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師,我舉報原奕和林嫣在後面作弊互相抄還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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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昂站在第一排指著最後一排的我。
目光裡寫滿了陰陽怪氣。
你這人真是討厭啊!
你有這麼好的視力你怎麼不去高考抄答案?
專門盯著誰作弊有意思嗎!
我決定在心裡罵他一輩子!
我和原奕的默寫都被判為不合格。
他倒是無所謂,坐在那裡繼續玩手機。
翻來覆去都是我倆的聊天頁面。
我坐立難安。
最終,我掏出手機給他發送了好友申請。
兩個人並排坐著聊起了微信。
【昨天中病毒了亂發消息,還被盜號刪了好多人,怎麼把你也刪了嗎?
】
【哈哈哈真不好意思,誤會誤會。】
【你沒生氣吧?】
良久之後,原奕突然歪頭靠近我,無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下次中病毒了,能不能隻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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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的大腦再一次宕機了。
啥意思啊。
想不明白啊。
城市太復雜,我想回下水道。
低頭摳手不知道說什麼時。
一個髒兮兮的籃球朝我飛來。
原奕迅速揮手將它打掉,隻剩下一陣風將我迷得睜不開眼。
許之昂站在遠處,高傲地揚了揚下巴:
「扔歪了不好意思。」
「原奕,下節體育課打不打籃球?都沒見你跟咱班男生玩過,難道不會打?太弱了吧是不是男人。」
原奕歪了歪頭,
目光像是在看小醜一樣。
上午的體育課是數學老師請假臨時調的,整個操場隻有高一高二的學弟。
許之昂嚷嚷著打籃球比賽。
又說班裡人太多,把原奕分去了高二學弟那一隊。
原奕向來沉默寡言,沒抗議一句。
比賽一開始許之昂就搶過球猛猛衝鋒,結果被高出一頭的原奕瞬間搶斷,轉身完美地投出個三分。
又來一次也是半路被截胡,三分球應聲入網,原奕輕松落地,出盡了風頭。
球場外都是女生的尖叫,原奕也確實耀眼,像一抹濃烈而純粹的顏色在球場上飛馳,皮膚冷白,發絲又極黑,投籃躍起時塊壘分明的腹肌在球衣下若隱若現.......
「比賽結束!」
72 比 10。
原奕猛灌了許之昂整整五十分!
兩人擦肩而過時,我第一次在原奕眸子裡感受到了陰森森的寒意。
他像是在看什麼垃圾一樣,聲線冷清:
「你這意識狗看了都搖頭,咱倆不是一個段位,怎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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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昂臉上滿是屈辱之色,捏爆了礦泉水砸在球場上,朝原奕破口大罵:
「你牛什麼啊!你高考能考多少分?你是班長還是市三好生?學生拼的是學習.......」
說得再多。
原奕都沒搭理他半個字。
嘿嘿,可真是給我爽到了。
我咧開嘴傻笑。
原奕收拾好東西離開球場,一群女生立刻跑上去送水,他擺擺手都拒絕了。
然後,他掀開下水道蓋子找我。
我突然笑不出來了。
他看著我幹什麼?
他朝我伸手什麼意思?
我沒擋他路啊?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
把吃完沒扔的糖紙放進他手心裡。
原奕微微一愣,似笑非笑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轉身走向售貨機,拿著一瓶礦泉水走回來,塞進我手裡。
然後,又拿了回去。
「謝謝你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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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遲鈍我也感受到了吧!
原奕對我有點不一樣!
為什麼呀?
我這種女生有什麼好的?
我糾結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給他發消息:
【能給你提意見嗎?】
【說】
【在外面的時候,咱倆能不能裝作不認識?】
【不能】
【好的。
】
鼠鼠,敗!
既然如此,那我出門盡量躲著原奕走。
不偶遇,不對視。
他去的地方我就先不去了。
他摸過的東西我就先不碰了。
免得再被大家議論:
給原奕送水的短發女生叫什麼啊。
七班還有這個人嗎。
又窮又普,這種人也敢喜歡原奕啊.......
嗯。
我知道我不配。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我都知道的。
忍了好多天,我終於再次給原奕提意見:
【別人找你講題,你不要假裝啞巴好嗎?明明好多人都聽見你和我說話了。】
【不好】
【好的。】
鼠鼠,再敗!
