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噓——」
公公眼珠子望著我，下巴指著駱梓航。
駱梓航剛洗漱完，打量起我們：「……怎麼了？」
「沒怎麼！」婆婆喜笑顏開，「我們家沒有什麼大喜事要告訴你。」
駱梓航納悶：「大喜事？不就是爸 59 大壽嗎……」
婆婆咧著嘴，悄悄拽了拽我：
「孕檢報告已經扔你房間桌上了，你快去跟他說呀！」
我擺手笑：「不急，不急。」
公婆樂：「就你貪玩，還逗他。」
今天我早起後，就提前跟公婆打了招呼——
我懷五胞胎，要親自告訴駱梓航。
他們當然答應。
至於我什麼時候告訴，
用什麼方式告訴，那就都由我來定奪了。
換言之，我也可以先不說。
這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我急匆匆趕去房間，打算燒掉孕檢報告。
打開房門。
駱梓航正捧著我的孕檢報告，在逐字閱讀。
完了。
芭比 Q 了。
婆婆，這屬於機密文件……
你就這麼隨便扔在桌上？
合適嗎？？
駱梓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 面 B 面仔細閱讀。
確認我的姓名，確認懷孕時間，確認孕囊數量……
我的妝都要被汗化了。
難道我要承認出軌嗎？
讓他不要告訴家裡人嗎？
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他放下報告，回頭看我。
眼神裡蕩漾著希望我解釋的光。
我咽了一下口水。
剛準備認了。
桌上充著電的手機忽然響起。
連響了半分鍾，駱梓航替我接通。
還開啟了免提。
【鷗小姐您好，這裡是「未來體驗師」團隊給您致電。您購買的「你和他和孩子的未來生活」體驗項目，第一階段已完成發貨。請問您收到報告了嗎？】
是凱莉的聲音！
「收到了！」我急忙應道。
【這邊簡單給您做個回訪。之前您說過，您購買這個項目的原因是，丈夫長年累月不回家，您獨守空閨，思念丈夫，每天空虛寂寞冷。】
駱梓航聽了臉一紅。
我慌：「不是！主要是公婆催生急，我想拿它……來做個生日賀禮！
」
【但是，您在咨詢表裡填的是：思念丈夫，每天空虛寂寞冷。】
「啊？不不不，我沒填……」我滿臉燥熱，一定也紅透了。
【這邊又確認了一遍，您的確是思念丈夫，空虛寂寞冷。】
「是是是！我就是思念丈夫，空虛寂寞冷！
「我老公腦子被狗啃了，剛結婚就跑，把我一個人留在婆家！
「給我憋成什麼樣了，我還不能每天思念丈夫，空虛寂寞冷嗎！」
行了行了凱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都認了還不行嗎？
我空虛寂寞冷，但總比出軌好太多了！
【明白。「你和他和孩子的未來生活」體驗項目，第二階段正制作中，請問是否需要……】
「不必了。
」
駱梓航奪過話語權。
「後面的所有階段，都由我這個腦子被狗啃了的丈夫，與她一起完成。」
【好的，感謝您的購買。請給我們本次服務打分，五星好評請按 5……】
駱梓航掛斷電話。
他把我緊緊擁在懷裡。
「小鷗，對不起。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這就去跟總公司申請，結束我的外派調遣。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出長差。如果他們還敢要我去。
「我直接辭職，回來陪你。
「一輩子。」
我剛想說些什麼，他又把我的腦袋往他懷裡壓了壓。
我的妝都糊他衣服上了。
「對了，你這個五胞胎，也太……你給爸媽看過了？
「他們能信？」
我點了點頭：
「唔。
「他們希望。」
駱梓航說：
「小鷗，我已向你保證。
「今晚我絕對會賣力加班。」
我隻好訕訕點頭。
可惜，這個班，他恐怕是加不了了。
今晚極有可能，我要加班。
但我不能告訴他。
他離開房間，去幫忙準備壽宴後。
我拿起手機，按了一下 5。
黑色的屏幕倒映著我臉上花花的笑和淚。
我接連按了好幾下 5。
15
當晚，壽宴在院子裡開辦。
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街坊鄰裡齊來祝壽，順便祝賀駱家喜得五胞胎。
但沒有一個人敢送嬰幼兒用品。
觥籌交錯中。
駱家親戚們喝高了：
「友金哥啊，你那五胞胎肯定是騙我們的，就是為了收五份賀禮！」
「小鷗，你確定你肚子裡是五胞胎？讓我摸摸？」
公公慌忙攔阻：「不要亂摸！別把我們的家運給摸走了……
「老王，老王會把脈。老王你過來確認一下，小鷗懷的是不是五胞胎。」
王叔被公公強行拖過來給我把脈。
王叔看起來憨憨的，其實是民間高手？
可惜我知道，這玩意是假的。
我伸出右手，霸氣俯視王叔：
王叔，別亂說話。
否則你就是下一個孫姨。
王叔假笑，肉肉的手指輕輕點著我的脈搏，
閉眼鎖眉：
「唔……這個脈象……」
他雙眼一瞪，作驚嚇狀：
「二、三、四……五！
「五胞胎！」
歡呼聲炸了。
駱友金喜不自勝：「聽到了沒？老王把的脈，不會有錯了吧！」
駱家親戚啞口無言。
隻有我和駱梓航相視一笑：王叔純純裝逼。
