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後是宋雲和李強逐漸接近的腳步。
沈歲歲委屈的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裝S許久的小白花電流一閃，忽然激動開口：【宿主！這對夫妻是你的親生父母！】
【快整理下情緒，不要哭，文靜一點，現在不是相認的最好時機！他們看到灰撲撲的你，隻會覺得是乞丐。】
【等十五年後，把你傷透了再後悔，這樣才能拿到最高的悔恨值！】
6、
親生……父母？
沈歲歲瞪圓了眼睛，猛得抬起頭。
這對夫妻確實是她的親生父母，段在泓與秦宛。
可——
即使沈歲歲主動相認，這對被劇情控制的夫妻……也隻會認為是小孩的胡言亂語。
我忍心戳破孩子的希冀。
小白花系統還要唧唧歪歪，我一巴掌捂住了它的發聲器。
就在這時，宋雲和周虎氣喘籲籲的也趕到了門口。
「爸！就是她，不但推了周虎，撒謊說我們欺負她。」宋雲惡人先告狀，指向身後。「你看，她還把葉哥哥咬了！」
那個被咬的少年慢悠悠走過來，目光落在沈歲歲身上：「這小孩，咬人還挺疼。」
段氏夫婦目光落在沈歲歲身上，微微皺著眉，帶著一絲不悅。
院長聽聞此話，臉色更是難看：「看看你幹的好事！還不快點給葉少爺道歉！」
他厲聲呵斥，伸手就要去抓沈歲歲的手。
沈歲歲有些慌亂，不知所措的倒退一步。
她求助的目光望向段氏夫婦——他們無動於衷，
甚至有些不耐煩。
她又望著院長，對方隻有滿臉的厭惡。
一旁是宋玉和王虎得意的目光，身後更是站著來興師問罪的少年。
小孩孤立無援，咬著唇，眼底的光熄滅下去。
我大怒。
【走開，不許欺負我們崽！】
我身上電光一閃，就要想辦法破除這僵局。
院長的手即將碰到沈歲歲的那一剎那——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勾著沈歲歲的衣領，往後拽了一步。
是那個姓葉的少年。
他手指抵在沈歲歲頭頂，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
他戲謔開口：「軸小孩兒最討厭了。」
沈歲歲又被他拎在了手裡，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懶得聽你哭哭啼啼，反正有監控，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省得你覺得自己冤枉。」
他看向院長，笑了下：「是吧，宋院長。」
7、
段在泓與秦宛不想再看這場鬧劇，隻想快點結束。
秦宛跟著輕聲開口：「是呀，宋院長，可以聽小葉的，免得冤枉了孩子。」
宋雲葉學著冷哼一聲：「哼！看就看，院裡最陰鬱的人就是她，絕對就是她推的！」
院長臉色沉下來。
宋雲是個孩子，隻知道跟著胡鬧。
他卻很清楚沈歲歲在福利院的處境，周虎仗著宋雲的喜歡，經常在福利院耍威風，沈歲歲就是那個經常被欺負的小孩。
可現在騎虎難下。
院長鐵青著臉，隻能咬著牙對身邊人道：「去把監控調出來。」
等待監控的幾分鍾，眾人神色各異。
宋雲高傲的仰著頭，
周虎則有些不安，身體微微發著抖。
沈歲歲茫然又緊張的被葉荇拎著，像隻僵硬的小鹌鹑。
我安慰沈歲歲：【崽，不用擔心。這小子誤打誤撞幫了咱們，隻要看了監控，就水落石出。】
很快，監控被投到了電腦屏幕上。
畫面灰白，卻看的一清二楚：
周虎耀武揚威搶走沈歲歲的餅幹，不小心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自己將自己絆了個狗啃泥。
反過來還要對沈歲歲倒打一耙。
而另一段監控，更是顯示了宋雲周虎主動來找沈歲歲麻煩的全過程。
越看，院長的臉色就越難看，他狠狠的瞪了周虎一眼。
宋雲也張大嘴，吃驚的望向周虎。
周虎的身體僵硬著，臉漲的通紅。
「宋雲！周虎！
」院長在貴客前丟臉，忍無可忍，咆哮開口：「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欺負弱小、顛倒黑白。滾去禁閉室！」
轉頭，他看向沈歲歲，笑容僵硬。
「是院長錯怪你了，你是個好孩子。」
我叉著腰歡呼：【看吧崽，我保證過你不會受傷的！】
沈歲歲眨了眨眼，希冀的目光望向段氏夫婦。
她忐忑的等待著他們的見地。
