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也離他而去,我被迫聯姻。
他每天發瘋摔東西,嘶吼著要我滾。
我冷笑著把他按在輪椅上,無視他的反抗強制愛。
一年後他奇跡般站起復明,白月光也終於回歸。
我給他留下了離婚協議書和婚戒。
離別的機場,他截停飛機。
「戒指呢?」
他看著我空蕩蕩的無名指。
「隻要你留下...我重新變回殘廢也可以。」
1
我掀開被子,腳剛沾地。
「你去哪?」
沈林修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廁所。」我言簡意赅,沒停步。
「站住!」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裡,
那雙空洞的眼睛準確地釘住我的方向。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想跑?或者…去私會哪個野男人?
我吸了口氣,壓下煩躁。
「隻是去廁所,沈林修。三分鍾就回來。」
「我不信!」
他斬釘截鐵,手胡亂地在身邊摸索,抓住了輪椅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帶我一起去!」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颌線,知道跟他爭辯隻是浪費時間。
我走過去,動作算不上溫柔地把他弄上輪椅,推著他穿過走廊。
到了門口,他沒進去,就停在走廊。
直到我重新握住輪椅扶手,他才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2
中午,飯菜擺好。
他沉默地吃著,我給他夾菜。
敲門聲響起。
是花園的老陳,隔著門問下周花圃翻新的意見。
我應了兩句,不到一分鍾。
關上門,轉身的瞬間,碗筷的碎裂聲瞬間炸響。
碗盤飯菜狼藉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白得像鬼,空洞的眼睛SS瞪著我。
「誰?!」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跟誰說話?!說了什麼?!笑那麼開心?!是不是以為我看不見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勾引那些下賤的男人?!嗯?!」
我盯著他因失控而顫抖的身體。
怒火沒燒起來,反而像冰水澆過,隻剩下冷靜。
我走過去,沒理會他的叫罵和揮舞的手臂,直接抓住輪椅把手,把他推進臥室,反手鎖門。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被我狠狠按回輪椅。
「蘇舒雨!
你他媽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惡毒的女人!」
他破口大罵,身體卻在我壓下來的重量下徒勞抵抗。
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他罵聲噎在喉嚨裡,呼吸灼熱地噴在我臉上。
我吻下去,不算溫柔。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更激烈地扭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咒罵著「滾開」、「惡心」。
可他的手臂,卻箍緊了我的腰。
他昂著頭迎合這個暴烈的吻,喉結急促地滾動。
他甚至在混亂中狠狠咬了我的下唇,鐵鏽味彌漫開,可緊接著,他的舌尖又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舔舐那傷口。
我冷眼看著他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一邊用最誠實的身體反應渴求我。
這病態的循環,就是我們的日常。
直到他脫力地癱在輪椅上。
我才松開鉗制,抹掉唇角的血。
「鬧夠了?」
我的聲音沒什麼溫度,看著他失焦眼中殘留的水光。
「沈林修,省點力氣,晚上繼續。」
3
走廊的風很冷。
煙頭的火星在指尖明明滅滅。
我想起剛被沈家塞進這裡時,他還沒這麼瘋。
至少,那時候的絕望是安靜的。
第一次見沈林修,他是南大的風雲人物,清冷帥氣,無數女生擠破了頭想跟他認識。
我隻是沈氏集團下面的實習生,和他有過幾次簡單的會面。
原本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交集。
畢業前夕那場車禍,將他拉下神壇。
一夜之間,他變得腿瘸眼瞎。
把他的白月光嚇得連夜買了飛機票逃跑。
他的母親林雅芝找到我。
「他不能沒人照顧,更不能讓他喪失活下去的意志。你嫁過來,條件隨你開。」
我知道他厭惡我。
以前是看不上,現在是憎恨。
無所謂。
他現在能反抗什麼?
