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技巧我可是打磨了 20 年的，能不能學會，看你的天賦了。」
我開心地躍起：「好嘞！」
她展示技巧時，臉上笑容甜蜜蜜的。
僅剩的一丁點惡意都消失了。
由此證明，宮鬥宅鬥劇，誰也鬥不過少兒劇。
另外表揚，這內部的 AI 眼鏡是真的好用。
極速的信號，龐大的數據，超強的算力。
還有孱弱的續航。
8
為了讓 AI 眼鏡持續有電，我網購了一箱充電寶。
婆婆見了嚇一跳：
「你你，又買這麼多這個？是想把全家都炸了嗎？」
我一拍太陽穴：「對哦，還是媽心細！
「要不是您提醒，我差點忘了安全問題。
「您是我們家唯一在警局學習過三天的知識分子，
一定知道這些充電寶放哪最安全。收納就交給您了。
「以後家裡的安全大事，都由您把關！」
婆婆的表情又變得得意：
「可不就是嘛。
「那三天，大大小小各種爆炸原理視頻，我學得那叫一個滾瓜爛熟。
「充電寶就放心交給我，保管安全！」
AI 不止能提高我的情商。
還能擴充我的知識。
「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
我朗誦出了一句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卻吸引了手捧《紅樓夢》的公公的注意。
他嘆了口氣：「茜紗窗是瀟湘館的魂，黃土壟是大觀園的墳。」
我去。
他還真讀書啊。
可我聽不懂啊！
不懂就問：「爸，
此話何解？」
公公摘下老花鏡，露出難以遏制的笑容：
「你要聊這個，沒個三五天可聊不完。
「我先出門辦點事，回來跟你慢慢聊！」
我趁公公出門，趕緊狂搜網上有沒有「1 分鍾帶你看完《紅樓夢》」。
搜過才知道，是我膚淺了，為什麼我偏偏要選《紅樓夢》。
公公突然又跑回來：「小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路上聊？」
「不不不！我我還有家務要忙，還得給梓航寄點東西。」
我慌忙擺手。
之後幾天，公公一直纏著我聊紅學，我全靠 AI 輔助才沒露餡。
終於陪他把《紅樓夢》聊盡興了。
我松了口氣，心想我或許有資格成為他的書友，混進書房了？
接下來聊的是《三國演義》、《戰爭與和平》、《悲慘世界》、《百年孤獨》……
我眼冒金星。
30 多年屹立不倒的犯罪者，果然沒那麼好對付。
9
「五筒。」
「碰～」
婆婆剛要摸牌，被碰了，無奈收回了手。
一輪後。
上家王叔：「一萬。」
下家孫姨：「碰～」
婆婆又把摸牌的手收了回去。
又一輪。
上家王叔：「東風。」
婆婆有點惱火：「你總不能還碰吧？」
下家孫姨：「不碰了，我槓～
「哎呀，槓開了～碰碰胡！」
孫姨喜悅收籌。
並嬉笑著對我婆婆說：「春梅，你還沒開胡呢？我看看你牌……
「哎喲，你這牌打得不對，換我早胡了！」
婆婆和幾個鄰居日常打麻將，
日常板著個臉。
王叔撓著肉肉的手：
「你倆手氣都比我強，我今天也沒胡過。」
孫姨立馬高八度：「是啊是啊，我最近的手氣是挺旺的！
「上星期我打麻將連贏六天，要換成錢，都趕上我小兒子工資了！」
婆婆很煩孫姨，卻隻能和王叔陪笑、砌牌。
孫姨咧著嘴：「春梅，你這把好好打，胡兩局就贏回來了～」
「胡什麼，一張好牌都摸不到。」
沒打幾輪，婆婆就自暴自棄，不經大腦亂出牌了。
麻將我隻在手遊裡玩過，實體規則和我的玩法有出入。
我每次都隻負責他們的茶水，沒上過桌。
我把新的茶水送去牌桌的路上。
臉上的 AI 眼鏡突然高țûₚ亮了婆婆的牌。
【麻將系統測算中……】
【打出八筒，下一輪自摸概率 96%。】
我急忙敲隊友：【啥？啥情況？】
「這玩意還有麻將輔助功能？？】
小周：【何止麻將，象棋圍棋消消樂都能輔助。】
凱莉：【這個功能建議關閉，不必把算力浪費在這裡。】
我：【我不理解。牌都是蓋著的，我隻能看到自己的幾張牌。】
【AI 憑什麼算出下一輪會自摸？】
凱莉：【AI 眼鏡經過長期多次掃描，早已把你家整副牌面和牌背紋路一一對應，且記住了。】
【它能算出自摸概率 96%，是因為它開了全局透視。】
婆婆猶豫的手，時而劃過一筒，時而劃過四筒。
完全沒有打八筒的意思。
我知道，又該輪到我這個孝順之光登場了。
「孫姨，王叔，請用。」
我將茶水端過去，冒冒失失地給他們上茶。
冒冒失失地手一抖。
把婆婆的八筒抖到了臺面。
婆婆慌忙想收回八筒。
孫姨音調又高八度：
「喲喲喲！出牌了，落地生根見光S！
「你的八筒被牌友們看到了，那你就得打出來。」
我嘟嘴：「對，對不起……」
婆婆尬笑：「算了算了，八筒就八筒。唉……」
孫姨拱火：「春梅，你這樣可不行。越是漂亮的兒媳婦，越是得好好管教。」
一輪後，婆婆摸牌。
「唔？
「絕張一筒？
」
婆婆像檢查試卷一樣檢查自己的牌。
然後激動地推倒：「自摸，清一色！」
她喜形於色，聲音也高了八度。
「媳婦，是你手氣好啊，多虧你幫我打了八筒！一把就贏回來啦！」
