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婆婆無條件站在顧明那邊。
她說：「男人嘛，都這樣。」
我默默噤了聲沒接話，轉頭和公公的情婦達成了合作。
1
顧明的出軌證據是公公情婦給我的。
那個大不了我幾歲的女人把玩著剛做好的豔紅指甲坐在我對面，向我拋出了橄欖枝：「跟我合作麼？把顧明母子趕出顧家。」
「好。」
我淡笑著應下，「我和我女兒該得的部分，一分都不能少。」
公公情婦笑得爽快，儼然一副女主人派頭：「當然！我可比鄒芳大方多了。」
而鄒芳，是我的婆婆。
2
結婚後，婆婆對我是很好的。
彼時顧明一家上門提親，婆婆就向我爸媽保證：「親家就放心吧，
蔓蔓我一定拿她當親閨女對待的！」
我信了。
婚後兩年，我們婆慈媳孝，相處得很是融洽。
所以在收到顧明出軌證據的第一時間，我就把照片遞給了正在逗娃的婆婆。
婆婆看了照片後當即便道：「顧明這小子也太不像話了！蔓蔓你放心，我隻認你這個兒媳婦的！外面的女人休想進我們家門！」
我以為婆婆該是明理的，可除了象徵性罵了顧明一句，她面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生氣神情。
甚至她來回滑動著幾張照片，最後將目光停在了小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幾乎在一瞬間，我看明白了，她想要這個孩子。
我盡可能冷靜問道：「那孩子呢？」
「孩子、孩子到時候生下來就讓他和顧明驗個 DNA，該是我們顧家的孩子，也不能讓他在外受苦。
不過蔓蔓你放心，他隻會有你這個媽媽！」
媽媽？
呵。
我隻會有念念一個孩子。
可我懶得再反駁婆婆，隻是平靜道：「我會離婚。」
婆婆卻登時急了：「蔓蔓！你說什麼氣話呢！離婚可不興隨便說！顧明到現在還沒跟你提離婚，肯定是更愛你的。他和那個女人就是玩玩。男人嘛，都這樣，你多包容點。」
「不然這樣，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看。如果是女娃就算了，如果是男孩，你也知道你爸有多盼著個孫子。你生了小念念我們也沒怪你不是，但你也要體諒我們盼男孫的心啊。」
「蔓蔓，媽知道你委屈，但媽也是為你好。我們家房子和公司都在你爸名下，和顧明離婚你什麼都得不到，何必呢？」
婆婆苦口婆心勸著我，看似滿心滿眼為我好，出口的話卻讓我惡心至極。
她對我好的一切前提是，我是顧明的妻子，是她唯一的兒媳。可一旦我剝離了這個身份，那麼我就是他們家要一致對外的敵人。
要看明白這個道理不難，不過是一顆真心被二次碾碎罷了。
過去的我，愛顧明，敬公婆。
如今再不會了。
不過婆婆的話倒給我提了醒，現在離婚隻會便宜了顧明和小三，我還不至於那麼無腦和聖母。
所以，對內，我先穩住了婆婆。
對外，我則給公公的情婦打去了電話。
3
收到公公情婦的合作邀約後，我第一時間就找私家偵探調查了她的背景。
公公的情婦叫樊慧雅，之前是某家高級餐廳的服務員。
她沒有什麼文化，原生家庭也不太富裕，但勝在有一副漂亮的臉蛋。
在聯系我之前，
樊慧雅已經被公公金屋藏嬌有一段時間了。
而顧明的情婦，叫方盈，也是那家高級餐廳的服務員。
算來，樊慧雅還是方盈的師祖奶奶。
見樊慧雅的第一面，我就問她：「為什麼不找方盈合作，你們雙賤合璧應該更無敵才對。」
「我知道你在諷刺我，但無所謂，隨你怎麼說。」
樊慧雅不甚在意點燃了一根煙，待吐出煙圈後才緩緩開口：「方盈沒什麼腦子，我更相信她會為了討鄒芳歡心，調轉車頭針對我。徐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相較方盈，我想我們更適合合作。」
她倒是個看得清的。
可有一點她說錯了，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也可以是暫時有著利益關聯的合作者。
被傷害的妻子和蓄意撈金的情婦，怎麼可能做得成朋友呢。
公公和婆婆多年來一直是模範夫妻，
樊慧雅也明確清楚自己的處境。一但她鬧到婆婆跟前，而婆婆選擇原諒丈夫，那麼公公大概率會選擇回歸家庭。
因此樊慧雅和我合作的訴求是，要我從中推波助瀾，讓婆婆絕無再原諒公公之可能。
最好是婆婆潑婦醜態盡顯，而她則化身溫柔解語花，貼心去順公公的氣。
我知婆婆這人最好面子，如果是私下抓到公公出軌的把柄，她許是會選擇息事寧人。
畢竟她用來勸我的一句話就是：家醜不可外揚。
可如果已經揚開，那就有得看了。
4
婆婆每周末都有和姐妹們喝下午茶的習慣。