我默默放下手機,
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原奕也放下了手機。
尷尬的氣氛在我們之間蔓延。
原奕不說話是生氣了嗎?
我提了兩次意見,他會不會以為我討厭他?
我躲著他是不是太明顯了。
不談愛情,我還是很珍惜這段友誼的,畢竟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要不要解釋一下?
他在喝水,等他喝完吧。
他在找卷子,等他找完吧。
他拿筆了,是要寫題嗎,那等他.......
突然間。
冷清的雪松香氣鋪天蓋地籠罩過來。
原奕湊近我,細長睫毛下映著一層密密的陰影。
讓我莫名聯想到了委屈小狗。
「不是我裝啞巴。」
「這道大題我得了 8 分,
你得了 14 分,你要先給我講明白了,我才能給其他人講。」
原來是這樣啊!
他沒有生氣!
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我乖巧地笑了,兩隻手認真比劃著手語給他講題,快得像火影結印一樣。
數學題肯定要寫計算步驟。
於是我拿起筆,在卷子上寫——
【我不討厭你。】
啊!!!
讓我S吧!
怎麼把心裡想的寫出來了!
劃掉這行字的時候,原奕搶走了我的筆。
在幼稚的小孩字體下面,寫下了一行筆鋒蒼勁飽滿的回復:
【嗯,知道了。】
結尾上挑的一撇,讓我的心也跟著跳躍了一下。
我又聽到了他的輕笑。
莫名很撩人。
這時,一道甜美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原奕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話想單獨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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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學委。
一個幹淨漂亮,大方又開朗的女孩子。
一個讓我下意識覺得她和原奕很配的女孩子。
對吧。
他們站在一起,才是小說裡描繪的愛情的模樣。
糾結再三。
我終於在晚自習給原奕又提了一次意見:
【學委和你表白的時候,你不要盯著我看好嗎?】
【不行】
【好的。】
鼠鼠,完敗!
原奕,句句有回應,事事不同意,三S MVP!
呵呵呵呵。
晚自習要寫卷子,
可卷子傳到最後一排恰好沒有了。
老師讓學委帶著我倆去辦公室復印。
多麼尷尬的三人行啊!
見過下水道裡的城堡嗎!
我用腳趾摳出來的!
當我越走越慢,默默融入黑暗時。
學委先停下了。
「原奕,雖然你拒絕我了,但我們還是朋友,以後見面誰也不許尷尬哈。」
「你知道你剛來的時候有多兇嗎,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一樣,連眉梢都是上挑的,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打人往S裡打的陰鬱病嬌。帥有什麼用,也就許之昂那種大傻子敢主動過去問你吃不吃麥當勞。」
「但是現在的你愛笑,愛說話,不再孤零零地趴在桌上睡覺了,前幾天你還和班裡男生一起打遊戲。作為朋友,我很高興你變得越來越好。」
「不管你從前經歷了什麼,
希望你早點走出陰霾,再也不回頭看。」
說完。
學委拍了拍他肩膀。
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笑得特別好看。
我聽見原奕很輕很輕地說了句謝謝。
他也是笑的。
人們都以為打開心門的鑰匙是愛情,是不講規矩地橫衝直撞。
其實鑰匙有很多把。
一段真摯的友誼,也能成為救贖。
印完卷子回班時,老師去開組會了,讓許之昂盯著大家寫卷子。
班裡人眼神有點奇怪。
尤其是看見原奕。
當我們走回座位時,許之昂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原奕,我們剛還在討論呢,聽說你爸在坐牢啊?」
「怪不得你在前一個學校交不到朋友。」
「怪不得林嫣最近都躲著你走。
」
「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能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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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聯系到一起的!
許之昂怎麼這樣啊!
為什麼當眾揭穿別人的傷疤!
許之昂說完的下一秒。
原奕直接翻越講臺,一拳砸在他頭上。
把他眼鏡片都砸碎了。
血滴濺在原奕陰鹜的面容上,原本清澈的雙眸漸漸染成了赤紅,陰森森滲著寒意。
後來同學把他們拉開了,老師也來了。
兩個人都背了處分,原家賠了一大筆醫藥費才讓事情平息。
可是不久後,班裡男生開始莫名其妙疏遠他,連招呼都不打了。
沒人收他的作業,沒人喊他一起訂麥當勞,發卷子都莫名其妙把他漏掉了。
原奕仿佛不在乎,
把書包往座位旁一丟,趴在桌上補覺。
S氣沉沉的。
鼠鼠我啊,要急壞了。
眼瞧著上課鈴響了原奕還在睡。
我一肘子把他推醒了。
你已經背處分了,別再犯錯了!