我裝作聽不懂：「啊？」
孫姨仔細檢查婆婆的胡牌，就像刑警勘察現場：
「……呵呵，我不是說了嘛，胡兩局不就贏回來了？……呵呵……」
這是我頭一次見到婆婆打牌這麼開心。
孫姨則白了我一眼，心裡盤算著什麼。
繼續砌牌。
孫姨詐驚：「啊對了，剛才誰問我孫子的成績來著？
「我孫子才一年級，就考了第八名呢～
「我哥的孫子也初中了，
天天在外邊打球，將來隻能考 211 體校了。
「對了，我那外甥最近也生了兒子……」
王叔訕笑：「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刺激不了我。」
孫姨又高八度：「誰刺激你這杆老光棍了，我在說春梅！
「街坊鄰裡都說駱家娶了個孝順的媳婦。
「可依我看吶，她孫子都沒給駱家生一個，怎麼能算孝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當真孝順，她就應該趕緊為駱家生個兒子。」
孫姨嘰裡呱啦一長串。
是說給誰聽的？
婆婆擺擺手：「我們家生男生女都行。老頭子好像更喜歡孫女。」
孫姨瞪大眼，張大嘴，聲音又高了八度：「那怎麼可以！
「隔壁左家沒幾個錢，
媳婦連生三個女兒，都還堅持要硬拼出兒子。」
硬拼出兒子？是我理解的那個硬拼嗎？
「你們駱家這麼大家業，不生男孩，誰來繼承？」
繼承什麼？那些贓款？
「難不成給女兒陪嫁，便宜別人家嗎？」
誰都便宜不了，因為這些最終都要交給國家。
「她要不給您生孫子，外人都得笑您斷子絕孫。」
孫姨的話有違反《婦女權益保障法》第 51 條的嫌疑，我的眼鏡都錄下來了。
「當媳婦的本分就是開枝散葉，你我當年不都是生了兒子才在婆家站穩腳跟的，你現在可不能心軟慣著她！」
你本分，不如給自己老公和兒子納幾個妾？我把你們都抓進牢裡開枝散葉。
「萬一她真生不出，你還得盯著她調理身子，該求偏方求偏方，
該拜菩薩拜菩薩。」
決定權在我，拜菩薩不如拜我。
「當媳婦生不出兒子，就是不孝！」
我：【凱莉，你的大狙帶了嗎。】
凱莉：【目標？】
我：【孫姨的太陽穴。】
凱莉：【收到。】
小周：【你們倆都冷靜一下……】
孫姨一通 PUA，把我苦心經營的孝順人設，一下打成了不孝典型。
婆婆表面上反駁她，內心多少受到了蠱惑。
每天都有意無意催我生。
催生？
我拿什麼生？
我老公洞房那天就出國了，要不你把他趕回來跟我生？
我背後的神秘力量也不允許啊。
孫姨說一定要生是吧？
生。
要生幾個？
要多高、多重？
什麼血型、什麼星座、什麼 MBTI 的？
告訴我指標，我給你完成。
別再玷汙我全鄉鎮孝順之光的名聲。
10
「你要生什麼？？」
蔡少坤隊長手裡的茶水灑了一桌。
「催生？是，你婆婆文化程度是不高。
「可陳鷗諾，你知法懂法，你應該教育她啊！
「什麼？『考拉』也催生？」
我點頭表示肯定。
公婆都催生，我要是硬對著幹，孝順的人設大抵就毀了。
我這個人設實測有用，不是很想毀。
「蔡隊，是老人都想抱孫。其實我能理解。」
「你老公在國外，這件事你理解嗎？」
「我理解。
「所以我忽悠公婆說，我出國旅行找我老公生。
「我就跑來找你了。」
我和行李箱一起，筆直地站著。
「請替我準備一份孕檢報告。」
蔡隊面不改色地瞪著我，嘴唇不規律地抖了幾下：
「陳鷗諾，你的問題是——給我們增加了問題。
「準備孕檢報告，和準備白酒評級可不一樣。
「要修改你的健康履歷，涉及到整個醫療網絡，知情人會變多，風險會大大提高。」
我低下頭：
「最近『考拉』頻繁開讀書會，我想趕在案子發生之前……」
突然有電話來報：
【蔡隊！沉寂了近半年的『巨熊幫』在十點零一分同時襲擊了五一東路全部首飾店，
行動異常迅猛，至少有五輛作案車正往第四中學北門方向潛逃。】
蔡隊一怒而起。
「全力追捕！」
【是。】
「陳鷗諾！」
「到！」
「說出你需要的孕產史、孕囊位置、預產期！」
「G1，孕囊位置正常，預產期 290 天後。」
「回家等著！」
「蔡隊。」
「還有什麼要求？」
這個要求，其實我不太想提。
但為了高效完成任務……
「那個，性別……能定義嗎？」
「不能。
「胎兒的性別不允許出現在孕檢報告裡。
「法律不允許，我隊更不允許！
」
蔡隊一身凜然正氣，毫無討價還價的空間。
「但是，你拿著孕檢報告，回家跟你的家人胡說八道些什麼……
「就沒人管得著了。」
11
我「旅行」回來後。
牌桌上，孫姨從炫耀他孫子天資聰穎、拾金不昧、討人喜歡，因此轉進了重點小學。
說到她家全員都生了男孩，繼續對我婆婆施壓時。
我終於收到了那份快遞。
我安安靜靜地把快遞裡的文件遞給婆婆。
婆婆一看是孕檢報告，出牌的手一抖，詐胡了。
「五，五，五，五……
「五個！！？？？」
我演技依舊浮誇：
「噓——！
媽，小聲點！
「別嚇著孫姨他們。」
孫姨早就被嚇到了，她甚至都無心管婆婆詐胡。
婆婆合不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