這副殘破的身體,連推開我都做不到。
想到這裡,那點煩躁奇異地平息了。
碾滅煙頭,我推門進去。
他還癱在輪椅上,維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
「滾出去!」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走過去,直接俯身把他從輪椅裡抄起來。
我把他摔在床上,他彈了一下,掙扎著要坐起,嘴裡是更不堪入耳的咒罵。
「閉嘴。」
我抬手,幹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
他猛地偏過頭,臉頰迅速泛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再罵。
我俯視著他。
「想讓我踩你嗎?」
黑暗中,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抿得S緊。
「…嗯…想…」
我脫下鞋,赤腳踩上他的小腹。
他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像過電一樣繃直了,腳趾蜷縮,手指SS抓住身下的床單。
那雙空洞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
就在這時,他扔在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是一個女人在陽光下的背影,長發飄飄,裙角飛揚。
是他那個跑路的白月光。
我的腳停住了。
他身體難耐地扭動。
「…動…別停…」
他大概察覺到了我的變化,
摸索著抓住我的腳踝。
「…喂?」
「…你啞巴了?還是…生氣了?」
我起身,走到窗邊。
他沉默了幾秒鍾,然後冷笑著開口。
「覺得嫁給我這個殘廢瞎子很丟臉?很不爽是不是?我知道,你是我媽強塞給我的,但你聽好了。」
「我偏要綁著你!就算你惡心我,恨我,這輩子你也別想擺脫我!你蘇舒雨,生是我沈家的人,S……」
「呵。」
我短促地冷笑一聲。
身後傳來輪椅和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
他胡亂地操控著輪椅想要靠近我,輪椅撞到床腳。
緊接著是身體重重摔在地毯上的聲音,還有他壓抑的痛哼。
我碾滅剛抽兩口的煙,
走過去。
他摔得有點狼狽,額頭磕到了,紅了一塊。
「起來。」
我伸手去拽他胳膊。
「別碰我!」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很大。
「我就喜歡在地上!我就是要發瘋!你走啊!有本事你走啊!看我一個人怎麼爛S在這裡!」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光芒萬丈、如今隻能在地毯上無能狂怒的男人。
心裡那點煩躁忽然沉了下去。
「發瘋給誰看?」
我不顧他的踢打咒罵,把他從地上硬生生拖抱起來,扔回床上。
「省省力氣,沈林修。你這點把戲,折磨不了我。」
「隻會顯得你更可憐。」
他趴在被子上,突然笑了。
「我可憐是嗎?」
「那你呢,
一輩子隻能跟我這種人綁在一起,不是更可憐嗎?」
4
我和沈林修知道怎麼戳中彼此的痛處。
這何嘗不是一種默契呢?
無論私底下我們鬧得有多僵,在公開場合,我們依舊是最恩愛的夫妻。
私人晚宴衣香鬢影。
沈林修穿著剪裁完美的禮服,坐在輪椅上,依舊是人群視線的焦點。
他緊攥著我的手。
「待在我身邊,」
「一步都不準離開。」
我杵在他輪椅旁,麻木地應付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直到腿有些僵,才俯身在他耳邊:「我去趟洗手間。」
他眉頭瞬間擰緊。
「十分鍾。」
我抽出手,轉身走向侍者指示的方向。
但繞過回廊,
腳步一拐,推開了通往花園的側門。
夜風帶著涼意和植物的氣息,瞬間吹散了廳內的渾濁。
月光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薔薇架旁。
林清源。
他轉過身,眼鏡後的目光溫和依舊,像許多年前在南大圖書館外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帶著能安撫人心的暖意。
「蘇舒雨。」
「林醫生。」
我走近,刻意保持距離。
「我母親…她還好嗎?」
「沈家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伯母情況穩定,你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這一年,還好嗎?」
我扯了扯嘴角,沒發出聲音。
月光落在他幹淨的襯衫領口,恍惚間又看到那個剛從小縣城爬出來、在圖書館勤工儉學,
卻被他溫和鼓勵時窘迫又心跳加速的自己。
「舒雨,其實我……」他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輪椅滾過石板路的轱轆聲。
我猛地回頭。
沈林修就在幾步開外。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他看不見,但他身邊那個低眉順眼的助理,眼睛可是亮得很。
助理的嘴唇正細微地動著,無聲地匯報著花園裡的一切。
我顧不上跟林清源解釋,便快步走向他。
「騙我去洗手間,結果是跑來私會情郎?」
「不是情郎。」
我試圖解釋,「他是…」
「林清源,對吧?」
他精準地吐出名字,打斷我。
「市中心醫院那個年輕有為的神經外科副主任?