英語課要默單詞。
可是原奕在白紙上寫完大名就不動了,黑筆在修長的手指中間轉來轉去,眸子呆呆地盯著看,像個自閉兒童一樣。
我一咬牙豁出去了,把白紙向桌子右邊推。
寫一個單詞推一下,慢慢推到了原奕眼前。
看到了嗎!
快抄啊!
你也不想得零分挨罵吧?
原奕緩緩抬眸,墨深的瞳仁裡看不到半點光亮,格外消沉。
他抬起手,把自己那張白紙撕碎,直接從後門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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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許之昂為他的多嘴付出了代價,可謠言無法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竟然還有人說,原奕又要轉學了。
大課間跑操時,我聽見了學妹們議論原奕。
「我猜他爸是砂人犯,所以養出他這種暴躁狠戾的兒子。」
「還記得他打球有多狠嗎?他打起人來也是要見血的,好幾次呢大家都看見了!」
「帥有什麼用啊,他這種人就是個定時炸彈,誰碰誰倒霉。」
「看看吧,他們班的人都不敢搭理他了。」
跑操的隊形是兩人一排,可是沒有男生願意和原奕挨得太近。
於是他漸漸被落在了隊伍最後面,瘦瘦長長的一條人籠罩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背影看起來孤單又落寞。
我按了按心口。
做出了鼠生最大膽的決定。
我掀開下水道的蓋子,向他跑去。
反正我把衛衣帽子一戴,從背後也分不出男女。
反正老師也不關心後排的人。
反正,反正也沒有那麼多反正。
我就是想拽住他的袖子向前跑,跑出這片黑暗。
我陪著他呢。
我沒放棄他。
鼠鼠這次,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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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原奕一圈一圈地跑。
等人群散去,等音樂消失,我們才停在了操場的角落裡。
原奕不肯讓我轉身看他。
他吸了口氣,沙啞的嗓音滿是顫抖,每一個字都卑微到了極點。
「從前我就是這樣被討厭的。」
「他們知道我爸在坐牢,都害怕我。」
「他犯的錯和我有什麼關系。
」
「我不是那種人。」
「別討厭我。」
我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沒經歷過別人的痛苦,無權說那些輕舟已過萬重山的風涼話。
所以我隻能用力攥緊原奕的袖子。
我擁有的東西太少了,什麼都不能給他。
但是一點點微薄的愛。
我給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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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課時我和原奕才回班。
一抬頭,許之昂和幾個男生正在捂嘴偷笑。
我回頭一看。
黑板上不知被誰畫著:
【林嫣 love 蝦仁飯兒子,祝 99。】
察覺到我的目光,許之昂狂妄道:
「跟我沒關系哦,我也不知道誰寫的,你別瞪我。」
「你們誰寫的啊?
不知道咱原哥生氣要打人啊,把你腦漿都打出來!」
原奕眸色冷冷的,像是早已習慣這一切,默默轉身去擦黑板。
看著許之昂那張嘻嘻哈哈的臉,我隻覺得血液都充上了腦門,耳邊嗡嗡作響。
像是自己用心守護的東西被糟蹋了一樣。
比我自己受欺負還要生氣!
於是。
我奪走黑板擦,用力塞進了許之昂嘴裡——
「你丫賤不賤啊,就你這樣還是班長呢,你這是帶頭霸凌吧!」
說這話的人是學委。
她拍桌子跳了起來,指著許之昂鼻子臭罵:
「我說句公道話,原奕來咱班半年,沒妨礙到任何人吧?你針對他不就是因為你喜歡林嫣,林嫣看不上你嗎?」
「咱班好多女生都看懂了,
我告訴你,你不但比不上原奕,你都比不上一個正常男的,連豆腐都有腦,而你沒有!」
班裡不少人跟著站了起來,指責許之昂搞霸凌,幫原奕說話。
許之昂的臉色紅得像豬肝一樣,忍不住大吼:
「你們都喜歡原奕,那你們和他稱兄道弟去啊,你們連碰他都不敢吧?」
「我在網上查了,他爸犯的就是故意砂人罪,他血液裡也有犯罪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