在她們當年所謂的「五朵金花」裡，就數婆婆嫁得最好，平日裡姐妹們也都愛捧著她。
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酸溜氣，就見仁見智了。
我是從沒跟婆婆去過她們茶話會的，
可許是剛出了顧明出軌那檔子事的緣故，婆婆破天荒地邀我一同前往。
而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臨出發前，我就將茶廳的定位發給了樊慧雅。
等幾位阿姨陸續到齊，樊慧雅和她請來的幾位捧哏也到了場，並在我們隔壁桌落了座。
婆婆剛在曬公公聖誕節新送她的手镯時，隔壁桌幾個女生則趁著樊慧雅去洗手間的功夫七嘴八舌聊了起來——
「她神氣個什麼勁啊，說來說去還不是小三。」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情婦罷了。」
「哎你們別說，她傍上的那個大款少說也有五十了，那原配指不定多老呢。說不定啊，原配比她還上不得臺面。」
「對了她之前說那個大款是什麼公司的股東來著？」
「賀來集團啦，顧向榮。
」
……
那幾個女生越聊聲音越大，尤其是「顧向榮」三個字，說是響徹雲霄，直衝婆婆天靈蓋也不為過。
因為這顧向榮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公公。
而在聽到公公的名字前，婆婆還在炫耀之餘抽空勸了我一句：「其實吧，很多家庭就是這樣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現在，婆婆兩隻眼睛都閉上了。
她，被氣暈過去了。
4
我將婆婆送到醫院沒多久，公公就聞訊趕了過來。
彼時婆婆剛悠悠轉醒，身邊圍著陪同來醫院的婆婆的姐妹們正七嘴八舌「勸」著她——
「我就說嘛，有錢男人幾個不偷腥的。」
「算了鄒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把事情鬧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是啊，再怎麼說你和向榮還有顧明呢，他就算不為你，為了顧明，也不會跟你離婚的。」
「那可難說，萬一整出個私生子……鄒芳你可別覺得有了顧明就有了拿捏向榮的籌碼，他能養情婦就證明心不在這個家裡，要是鬧起來那可就把他越推越遠了！」
……
她們越勸，婆婆的臉色就越差。
隻有同樣經歷過背叛的我才能感同身受這些話有多刺耳，她們全然否定了婆婆的價值，隻把她放在了一個需要仰仗丈夫鼻息，就連丈夫出軌都要唯唯諾諾委屈求全的位置之上。
我也同樣知道，一旦婆婆真的這麼做，她往後在姐妹面前就再抬不起頭來了。
而婆婆，又是個要極了面子的人。
所以，當公公推開病房門，語帶關切問她「怎麼暈倒了」時，婆婆強裝平靜道：「顧向榮，我們離婚吧。」
聞言，公公腳步猛地一頓，「你說什麼？」
不等公公反應過來，婆婆的姐妹們又七嘴八舌勸了開——
「哎呀鄒芳你幹什麼！都說了有話好好說，別這麼衝動！」
「就是！這離婚哪能隨便提的！」
「向榮你也真是，鄒芳陪你吃了那麼多苦，你怎麼可以對不起她呢！」
「向榮啊，鄒芳正在氣頭上，你哄哄她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男人誰不犯錯，隻要及時回頭就好了！」
公公也不遲鈍，很快就從婆婆的姐妹們口中拼湊出了婆婆暈倒的真相。
不知該說公公無情還是坦蕩，他竟連一絲挽留婆婆也未，
而是點頭沉聲道：「你想清楚了就行，明天我讓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給你。」
公公話音剛落，我就從婆婆面上看到了震驚和錯愕的神情。
我登時明了，婆婆不是真的要離婚，而是要公公挽留她，在姐妹們面前表現出對她的懺悔和深愛，然後她再以高姿態接受公公的挽留。
卻不曾想，公公竟一絲一毫都不配合她。
5
等姐妹們都識趣離開，婆婆才聲淚俱下打起了感情牌：「顧向榮，我們夫妻三十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為了外面的野雞要和我離婚？！」
「離婚不是你自己提的嗎？你既然到處和你的姐妹們宣揚我出軌，那就離婚吧，沒什麼談的了。」
嗯……公公也是個要極了面子的人。
他可以出軌，但不允許自己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