聽說…他最近在競爭主任的位置?」
他微微側頭,對著助理的方向,「你說,我一個電話打給院長,他還有沒有機會?」
我SS盯著他。
「你想怎麼樣?」
他空洞的眼睛望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隻是想讓你記得,蘇舒雨,」
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頸線條。
「你結婚了。」
「親我。」
他命令道,像在宣示主權。
幾秒鍾的僵持,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終,我俯下身,冰涼的嘴唇印上他的。
他立刻反客為主,帶著懲罰和宣告的意味,用力加深了這個吻,手掌強勢地扣住我的後頸,不容我退縮。
眼角的餘光裡,林清源靜靜地轉過身,
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花影深處。
5
「怎麼不說話?」
他側著頭,空洞的眼睛看著我站的方向。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恨透我了吧?恨不得S了我,對不對?」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自虐般的快感,仿佛我的恨意是他唯一能掌控的東西。
我沉默。
夜風吹過薔薇叢,沙沙作響,像無數聲嘆息。
我的沉默顯然激怒了他。
他下颌線繃緊,攥著我手腕的力道驟然加大。
「說話!蘇舒雨!你啞巴了嗎?怎麼,你一看到他就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
他徒勞地咆哮,輪椅因為他劇烈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輪椅後的助理輕聲提醒我:「少夫人,夫人最不喜歡看到少爺情緒激動,對身體恢復不好。
」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表面平靜無波,靜靜地等待著我下一步動作。
真是一條好狗。
我俯下身,輕輕拍了拍沈林修冰冷緊繃的臉頰。
「好了,別鬧了。風大,回去吧。」
沈林修冷哼一聲,「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臉頰蹭了蹭我還未完全收回的手指。
助理立刻上前,沉默地推動輪椅。
回到家。
我很快發現,別墅裡那幾個偶爾會和我說話的男性園丁和年輕幫廚,全都不見了。
管家垂著眼,恭敬地匯報:「少爺覺得原先的幾位做事不夠細致,已經辭退了。」
晚上,浴室水汽氤氲。
我幫他擦幹身體,套上睡袍。
他身上車禍留下的疤痕依舊猙獰,
一些深層的挫傷並未完全愈合。
「我睡客房。」
我放下毛巾,語氣平靜。
「不行!」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我晚上會做噩夢!會不舒服!你需要照顧我!」
「你身上的傷需要靜養。」我試圖抽手。
他嗤笑一聲,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整個身體的重心靠過來,下巴幾乎擱在我肩膀上。
「那你更要陪著我!萬一我半夜摔下床呢?萬一我傷口疼呢?蘇舒雨…你得照顧我…」
最後幾個字,尾音拖長,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我僵著身體,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推開他。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妥協。
他得寸進尺地將我拉得更近,
手不安分地探入睡袍邊緣。
唇也胡亂地在我頸側和耳後啃咬,氣息變得急促而渾濁。
「…蘇舒雨…舒雨…」
他含糊地低喚。
我側過頭,避開他的吻:「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這句話像冷水澆頭。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剛才還帶著迷離情欲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嫌我煩了?還是…又在想那個姓林的?!」
他猛地揮手,將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掃落在地。
「滾!你給我滾出去!」
他指著門口的方向,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了主臥。
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嗚咽。
6
第二天一早,我便被管家叫醒,她說夫人來了。