，一時激動……」
「嗷！」阿禎是個耿直孩子，不太會安慰女孩：「那你……別激動！」
我給他笑S了。
席間有妃嫔發問：「聽說景仁宮的三皇子和四公主，
現在書也不念了，整日吃喝玩樂呢！」
「可不是呢！聽說皇後娘娘在搞什麼……快樂教育？說是要讓孩子們解放天性？」
「快樂教育？……這等理念，我可聞所未聞！」
蕭婷婷高中沒畢業就被家裡安排出國了，深受西式理念影響，她向來信奉快樂教育，對於中式教育嗤之以鼻。
其實我也能理解，她拿著女主躺贏劇本，她的孩子們，自然也不必做什麼努力，就能輕松擁有一切。
可是，阿禎不同。
他和我一樣，需要付出千萬分努力，才能不被命運擊垮。
「快樂教育？」阿禎喃喃道。
「快樂個頭！」我小發雷霆，斥了他一句：「你現在快樂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趕緊練箭去。」
「是！
母妃，兒臣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阿禎被我趕走，眾嫔妃們才敢喘一口大氣，把藏起來的酒拿出來，迫不及待地一口喝下去。
「嚇S我了，今晚喝多了就發頭暈，剛才四皇子站在我邊上，我差點沒站穩摔下去。」
「可不是嘛，我的臉最紅！我生怕他多問一句，娘娘你的臉怎麼越來越紅了？我可不能帶壞了小孩！」
彈幕：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切回女主視角了，沉迷於女配這個後宮酒吧，看得我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已經。】
【+1，你不是一個人！】
【女主那邊，天天和妃子們鬥來鬥去，我都看累了。】
【女配這邊，給我一種 NPC 集體擺爛，在苦難中找樂子的荒誕感，頗有一種後宮·破產姐妹的感覺。】
【我真不行了，
女配還有這些炮灰姐，硬生生是給我看順眼了。】
14
秋日圍獵，皇上除了帶上撫養皇子、公主們的妃子，還帶了黎嫔、姚貴人等寵妃一同前往。
我牽著阿禎下馬車的時候，皇後娘娘正牽著三皇子和四公主路過。
我和阿禎俯身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蕭婷婷沒說話，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
四公主眨巴著眼睛看著我，眼神已然陌生。
五年的養育，仿佛在那清澈的眼神裡，全部洗刷了個幹淨。
裴聿怒氣衝衝地指著阿禎罵：
「裴禎，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本嫡長子，竟敢不跪？」
我這才把視線移到裴聿身上，乍一看，我嚇了一跳。
短短半年時間，裴聿胖成了球。
從前那個清秀俊朗的小男孩兒，
如今變成了一個又肥又膩的胖墩兒。
聽說他在宮裡，仗著自己嫡長子的身份，橫行霸道。
命令所有皇子見到他都要下跪，就連比他年長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見到他也要跪。
「三哥……我……」
我趕緊拽了阿禎一下，小聲對他道：「不準跪。」
阿禎咬著嘴唇，下定決心一般，對三皇子搖了搖頭：
「三哥，你雖是中宮嫡子，可父皇並未冊封太子，所以三哥，我跟你是一樣的，我們都是父皇的兒子，我不必跪你，你也不必遷怒於我。」
「哼！四哥竟敢不聽三哥哥的話？三哥哥，打S他！」
第一個表露不爽的，居然是四公主。
她完全沒了從前溫婉乖順的模樣，整個人變得乖張跋扈。
看著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變成這樣，我除了憤懑之外，更多的是惋惜。
三皇子整個人氣得發抖，渾身橫肉打顫，指著我的鼻子罵：
「都是你這個壞女人教唆的！等著瞧，我今日拔得頭籌，便要你們這對母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磕頭謝罪！」
我輕笑了一下：「好啊，那就期待今日三皇子的表現了。」
我一抬頭，對上蕭婷婷得意的目光，她像是在看自己掌心的獵物一般看著我。
我下意識把阿禎護在了身後。
「何錚錚，你怎麼還不明白呢？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永遠是本宮的手下敗將！你這不成氣候的兒子，也隻有乖順服從我兒子的份。」
「我知道啊。」
我沒有躲避那道銳利的目光。
如同面對過去人生中的每一次磨難那樣，
咬著牙，笑一笑，然後迎難而上。
「手下敗將，也一樣有上桌吃飯的權利不是？」
「皇後娘娘，若這世上沒有輸家，又怎會有贏家呢？」
「就算是輸，我也會和阿禎留在這張牌桌上，輸到最後的。」
【女配還真是大言不慚，她注定就是咱女配的對照組，她的孩子，也隻會是女配孩子的對照組罷了，怎麼可能會贏？】
【可我真的不喜歡肥豬，你們不覺得三皇子被女主養壞了嗎？這一刀下去能得兩扇豬肉。】
【還有四公主，以前明明是天使寶寶來的，現在變得好沒教養……】
「按照劇情，女配就是在秋日圍獵的時候害女主流產，最後被男主打入冷宮的吧？」
「沒錯！女主懷的是個女胎，太醫說胎息衰弱，大概率保不住，
女主幹脆以身入局，用這個孩子的命把女配徹底搞垮了。」
「哦豁，有好戲看咯！」
「女配你給我撐住！我還要接著看後宮破產姐妹。」
我愣了一下，蕭婷婷懷孕了？
抬眸的一瞬，蕭婷婷正把手覆在小腹上，對我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15
秋日圍獵，是皇子和世子們展示風採的地方，少年們摩拳擦掌，期待在皇帝面前贏得青睞。
而妃子公主們，則是來陪皇帝度假的。
妃子們除了觀看比賽之外，可以選擇在圍場周圍騎馬散心，也可以選擇待在營帳內休息。
圍獵第一輪，以兩位皇子或世子為一小組，捕獵數量最多的前三組可晉級第二輪比賽。
阿禎和三皇子被分到同一組，二人冤家路窄，但依據賽制，必須團結作戰。
也不知是阿禎水平太高，還是三皇子的主角光環太大。
最後，倆人竟然以第一名的分數遙遙領先，晉級下一輪比賽。
彈幕有踩也有捧：
「三胖命真好，全靠四皇子帶飛躺贏。」
「以貌取人煩不煩？男孩子胖成原罪了？別的不說，三皇子騎馬還是騎得不錯的。」
「能不騎得好嗎？當初女配陪著他在馬場，風吹日曬訓練了整整兩年，他敢鬧脾氣，女配就一個大逼鬥，你們當初可沒少罵女配惡毒。」
「再說一遍，胖不是原罪，但他不是生來就胖，全靠自己作出一身肥肉。」
一輪比賽結束後，有中場休息時間。
第二輪比賽為單人賽制，每位皇子單獨在獵場中狩獵。
不再以獵物數量取勝，還要根據獵物的大小、兇猛程度，
以及每一位皇子抵達終點的時間來決定最終名次。
阿禎笑著向我走來。
我用帕子擦了擦他額前的汗。
「好樣的，剛才父皇都在為你鼓掌呢！」
「真的嗎？」
阿禎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像一個被忽視多年的孩子，終於得到了父親的認可。
「嗯。」
蕭婷婷的貼身宮女前來傳話：
「易妃娘娘，皇後邀您前往後山觀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