駱家親戚的氣焰下去了，輪到婆婆的娘家——嚴家親戚表演了。
一個身穿名牌，嘴叼名煙的表哥，給駱友金送來一瓶酒：
「姨夫，這瓶酒送你，開開眼！」
酒脖子上掛著「國家白酒協會」的測評證書：9.5 級。
評分亮出來時，
那群親戚都特得意。
「怎麼樣姨夫，這輩子你還沒見過 9 級以上的酒吧？有錢也買不著！我那還有兩瓶，這瓶就送你收藏，可別拿來喝……嗯？你這酒也有評級？」
駱友金悠悠地掏出一支 82 年的五糧液。
面不改色地開了瓶。
親自給大家倒酒。
表哥瞅了一眼酒瓶脖子上的評級。
下巴都掉地上了。
親戚們一個接一個看，全看傻了。
駱友金笑：「這酒是我兒媳婦幫我送評的。
「我跟她約好了今天開。
「10 級的 82 年五糧液，你們這輩子都沒喝過吧？今晚每個人都必須喝！
「增加你們的見識，提高你們的素質。」
駱梓航告訴我，
嚴家一直喜歡沒事挑釁。
這次多虧了我，他們撞到槍口上了。
可嚴家親戚並不好對付：「小鷗那麼懂酒啊？那她一定得跟我們喝一杯！」
我指了指肚子：「抱歉，孕婦不宜飲酒。」
「懷孕怎麼就不能喝了？別聽那些庸醫的，喝個一兩杯不影響。」
「你頭一次給公公過生日，敢不給公公敬酒？不給面子嗎？」
「你公公說今晚每個人都必須喝，你要是孝順，就趕緊幹了！」
我尋思，反正我懷孕是假。
隻希望喝一杯酒，不要影響今晚的工作。
我剛要拿起酒杯，忽然被駱梓航搶走。
「誰要灌我的老婆和孩子，先來灌我！
「舅舅，小姨，大伯二伯，這些天我一直出差，太久沒見你們了。
「今晚，
我陪你們喝個痛快！」
說完一口悶了。
然後他就成了活靶子，一杯杯烈酒下肚。
再沒人勸我酒。
駱梓航明知道我沒懷孕。
但他仍願意為我和孩子挺身而出。
他從戀愛開始，就沒有對我假過。
而我對他，從來都沒有真。
全家人亢奮地推杯換盞，縱酒放歌。
婆婆在阻止他們喝，和親戚們大吵特吵著。
唯獨我這個懷了五個孩子的小媳婦，怯怯懦懦一言不發。
如果拋開潛在的那層關系。
或許現在的我們，就是普普通通、快快樂樂的一家人吧。
以駱梓航的酒量，他今晚的「加班」是加不成了。
而我，要在所有人都醉倒之後，完成我的「加班」。
明天酒一醒，
所有人都會知道真相。
駱梓航就要面對自己的父親是罪犯的事實。
還要面對他的妻子嫁給他，是為了逮捕他父親的事實。
……
客人們漸漸散了。
王叔最後一個離開，離開前還邀婆婆去打通宵麻將。
婆婆也喝了不少，但她看著倒在桌上的老公和兒子，拒絕了。
她把駱梓航扶進屋裡時，我趁機搖醒駱友金。
「爸，您有解酒的方子，在書房裡。
「多胞胎育兒的書，也在書房裡。
「您都醉了，告訴我密碼，讓我進去翻翻吧。」
他全無防備地給了我一串數字。
我把早已準備好的「鄰居的包」遞給婆婆：
「媽，不知道誰的包忘拿了，您看看？
」
「好像是老王的……老王！是不是你的包！」
婆婆拿著包追出門。
我激活 AI 眼鏡：【準備開始關鍵行動。】
凱莉、小周：【收到。】
16
電子鎖被我打開了。
我一隻腳輕輕踏進書房。
沒響警報。
窗簾都關著，光線隻透進來一點點。
紙張味和木香味混在一起，還夾雜著一絲油墨味。
書架上都是舊書，桌上也堆滿了書。
宛如書的鬥技場。
我：【名單會藏在哪呢？】
小周：【這麼亂，不像是常開高端讀書會的場景。】
凱莉：【懷疑最近有人進來翻亂過。】
【建議開啟 AI 輔助，
優先解讀「巨熊幫」的暗號。】
AI 眼鏡有夜視功能，比肉眼觀察效率高得多。
我將算力拉滿，讓它盡可能掃描到全屋的書。
沒多久，它就檢測出了書籍擺放的規律，和不對勁的書。
我一頁頁翻看那幾本書，讓 AI 眼鏡解讀。
AI 高亮出關鍵文字。
8、日、十、一、時、5、分、愛、榮、路、分、行、劫、3、車、十、4、分、原、路、撤……
8 日？
明天！？
17
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全隊立刻備戰。
調集全部可用人手，連夜在愛榮路一帶布局埋伏。
要以最少的損失，將整個「巨熊幫」一網打盡。
我、凱莉、小周負責留在原地，
緊盯「考拉」行動。
天一亮，駱友金在檢查了一番書房後，匆匆出門，趕往愛榮路方向。
凱莉、小周負責尾隨駱友金，我則獨自承擔盯著駱梓航、嚴春梅的任務。
我曾向蔡隊表示，我也想上前線，親手逮捕「考拉」。
極想看看他被我逮捕時的表情。
但蔡隊要我避嫌：
「前期工作你是最辛苦的，這次你呆在後方。
「收網前不要松懈，守護目標家人的工作，隻有你能勝任。
「等我們的消息。別玩遊戲。」
「是！」
發生了很多事，終於要收網了。
我把 AI 眼鏡、手槍，還有一些必要物品裝進包裡，隨時準備公開身份。
我看了一眼駱梓航，他還沒醒。
嚴春梅在整理昨晚剩下的一大堆狼藉，
我上前協助。
生活還是那麼地平靜。
時鍾一分一秒地走著。
等到中午，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我也將和這一家人道別。
嚴春梅搶過我手裡的抹布，滿臉慈愛地笑著說：
「小鷗，你不用幫我，歇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