可對方目光絲毫沒有落在沈歲歲的身上。
段在泓不在乎事情的真相，隻想快點結束。
他敷衍的勸慰院長：「哎呀他們也隻是孩子，小孩之間的打鬧不作數。」
8、
段氏夫婦無心在福利院多留。
沈歲歲跟到門口，藏在角落，望著他們向院長道別。
從外面駛來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
她好奇的目光掃過福利院破敗的環境，仿佛聞到難聞的味道，嫌惡的皺了皺小鼻子，。
她朝著秦宛撒嬌：「爸爸媽媽，回家吧，我等你們好久啦！」
這就是頂替沈歲歲的那個保姆的女兒，如今段家的假千金，段微。
沈歲歲穿著福利院的舊衣服，因營養不良，頭發有些發黃。
可反觀段微，穿著昂貴的蓬蓬裙，皮膚細膩紅潤，像個洋娃娃一樣漂亮。
分明沈歲歲才是段家的親生孩子。
可因為這糟糕的劇情。
她不但被剝奪了屬於她的身份、她的家人。還要飽受欺凌。
沈歲歲咬著唇，眼眶紅紅的，仿佛被這溫馨的一幕刺傷。
看得我心疼極了。
隔著車窗，秦宛寵溺的伸手揉了下段微的發頂。
就準備上車離開。
眼見那對身影即將消失。
源自血脈的對親情的渴望佔據了意識。
「爸爸……媽媽！」
沈歲歲攥緊了衣角，猛得從角落衝出來，小小的身體不顧一切的追向那輛緩緩啟動的轎車。
她拼盡全力的奔跑，帶著哭腔喊道：「我是歲歲呀，我才是你們的女兒！看看我！看看我啊！」
院長沒料到這個變故。
伸手去攔，抓了個空。
可那輛轎車沒有停下，車窗緩緩升起，像是沒聽見般。
透過那窄窄的縫隙，我看到段在泓不耐蹙起的眉，秦宛懷裡抱著段微，漫不經心的拍著她的後背。
而段微，那個佔據了沈歲歲位置的小女孩，帶著厭煩與嫌惡，撇了我們一眼。
無人在乎哭嚎的沈歲歲。
車窗徹底合攏。
黑色轎車加速，地上的灰塵揚起，隔絕了沈歲歲的視線。
巨大的差距像是一盆冷水澆下。
沈歲歲跌倒在地，身體顫抖著，嚎啕大哭。
【看到了嗎？宿主。】
小白花那帶蠱惑的聲音見縫插針。
【這就是命定的軌跡，你現在衝上去相認，隻會被當成瘋子。隻有默默忍耐，等到你長大被他們徹底傷害後，那時，他們才會真正看到你的好，才會哭著求你回到他們身邊。】
【這才是你獲得幸福的唯一途徑！】
孩子都委屈成這樣了，還不消停！
【不許說了。】我一拳砸向小白花，把它錘暈過去。
面對沈歲歲，我鏗鏘有力的大聲道：【聽著崽，你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悔恨得到愛。
】
【你是世上最好的寶寶，你值得最真心實意的愛！】
我龍傲天系統宣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他們段家眼盲心瞎，是他們太蠢了！】
【最牛逼的報復，就是你變得比他們段家所有人都強！強到他們高攀不起！】
頓了頓。
我語氣溫柔下來：【崽崽，如果你覺得不甘心。那我們就找一個機會，想辦法告訴他們真相。哪怕頭破血流，也不要害怕，老子永遠站在你這邊。】
9、
晚上熄燈後，沈歲歲蜷縮在狹小冰冷的宿舍床鋪上。
身體因為壓抑的抽噎而微微顫抖，枕頭被淚水浸湿了一大片。
她從下午被院長抓回來後，就一直是這副難過的樣子。
我心疼的團團轉。
崽崽的委屈與難過我都看在眼裡，
恨不得痛罵段家那群瞎子。
可看著沈歲歲瀕臨崩潰的狀態，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意識體的無力。
我幹巴巴開口：【崽，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一隻蜘蛛向毛毛蟲請教問題，可毛毛蟲講了兩遍蜘蛛卻還是不明白。】
【毛毛蟲很生氣：『你是隻豬嗎？』】
【蜘蛛很委屈的回答：『我就是蜘蛛呀。』】
說完，我幹笑兩聲。
可沈歲歲把臉往枕頭一埋，肩膀抖的更厲害了。
我的安慰像是石沉大海，毫無波瀾。
長時間的哭泣耗盡了沈歲歲的力氣，她抽噎聲漸弱。
我意識到冷笑話對此刻的崽毫無用處。
我緩緩開口：【崽……不想聽笑話，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講一個，
關於一顆小星星的故事。】
【在一片遙遠的星雲中，有一顆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小星星。它不如其他星星耀眼，總是孤零零的，還老被路過的隕石撞的灰頭土臉。】
【它很沮喪，覺得自己是宇宙裡最倒霉的星星。】
【有一天，它又被一顆大隕石撞飛，落在一個黑漆漆、無人知道的角落。】
【小星星覺得完蛋了，它徹底沒人要了。】
我的意識輕輕碰了碰沈歲歲。【可是崽，你猜怎麼著？】
沈歲歲身體的顫抖慢慢止住，她似乎被這個故事吸引。
【這裡居然藏著一團特別溫暖的光，它就安安靜靜的的呆在角落，像……像冬天裡的小火爐。】
【那光對它說：『嘿，小倒霉蛋，撞疼了吧？別怕，以後哥罩著你！哥雖然現在能量也不多，
但誰要是敢再撞你，哥就…就發射超強光波閃瞎它』】
我模擬了一個誇張的音效。
【biu——！】
【從那以後，那顆小星星啊雖然還是會被撞，還是會疼，但它再也不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了。因為它知道，再黑再冷的地方，總有一團光會為它亮著，會跟它說：『崽，別慫！幹回去！』】
我貼緊了沈歲歲，努力想象自己抱住她的模樣。
她蜷縮的身體微微放松，長長的睫毛終於不再劇烈顫抖。
她小聲極了：「嗷嗷，你是的最好的朋友，謝謝你。」
我不再試圖開口，隻是安靜的陪伴著沈歲歲。
情緒的宣泄和身體的疲憊佔據了上風。
她終於睡著了。
我假裝吻了吻她的額頭。
崽，痛苦隻是一時的，你以後會變得自信、強大，再也不用遭受這樣的困擾。
10、
第二天，沈歲歲紅腫著眼睛醒來。
雖然情緒依舊低落，但小小的她很堅強，已經得到了調整。
她對我說：「嗷嗷……我決定了，我要去找爸爸媽媽，告訴他們真相。」
不管結果如何，有這份勇氣，我覺得沈歲歲是很值得褒獎的。
我堅定的回應她：【嗯！沒問題崽，我會幫你的！】
小白花欲言又止，但它知道自己的勸誡達不到任何效果，隻能緩緩的蟄伏了下去。
沈歲歲恢復了活力。
她按照往常一樣，洗漱，吃早餐。
卻沒想到，出門後又撞上了昨天那個少年，葉荇。
不知為何，
他居然還在福利院，沒跟著一起離開。
周虎和宋雲遠遠綴在他身後當尾巴。
因為被懲罰過，雖然討厭沈歲歲，但礙於葉荇的還在。
這倆小屁孩也不敢動手報復。
隻能惡狠狠的瞪著沈歲歲。
她有些害怕的退後一步，可惜腿短，葉荇長臂一伸，又被逮住。
「喂，小孩兒，你昨天咬了我，還沒道歉呢。」
葉荇垂著眼睫，居高臨下望著沈歲歲。
「而且我昨天也算幫了你，你也沒謝謝我。」
沈歲歲貼緊了牆，她瑟縮的望著葉荇，猶豫片刻，小聲說道：「謝大哥哥。」
頓了頓，她臉有些紅，動作僵硬極了：「對不起……昨天不應該咬你。」
說完。
沈歲歲拔腿就想跑。
但葉荇拎著她不放人。
葉荇掃了她一眼，慢悠悠道：「隻動動嘴皮子，一點也不真誠。」
他做了決定，嘴角露出個頑劣的笑。
「你跟著做我跟班，什麼時候把我哄高興了，什麼時候放你走。」
我跳了起來：【我們堂堂龍傲天，豈有做跟班的道理！崽！不許答應！】
沈歲歲按住了我，她小表情糾結起來：「光道歉好像確實不夠，沒關系嗷嗷……我應該做出一點實際行動。」
「而且。」沈歲歲偷偷瞄了葉荇一眼。「這個大哥哥是不是爸爸媽媽不要他……被留在福利院了呀……」
「他應該比我更難過吧……」
說著，
沈歲歲露出難過的表情。
她又想起了自己被拋下的場景。
我被沈歲歲說服了，勉強同意了她的觀點：【好吧，你說的也對，我們龍傲天從不欺負弱小。】
沈歲歲從兜裡翻了翻，找出一顆她藏了很久沒舍得吃的糖，畏畏縮縮的遞給葉荇：「哥哥……不要傷心，給你吃糖。」
葉荇驟然被沈歲歲同情的眼神一望，清俊的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他摸不清頭腦，微微蹙著眉：「喂，小孩，你這憐憫的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
11、
不管如何。
沈歲歲跟宋雲和周虎一樣，成為了葉荇小跟班的一員。
葉荇還按著他倆的腦袋，老老實實的給沈歲歲道歉。
沈歲歲攥著衣角，
局促不安的聽完了，她小聲說：「我也沒有立刻原諒你們……我還是不喜歡你們哦……」
宋雲倒抽一口氣，瞪一眼沈歲歲。
下一刻，就被葉荇拍了腦袋。
「行了，沒發現人小孩委屈嗎，你以後對人家小孩好點，什麼時候原諒你了你什麼時候結束。」
不知為什麼，宋雲很聽葉荇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